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宣传科的噩梦 ...
-
遭到金七七的一顿痛打,墙缝也收敛了许多。那些大得吓人的裂隙和人脸统统都缩了回去,只留下条条细缝,不时投过来一个阴恻恻的眼神。
金七七可不在乎它们。她现在就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扫之前的憋屈郁闷,神清气爽。
“我们现在到几楼了?”她一边问一边修理着高跟鞋,总感觉好像走了很长的路了。
“应该是十楼。”随着墙缝退却,楼层的标识再次变得清晰,夏胤荣拿电筒一照,是个大大的“10”。
金七七“嗯”了声,继续手里的活。
“鞋怎么样了?”夏胤荣瞥了眼变得惨不忍睹的鞋跟,从心底里觉得还是放弃修理比较好。
“基本算是报废了。”穿上已变成平底的“高跟鞋”,金七七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把鞋跟去掉将就一下。”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下手掌:“对了!九楼就是宣传科了,我在办公室里放了一双平底鞋。跑腿的时候特好用,虽然不能做武器。”
“……这不是鞋的正常用法吧?”
“开玩笑的啦。宣传科有的是装备,真的。我觉得我们如果能回去一趟,一定能增加不少战斗力。”金七七颇为骄傲地说道,“手中有刀,心中不慌嘛。”
……我怎么不知道本公司的宣传科居然还有装备库这种属性?夏胤荣顿时有扶额的冲动。
“而且”,金七七收敛了嬉闹的表情,轻声道,“我们快要到七楼了吧?”
夏胤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他自然清楚她的意思,七楼,是温雅出事的现场……恐怕不是个容易通过的关卡。
“磨刀不误砍柴工。所以呢,去一趟宣传科绝对有必要啊~”少女笑着挽住他的手。
从十楼到九楼这段路,和之前相比算得上是非常安全了。楼道的门没锁,金七七与夏胤荣几乎不费什么劲,就到了九楼的走廊。
“没断电,真好。”照明设施的运转很正常,一如平时。金七七不禁松了口气。
“还是小心点。”夏胤荣一向是谨慎派。
“没事啦。之前那么糟糕的情况我们不也闯过来了?”嘴里这么说着,金七七还是左右张望了下,提高了警觉。
宣传科的办公室在转角上,不远。身为职员金七七当然随身带有钥匙卡,滴地一刷,门便开了。
走进办公室,一切平静得令人难以置信。
萧瞳,张琦燕,李采薇,金鑫鑫,温雅,名牌对应着座位,五张电脑桌摆的整齐,挡板前吊着几盆绿萝。
温雅的桌上摆了一堆绿植肉肉,金七七就认得熊童子、星美人、冰灯玉露几种。旁边堆着不少零食,牛肉粒啦、鳕鱼条、小包装的饼干、鸭胗……不愧为零食控,居然还用一个小箩筐给装起来了。
温雅旁边是张琦燕,桌面收拾得一干二净,与这丫头形成了强烈对比。桌角上摆了个相框,贴着和老公儿子的大头合影。照片里,燕子姐一改平时的严肃,被儿子“糗大了”的表情逗得呵呵直乐。
萧瞳就坐在她们的后排,一个人占了两张桌子,一张办公一张用来放资料:一大摞按日期整理的报纸,公司内部刊物,待查的宣传稿,资金审核报表……被他用塑料筐分门归类理在一边。
李采薇也在后排,和萧瞳的座位隔着一条走道。她桌子上五花八门,有不少摆件:青瓷花瓶,石雕观音,竹制垫子,精巧的紫砂壶……还有个熏香炉,插了两支短香,没点。“薇薇姐平时会薰香,说是可以静心安神,闻起来还挺不错的。”金七七瞥了眼,笑着介绍道。
这个房间还维持平时的模样,好像随时等待着人回来上班一样……夏胤荣看着竟有些出神。作为李采薇和萧瞳进入集团的搭线人,每次碰到大型会议宣传也都事必躬亲,他自认对宣传科并不陌生,现在却意外地有种发现他们隐藏一面的感觉。
金七七就坐在李采薇的前头,与温雅隔着走廊相望。她的桌上也挺清爽,放着好几个马克杯。
“你一个人要那么多杯子?”夏胤荣不免疑惑。
“嘛,我一般是喝咖啡的。不过喝到一半会突然想换果汁,有时候也会想喝茶或者牛奶,多几个杯子不是更方便吗?”金七七随口答话,蹲下身在柜子里翻找了一阵——“找到啦。”她取出双平底鞋换上,把断了跟的高跟鞋塞进盒子,放回原位。
“那我们可以走了?”
