《恋上那只狐》梦之涧

5、刁难

　　西南角的厢房里，角落的湘妃竹榻上映出漏过碧纱窗的斑斑光影，前面的矮脚竹几上摆着几个红艳艳的大石榴。

　　靠门边的竹摇椅上躺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件绛紫掐金缠花长裙，捧着本账薄正细细地翻看着，身边还站着个头发花白，着蓝布长袍的老仆。

　　海棠上前福了福，“陈嬷嬷，我带小小和小宝来了。”

　　我抱着小宝上前请安。陈妈斜眼看了我一眼，继续翻看手里的账薄，口中说道：“听说这几日你都在柴房反省过了？反省出了什么道理，说与我听听。”

　　海棠拉了拉我，悄声说：“你好好说吧，可莫在顶撞了。陈妈罚人的手段多着呢。”

　　我沉吟了一会儿答了：“嬷嬷，小小失手打碎孔子像，的确不该。小小已真心悔过，在柴房背诵了千遍弟子规，以作惩戒。”

　　陈妈抬头看着我慢悠悠地说：“哦，你还背诵了千遍弟子规，这倒是不错。来，你且背于我听听。”

　　我一听果然不出所料，幸亏以前老师常罚抄写弟子规，这会儿正可以派上用场。

　　我朗朗诵道：“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称尊长，勿呼名，对尊长，勿见能……”我背的十分顺溜，正还欲往下再背，陈妈突然打断我。

　　“好了。”一面将账簿甩在老仆怀里，呵道：“这米和布两项的钱加的不对，你少糊弄我，重新算过了再来，若还是不对，仔细你的腿。”

　　打发了老仆，陈妈转脸笑吟吟地望着我：“念的倒是不错，但不知你懂了没有。这样，你把刚才这句的意思将与我听听。”

　　我不明所以，一五一十答道：“\'称尊长，勿呼名\'的意思是对长辈，不应直呼其名，\'对尊长，勿见能\'的意思是在长辈面前，不能过分炫耀自己的才能。”

　　陈妈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说的很好。”

　　突然她脸色一沉，怒道：“可你又做到了没有。弟子规是让你用心去记的，可不是让你炫耀的。可见你反省的不够。这样，这个月你先不用去干别的，给我去后山砍一个月的柴。砍完了再回来。这小子看着同你倒亲，也一同交与你带，他若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拿你是问。”

　　又转头对海棠说，“把她交给赵嬷嬷去。”

　　我气的浑身打颤，背的好还要罚我，她分明是有意的。

　　海棠见我神色不对，忙拉我下来，一面悄悄告诉我：“陈妈今儿心情不好，我见她骂了好几个管事的，好像是出了不少亏空。她这是拿你撒火。我带你去见赵嬷嬷，她虽然脾气也暴，心思倒没这么多。一个月很快就会过去，我会抽空去看你的。”

　　说着来到堂西北角的小门上，把我交给了赵嬷嬷。赵嬷嬷倒是没有多话，把我和小宝带出了门，一路领到山谷里的茅屋前就走了。

　　这下只单单剩下我和小宝两人，我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要住月余的地方。

　　满目是参天的大树，沿着山势高高低低。一大片一大片的金黄和萧索的红，落霞般的绚丽。谷底是一条小溪，泊泊地流着，看得我很是心动。

　　几天都没有洗澡了，身上难受的紧。我放下小宝，意念转动，悄悄去院里偷了两件衣裳。

　　回来跳下小溪，冰凉的溪水漫过我的肩头，我快乐的游嬉起来。

　　清澈的溪水映出我的面容，面色虽黄，五官倒极其精致，尤其一双眼，水晶般璀璨夺目，竟有些勾魂摄魄的动人。

　　全身的伤口都已经愈合，只留下点点红痕。我游得欢畅，绿影浮动，游鱼如梭。

　　日暮西沉，我顺手摸了两条鱼，披衣上岸。宽大的白色衣袍松松垮垮，垂坠而下，厚重的裙裾拖的老长。我嫌着碍事，寻了把剪刀齐齐剪了，改成短打。

　　茅草屋虽然破败不堪，但好歹收拾一下还能住人。我生了火，把鱼炖了，抱着小宝坐在火旁。虽然辟谷丹可以果腹，但敌不住满肚的馋虫闹腾的盛欢。

　　炉膛里的柴火烧的噼里啪啦，赶走了黑夜的寒冷。我逗弄着小宝，教他说话。小宝嗯嗯啊啊，说着没人听的懂的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我抱着小宝合衣而眠，睡至半夜，隆隆雷鸣突然滚过天际，屋外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