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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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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不许你欺负我娘亲,你这个坏人! 」刚进门就看见母亲被欺负的小男孩,气愤地走过去把嬴政推开。
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了,而且冲力又大,受了伤的嬴政根本抵挡不住,被他推倒在床上,而他的伤口亦再次裂开流血了。在痛得快要再晕过去前,嬴政隐约听到小孩大声喊:「娘亲耳朵听不到,你怎么可以怪她! 」
一个时辰之后 ⋯⋯
「啊,娘亲! 他醒了。 」小孩一边说,一边拉着母亲的手来到床边示意她。
嬴政一张眼,就看见男孩的母亲,正用关切的眼神看着他。他想到自己刚才好像误会了人家。但作为一国之君,他的尊严不允许他随便认错,更何况是对一个普通民妇。所以,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的看着母子俩。
「我 ⋯听⋯不到⋯但⋯你⋯可以⋯说⋯我⋯看懂。 」妇人先指指耳朵,挥挥手,再指着嘴巴,点点头。她说话的声音不大,字与字之间的停顿和音调,都有点奇怪。说完后,她给了嬴政一个亲切的微笑。
「我娘亲看得懂唇语,你对着她说话就可以了。 」这次,小孩说话的语气很轻,怯怯的,完全没了之前那心急护母的气势。
然后,嬴政看到妇人轻拥着小孩的肩膀,给她一个鼓励的笑容,再点点头。
「嗯 ⋯⋯我⋯⋯刚才⋯⋯对、对不起。 」小孩别扭地道歉。说完,还抬眼看看嬴政,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没事。 」毕竟是自己理亏在先,嬴政都很爽快地接受了小孩的道歉,没有太为难他。
得到嬴政的原谅,小孩松了一口气,笑容都回来了。看到儿子明白自己的错误,而且已经诚恳地道歉了,妇人温柔地摸摸他的头,表示赞赏。
⋯⋯好,回忆就到此为止了。
当嬴政与小男一笑抿恩仇之后,就有了大家之前所见,那段充满欢乐的对话了,呵呵!
往后的时间,嬴政专心养伤。由于胸前的伤口很深,他暂时只能躺在床上休息,活动范围大受限制。结果,就出现了小孩自来熟地继续坐在他床边说东说西的情境。
四岁小孩的说话方式,没多少逻辑,时序都很跳跃,比如说 ⋯⋯
「 ⋯⋯你好重呢! 我和娘亲都抬不起你,幸好有萝卜帮忙。 」
「然后,我们就一同回家了。啊,对了! 我们家在盘秀山上。我和娘亲每隔数天,就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到市集去卖糕点。然后,我们要走很远很远的路回家。 」
「那天,萝卜突然在草丛中吓我们,吓了我一跳啊! 我们见牠流了很多血,想带牠回家包扎,但牠居然跑了! ⋯⋯」
「然后,我们在很高很高的大树下找到你,啊、不,是萝卜找到你的! 你流的血比萝卜还多啊! 我从来都没有看过这么多血的。然后,我们就顺道把你都带走了。 」
咳咳,所以说,你们想救的其实是萝卜,救下嬴政只是顺便的 ⋯⋯吗?
除去那些「你有多重,树有多高」之类的没营养价值的话,嬴政还是可以从中归纳出有用的信息。
他知道自己正身在盘秀山,它是屯留西面的一坐高山,距离主营应该约有大半天的路程。如果骑着云飞回去的话,时间应该更短。可是,嬴政不敢肯定那些刺客是否仍在附近。加上身上又有伤,贸然离开的话太过冒险了。所以,他暂时唯一可做的事就是等待,等着护卫军来接他。
「对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么受伤,然后晕在树下呢? 」不等嬴政回答,小孩接着说:「我问娘亲,她不说,还叫我千万不要问你⋯⋯」
正当嬴政戒备着,想着该怎样回答时,小孩突然煞有介事地窝在嬴政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遇到山怪啊? 」
「 ⋯⋯ ⋯⋯」嬴政再次无语。
「牠们是不是有很长很尖的牙,鸡蛋般大的绿眼睛,然后还吼~吼~这样叫的?牠们要抓你回去煮啊?你告诉我吧,最多我不告诉娘亲。说吧说吧! 」
看着小孩窝在自己耳边,尽量压低声音,瞪着眼睛,绘形绘声地模仿着自己想象中妖怪的模样,嬴政觉得既无语又无奈。
「 ⋯⋯嗯。 」衡量过要再编一个新理由太麻烦了,嬴政选择来个顺水推舟。
结果,却换来小孩一个体谅带点同情的眼神,以及一句与他年纪不相符的老成话:「别怕了啊,你现在很安全。 」
说着说着,不知不觉来到晚上。
这是嬴政清醒后,度过的第一个晚上。这段时间,嬴政的话并不多,主要交流对象都是那个小孩子。可能是因为妇人说话不方便,也可能是因为嬴政对之前误会了她,始终于心有愧,所以,他和妇人的交流并不多。但这不代表,他没有仔细观察她。
妇人带着小孩住在偏远的山中小屋,看来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妇女。可是,虽然她身穿破旧的衣服,还因经常要工作而在腰间系着一条围裙,但她的神情举止都透着一种掩盖不住的清雅。彷佛,山中农妇只是她演的角色;粗衣麻布只是她的戏服。
而且,她治疗外伤的手法极之纯熟。这几天,嬴政的伤口都是由她包扎清理的。她还会找些山草药来,给嬴政煎药内服。不得不说,喝过药后,伤口真的好像没那么痛了。
不过,最让嬴政在意的是,由他清醒那刻起,妇人不但没问过半句他的来历,反而还叮嘱儿子不要多问。这未免不太合理了。
她 ⋯⋯是知道些甚么了?她知道他的身分了吗?那么她⋯⋯是敌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