“任务只完成了一半啊,还得搞点装备才行。”说着,金七七熟门熟路地来到办公室前排的柜子边,开柜门,翻抽屉。从胶带纸、剪刀到美工刀、图钉、螺丝、订书机……雨伞,锦旗,还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纸,各式各样的包装盒……里面简直是百宝箱,应有尽有。
夏胤荣不得不说震撼到了,一时间居然有点赞同金七七那个“宣传科=装备库”的说法了。
“瞧瞧,有没有趁手的?带一点走。”金七七好像摇身变成了吆喝的卖家。
“我再看一会儿吧。”
“好滴,你慢慢挑。”她拿起美工刀塞在包里,一边往后排走一边咕哝,“我记得薇薇姐那儿好像有把桃木剑,对付这些鬼不知道管不管用?”
“她居然收藏这个?”夏胤荣颇感意外,李采薇跟他算是比较熟了,从没听说过有这种爱好啊?
“哎,你不知道吗?薇薇姐可信这些了。她平时可是逢庙必拜,非常虔诚的一个人。”金七七凑到李采薇桌前,小心不去碰桌上的精致摆设,细细翻找起来,“……奇怪,前些天还在这里的,被薇薇姐放哪儿了?”
她搜索了一阵,仍不见目标物:“薇薇姐对不起,我可能要打开你的抽屉了。”想了想,道声歉,拉开了李采薇的抽屉。
抽屉里的杂物也挺多,除了护肤品、十几瓶指甲油,一把檀木凉扇一些小挂饰外……居然还有一支签筒。
金七七眨眨眼,不禁笑了起来:“薇薇姐可真是虔信啊……”
她恍惚间想起,好像在什么时候,李采薇为他们解过签?
好像是会展前的某天晚上,几个人加班加到抓狂:张琦燕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温雅点了一大堆外卖零食来犒劳大家;萧瞳每隔半个小时就讲些话鼓劲,并发扬风格,一有空就为几个女同胞端茶倒水……休息的时候,李采薇拿出签筒,笑吟吟地道:“我刚才抽了一签,咱们这次是先难后易,前程远大。这个机会很难得的,可不要错失啊。”
后来,会展获得了轰动性的成功。薇薇姐还提起这茬事,自豪地说她的签可是非常灵验的。
……
往昔热闹的情景,仍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眼睛微微湿润,金七七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支——
“第六十四签,马前覆水,下下”。
握着那支签,金七七不禁有点懵。
夏胤荣背对着她,听到动静,随口问:“在做什么?”
“没啥啦。”莫名地有种不祥的预感,金七七敷衍着回答,心想这样的签还是不要让他知道比较好。
“在抽签啊?鑫儿,解签的事儿还是交给薇薇姐吧。”熟悉的声音忽然插入,一只纤纤素手抽走了她的签。
金七七蓦地回神,李采薇竟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边,嫣然微笑道。
薇薇姐……是什么时候来的?从医院赶来的吗?她是怎么通过那条黑暗的楼道?她的脑中忽然一片混沌,什么也想不了。
“签文是‘游鱼却在碧波池,撞遭罗网四边围,思量无计番出身,事到头来惹是非’。哎呀,是在说鑫儿你目前的情感生活有些麻烦。不过放心,不会有什么事。”李采薇的秀眉一蹙又很快地舒展开来,将签插回了签筒,“想不到你来得比我还早。”
“早?”金七七一愣。
“是呀。这么差的天气,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不愧是宣传科的第二劳模鑫儿啊,哈哈。”李采薇把手提包往架子上一搁,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递给夏胤荣,“夏经理,请喝水。“
“她是第二,那第一劳模是谁?”夏胤荣接过一次性杯,没有喝水,轻轻地放在桌上。
“第一劳模当然是燕子姐啦,瞳哥亲口评定的。”李采薇掩唇轻笑,眉眼弯弯,“昨天她儿子生病发烧,请假了一天,我们也联系不上她。现在孩子的情况稳定了,她刚才给我电话在停车,马上就上楼了。”
忽然间听到张琦燕的消息,金七七的心不由一颤,如果燕子姐还活着,之前经历的一切……莫非,只是一场噩梦?
