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那只狐》梦之涧

14、刺心

　　爹爹怕我闲着无聊，从金陵请回了个教坊嬷嬷教我跳舞。据说，林嬷嬷年轻时在秦淮一带可算风光无限，曾喊出千金的高价。即使现在徐娘半老，也仍风韵犹存。

　　两年的时光如流水匆匆流过指尖。

　　小宝已去了学堂，我也渐渐习惯再不需半夜起身去为他盖蹬落的棉被。

　　这日春光明媚，我拉着陌星，给他看新学的折腰舞。柔软的腰肢摆动如新发的嫩柳，折腰摆臀间摇曳婀娜，看的陌星眉飞色舞。陌星拿出根竹梢，放在唇边轻轻吹响，鸟雀牧笛，声音清脆欢快。一曲终了，陌星把竹哨递给我，“杏儿，送给你，这是我自己做的。”

　　我拿在手中细看，青翠的竹枝圆润可爱，竹孔被打磨的很是光滑，边上刻着一行小字，“相思时难别亦难，杏儿”。我红了脸：“你这臭小子，写的什么歪诗。”陌星自豪的一挺胸膛，朗声答道：“这是我的心里话。母妃说自己个儿的媳妇自个儿疼。阿杏，我总是会待你好的。”

　　我涨红了脸，把竹哨扔到他怀里，骂道：“你这不正经的小子，都学了些什么？。他却又将哨子塞回我手里，转头一溜烟的跑了。

　　没奈何，我只得收了竹哨去找丽嫔。

　　来到露华殿中，顿觉气氛不对。梳妆台前首饰散落一地，宫里一个服侍的宫女都没有，丽嫔倒在床上痛哭流涕，也不知哭了多久，我忙上前拥住她，“姐姐，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哭成个泪人，谁欺负你了？”

　　丽嫔转头抱住我，依然哭的稀里哗啦，好半天才抽抽噎噎止住了啼哭。

　　她红着眼睛握着我的手，抽泣道：“小小，这里我真是呆不下去了。陛下他....他真是忘恩负义........评什么.........我给他生了三个皇子，好不容易熬到封妃.........原以为终于熬出了头.........”

　　“评什么这个贱人只是回心转意就能让陛下册封美妃......居然还能哄的陛下将她那个野孩子收做义子.........陛下他太不公了，只瞒着我一个..........到今日我才知道宫中竟还有这样一号人物........真是好心计，好手段........”

　　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丝毫没有章法，我倒也听懂了八九分，看样子是陌星的母妃不知怎么回转了心意，被册封妃，惹恼了姐姐。

　　丽妃抓着我的肩，狠声道：“小小，你常来宫中，有没有见过昭华殿那个贱人，她当真像众人说的那样漂亮，有当年婉后一半的风姿？”我摇摇头，“小小，没看真切过，但在小小心中，姐姐永远是最美的。”

　　丽妃悲戚道：“不过是仗着是苏小婉的妹妹，有几分容貌，就如此狐媚陛下。哼，苏小婉当年就和萧梁王暧昧不清，弄的满朝皆知，她的妹妹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女侍二夫的贱蹄子，以为护着个野孩子哄的陛下蒙了心得了意，也不怕丢人现眼。”我如遭雷劈，看着丽妃的嘴一张一合，却不知她究竟在讲些什么。

　　我跌跌撞撞地回了王府，一头瘫倒在床上。

　　只听得丽妃的声音反复在我耳边响起：“不过是仗着是苏小婉的妹妹，有几分容貌........苏小婉当年就和萧梁王暧昧不清........”

　　小婉，宛宛，宛心，竟是这样吗？

　　我被人当了八年的替身而不自知，难怪他处处对我这么好，原来只是把我当成他的玩偶！

　　什么掌上明珠，什么视如己出，竟是如此荒唐。

　　我的心像是被撕开一样的疼，疼到想喊喊不出来，痛楚难忍。即使这样心中依然有一丝期盼，希望这一切只是我的妄想，是一场误会。

　　我偷偷溜进爹爹的书房。四下翻找，终于在一处角落里翻到一只上了锁的铁盒。好在之前在山上，我别的没学会，这种杂门旁类到是学了个精通。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厚厚一沓书信，都是当年爹爹和苏小婉的情书，以及一副翻了黄的画像。

　　画像上覆盖着一整块香樟木的薄片，像是被人十分珍视。画像的边缘却卷翘的有些破损，可见是被人长期摩挲的结果。

　　画中的少女十六七岁的模样，拈了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回眸浅笑，神态娇憨可人，端的是绝代风华。这张脸确与我有八九分相像。

　　我的脑中一片眩晕，握着画纸的手不停的颤抖，我费劲的去看旁边题的小字，“嘉和二十四年春小婉于上清境赏桃花”。怎么，师傅竟也知道此事？

　　当下我备了两坛酒上了马车，在夜幕中来到阔别许久的上清道院。

　　师傅正在月下舞拳，一如昨日，我喊了声师傅，泪自眼中泊泊而出。师傅见我来了十分欢喜，命人备了酒菜于我接风。师兄们早已睡下，我们畅饮许久，正值酒酣，我迷迷糊糊中还算记得自己来的目的。

　　我努力模仿画像中女孩的神情，拉着师傅道：“师傅，小婉回来看你了，师傅，你还记得小婉吗？”

　　上清真人喝的醺醺然，听到问话努力的睁开眼，看着我：“小婉，你是小婉？”

　　我点点头，“女儿你受苦了，是为父没用。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才不信，我的女儿怎么回抛下为父寻死，你看你这不是回来了吗。”上清真人一时间悲喜交加，哭的老泪纵横。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苏小婉竟是师傅的女儿，原来你也同他一样，只会骗我，可恶。

　　上清真人依然拉着我不放，“小婉，当初是为父不好，不改因为云长断了手臂打不过我，就拆散你们，不然你也不会嫁入皇宫，再也不得相见。”说完又呜呜的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