“薇薇姐”,仿佛怀着一丝期待,她忍不住问道,“小雅……她的情况怎么样?”
“不用担心。”李采薇温和地道,“小雅她昨天晚上就醒了。医生说有一点轻微的脑震荡,要再留院观察几天。”
金七七顿时松了一口气。
“就是瞳哥,说他之前的睡眠质量差,心情不太好,恐怕得请一天假。唉,这一下子少了两个人,鑫儿,反正微信这块你也做熟了,就委屈你暂时替代一下小雅。我呢,就勉为其难帮瞳哥顶个班吧~“交代完所有人的现状,李采薇开始熟练地分配任务。
夏胤荣在一旁听着,眼眸微闪。一个团队总要有个协调者,未必是最有才能的人,却是毋庸置疑的灵魂人物。他一直以为萧瞳是宣传科的核心,现在看来,在团队凝聚这方面,李采薇的影响力恐怕也不遑多让。
“天气这么差,我们也挺想休息的。可惜宣传科的人都有个毛病,就是太敬业啦,哈哈~”李采薇俏皮地抿了抿嘴,“正好,夏经理可以为我们见证,部门今年的优胜奖可得请你多多支持啦。”接获她隐含期待的目光,夏胤荣也回以一笑。
这时,张琦燕也推门进来,见到夏胤荣也在,连忙打招呼:“夏经理,早。”夏胤荣点点头,也道了声“早”。
李采薇关切地问道:“燕子姐,牙牙怎么样了?”牙牙是燕子姐的儿子。
一谈起儿子,张琦燕就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这臭小子,明明感冒了还冒着雨和小朋友去疯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育他,想揍还被他爸给拦着,简直了,真不想说他。”
李采薇还是笑嘻嘻的:“这就是幸福妈妈的烦恼啊~”
作为宣传科唯一的“妈妈党”,张琦燕忍不住继续吐槽:“哪儿幸福了,等你有娃了就知道,那个烦人的程度哟……”
两人你来我往地打趣。金七七怔怔看着这一幕,燕子姐就在这里……和平时一样,用满是宠溺的口气抱怨儿子,和薇薇姐一唱一搭聊得开心。
“鑫儿,鑫儿?别发呆啦,今天你得代小雅的班,工作量可不是普通的多哟~”李采薇的话在耳畔响起,戏谑里透着关心。
“哎……嗯!”她下意识地应了声,回到自己的桌前坐下,熟练地打开电脑,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宣传科,上班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和平常一样的景象,他心中却始终有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夏胤荣微微蹙眉,刚才发生了什么?……好像记不清了。
“夏胤……夏经理。”明朗的声线响在耳畔,七七在喊他?
“嗯,什么事?”夏胤荣站起身,往挡板后探看。
“那个,我好久没碰微信了,你要不要帮看一下这个草稿?”听口气,她大概是没把握。
“行啊。”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给金七七改稿子、提意见,夏胤荣干脆走到她电脑边,“在哪儿?”他打量着屏幕。
“就是这个——”她迅速地点开一个程序。
一瞬间,夏胤荣只觉眼睛刺痛,头胀欲裂,耳膜嗡嗡作响。他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周围的空间似乎在不断地扭曲、崩解,重构成全然陌生的世界——
再次看清的时候,他的心仿佛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金七七编辑的内容,竟全部变成了鲜红色,填满了“诅咒”“死亡”“绝望”“囚禁”……之类的字眼。微信音频不断地播放,发出刺耳的怪声,如针一样扎在夏胤荣的耳膜中。
见此情景,冷静如夏胤荣,也不免骇然失色。
他定睛看去,哪还有张琦燕和李采薇的身影?张琦燕的电脑却还开着,无人控制地切换着各种软件与窗口。
“咔嚓,咔嚓”,不知何时,门边上的打字机开始工作了。机器隆隆地运行着,刺鼻的血腥味、难以忍受的腐臭味……越来越浓重地弥漫在空气里,占据了整个房间。
“七七!”危机近在咫尺,夏胤荣一心只想脱身,抓着金七七的手腕便要往外冲。
“唉?”金七七一脸诧异,似乎对周遭的异状浑然不觉。
“不要看了,这里很危险——”夏胤荣心一横,强行将金七七从电脑前拖走,低吼道,“跟我走!”
“等等……我刚才打印的图!”金七七被他拽离座位,半拖半抱着到了门口,打印机正好停止工作。她一把抓住新打印的纸张,挣扎着举到夏胤荣眼前,“你怎么也得看一眼啊。”
不由自主地一瞥,他忽然打了个寒噤,双脚犹如钉在了地面上。
映入视野的,是一张代表了负伤与死亡的图片:画面中的男人单膝跪地,一手抚胸,是英伦贵族觐见女王时的姿势,指缝间却溢出了大量鲜红,蜿蜒成河,在他身下流淌,浸染了整幅画面。死者五官俊秀,神情平静,只是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这张脸……这个人……
竟是他自己?!
夏胤荣感到了阵阵晕眩,浑身的力量伴随着这一眼消失殆尽。
“夏胤荣,夏胤荣!”少女连声唤着他,眼睛里闪过兴奋又诡异的光芒,“这张图我选得好不好?有什么修改意见吗?”
胸口倏地一阵剧痛。夏胤荣低头看去,那是一只纤细的手,五根手指如刀刃般剖入了他的胸膛,透骨剜心,鲜血淋漓。很深很深的凉意,忽然从伤处蔓延开去,一直钻进灵魂深处。夏胤荣踉跄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
“心脏,没刺中?”从他胸膛上收回滴血的手,金七七疑惑地蹙起了眉,“是不是歪了?”她瞅着手里的图片,比了比伤口的位置。那双明丽的眼眸闪着妖异的光,是夏胤荣从未见过的神情。
“七七。”他忍着锥心之痛,轻唤。
听到这声呼唤,金七七的脸色变了下,刹那间,震惊与哀伤掠过她的眼底……这个称呼就像一条魔咒,唤醒了她沉睡的意识。
“七七!”仿佛燃起了一线希望,夏胤荣不顾一切地喊道。
少女怒道:“别再叫了!很烦啊!”她的眼中,恼怒与迷惑不断交替,有时候是恐惧,有时候是一闪而逝的痛苦。
“夏胤荣……快……走!”忽然,她又换成了夏胤荣所熟识的金七七的表情:悲伤,难以置信,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金七七用尽全力一推,一把将夏胤荣推出走廊外,随即,重重地关上了宣传科的门。
“七七——”
金七七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夏胤荣不敢想象她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只能扑在门上,狠命地敲,使劲用脚踹。
许久,那门纹丝不动。他的力气却随着血流,一点一滴地耗尽了。
“经理……夏经理……”一个虚弱地近乎飘渺的女音,萦绕在他耳边。夏胤荣警惕地转头,走廊上竟出现了李采薇的身影,朦朦胧胧,像一团若隐若现的雾气般。她微微地躬了下身,苍白的面孔还凝着化不散的愁意。
“你来做什么?”夏胤荣冷然道。他知道自己的口气很差,但在经历了这番变故之后又见这女人,实在很难保持平时的风度。
“抱歉,经理。那里面的‘人’并不是我……”李采薇垂着眼眸,说话的声音有些断续,“……请您随我来……这边……”
夏胤荣盯着李采薇。眼下他没有任何力量能打破僵局,听信这个女人的话或许称不上明智,却是唯一的选择。他冷着脸点了下头。
李采薇也不再多说,似乎每一个字都会耗尽她残余的力气般,转过身,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终点是九楼的茶水间。建豪公司在每一层员工楼道都设了茶水间,配置热水器和洗漱台,还有个简单的茶座。
夏胤荣注意到,李采薇一踏进茶水间,虚无缥缈的躯体轮廓就清晰了起来。
“夏经理,如您所见,我已经不存于这个世界了。”她轻而清晰地说道。
夏胤荣凝视着李采薇,并没有说话,他等着她说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去的……您一定会认为这很荒谬吧?抱歉,之前的记忆太过混乱,我自己也是刚刚才理清现状。”李采薇为自己倒了一杯茶,似乎只有在这里,她的身体才能碰触到现实的物体。
“我作为‘人’的最后时光是在医院里,只记得一片黑暗。等到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孤魂野鬼,被困在这幢大厦里……”李采薇的脸上有迷惘,有恐惧,“这里的时间似乎被锁住了,我看见所有的钟表都显示着21点43分。……我很害怕,想逃,但是宣传科的阴气太过强烈,每次我走到楼梯间,就会被强制拉回宣传科门口。”虽然身为鬼魂,她讲到这里,仍不免打起了寒颤。
夏胤荣捕捉到了一丝端倪:“楼梯?你觉得安全通道能够出去?”
女子点了点头:“嗯,我懂一些粗浅的五行之术。理论上任何阵法都有阵眼,也就是说不该存在真正封闭的时空。大厦的电梯停运了,唯一的出口很可能就是一楼的安全通道。燕子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张琦燕?”
“燕子姐困在三十一层,恐怕是因为被杀时的执念太强烈,一直没办法离开那里。”
夏胤荣追问:“温雅也出事了?”语气半是推测,半是肯定。
李采薇的神情十分哀伤:“小雅她……昨天晚上突然断了呼吸。我吓得立刻通知护士,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后来,我发现她一直在七楼楼道徘徊。”
夏胤荣冷静地道:“你究竟还知道什么?”阴气极强的宣传科,莫名死亡的李采薇和温雅,被锁在时间定点的建豪大厦……他有种预感,如果要让真相水落石出,眼前“人”所掌握的讯息将是至关紧要的一环。
他直视着幽魂状的女子:“除了七七之外,宣传科剩下的四个人,现在张琦燕在三十一楼,你在这里,温雅在七楼——你一直没有提起萧瞳,不是吗?”
果然,李采薇在听到“萧瞳”两个字的时候,手震了一下,茶杯“啪”地碎在地上。
夏胤荣道:“你和张琦燕有过接触,知道她是被杀害的,对凶手的身份想必也有所了解。”
“……不愧是夏经理。”李采薇垂下了眼眸,低声道,“您猜的没错,这幢大楼被那个人的执念所笼罩,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宣传科的阴气源头,就是……萧瞳。”尾音很轻,带着不可抑制的颤抖,说出这个名字已耗尽了她全部力气。
作为一只被困在此地的鬼魂,李采薇能说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易了。
夏胤荣不愿意再逼问她,点点头,转过了话题:“七七被诱骗进了宣传科,你是知道的吧?”这句话直揭眼下的危机。如果宣传科真的成了萧瞳的怨念聚集地,那身在其中的金七七会遇到什么样的凶险?他不想揣测。
“嗯,刚才发生的事,我都看见了。”不提萧瞳,李采薇的神情平静了许多,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请不要担心,鑫儿的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我的办公桌上有很多开过光的收藏品,非常有灵性,阴气一直无法靠近那个角落。也正是因此,那人对于宣传科的诅咒并不完全……鑫儿虽然被迷惑,毕竟还能维持一线神智。”
“我要怎么救出她?”夏胤荣继续追问。
“我桌上有个熏香炉,还剩了一些檀香,是佛寺常用的香型。如果能点燃佛香,周围的阴气就会自动退避。鑫儿着魔不久,应该很快就会恢复。”女子的语气充满肯定,“对了。还有一把桃木剑,被我藏在座位右边的柜子里……我是用不上了,希望多少能帮到你们。”
说到此,李采薇朝他躬了躬身,露出了悲伤又释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