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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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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騰已經死了!你希望他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嗎?」
「他死了他死了對啊他死了但為什麼為什麼我還活着」樂騰這個名字就像個魔咒,徹底斷了沐娘僅存的最後一點理智。她突然跳下床,奮力衝向屋內的樑柱。
「娘親!」
「不要!」
嬴政和存希大吃一驚,拼命地攔住發瘋似的沐娘。
「放開我!放開呀!放手放開我!嗚」沐娘發狂地掙扎、尖叫着,情緒極為失控。
「叫劉徐過來!快去!」嬴政一邊奮力抱着沐娘,一邊轉頭對趙高喊着。
為怕沐娘太過激動會傷到自己,嬴政和存希無計可施之下,唯有先把她擊昏。剛離開不久又被急召回來的劉徐,一進門就看見主君和存希沮喪地坐在一旁,看着床上的人。
為沐娘診脈期間,劉徐總算從在場兩人的口中,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他搖搖頭說:「通常想要自盡的人,其思考模式都與常人有異,很難曉之以理。這個時候,我們批判她、質問她,也是徒勞無功的,說不定還會刺激到她。」
「 」想到自己剛才衝口而出的說話,嬴政感到既懊惱又後悔。
「那我們該怎樣做?」看看一直沉默,自責地底下頭的嬴政,存希問劉徐。
「首先要讓患者盡量放鬆,讓她有被體諒、被了解的安心感。然後才慢慢引導她思考,使她明白除了自殺外,還有其他方法能助她遠離痛苦。切記千萬別在這個時候否定她自殺的念頭,否則她會認為你們不明白她的感受。最後情況許可的話,就多鼓勵她出外走走,活動一下筋骨。這說不定可以讓她找到感興趣的東西,有移情治療的作用。」劉徐說。
經過一整夜的折騰,不知不覺已經來到清晨。下了一整晚的雨停了,取而代之的是黎明的陽光。柔和的曙光照耀着整座宮殿,像是在安撫眾人被打亂的情緒。
在蘭池宮正殿外的石階上,存希找到了一個人坐着的嬴政。他走過去,向嬴政遞出一壺酒,戚眉微微一笑。嬴政轉過頭看他一眼,笑着接過酒壺,喝了一口。
「你不用自責。因為那一剎那,我也想說同樣的話。」存希看着庭園中的花自顧自地說着:「在池中救起娘親的時候,我也在想,她怎麼可以丟下我呢?坦白說,父親離世對我的影響,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大。可能因為我從來沒有見過他吧自出生那天起,我就與娘親相依為命了十八年了算起來比娘親和父親在一起的時間還要長後來聽完劉太醫那番話,我突然明白到,我們誰也沒有立場去衡量別人的感情。別說是十年、二十年,就算只有一天,這份感情的重量亦只有娘親自己最清楚。而我,只需要留在她身邊,繼續支持她就足夠了。」
說到最後,存希轉過頭對嬴政笑一笑,然後從他手上拿過酒壺,舉頭喝着。嬴政看着存希,腦中忽然飄過很多畫面。他不明白箇中原因,但聽完存希的話後,他的心情好像沒那麼糟了,彷彿想通了甚麼似的。
他笑一笑,一手搶回酒壺說:「何時開始喝酒了?你娘親知道嗎?」
「不知道。不過」存希又伸手搶回了酒,一邊跑開一邊說:「如果她發現了,我會說是你教的,放心吧!哈哈!」
「嘿,臭小子!」嬴政沒好氣地瞪一瞪已跑遠的存希。
接下來的日子,一切又再次回復平靜。沐娘醒來後,沒有再嚷着要自盡。而嬴政和存希亦接受了劉徐的建議,未有再刺激她。三人都不約而同地,沒再提起當晚的事。在藥物的幫助下,沐娘的頭痛和失眠漸漸有了改善。可是,她的胃口仍然不太好,而且還是悶悶不樂的,每天都花很長時間坐在池邊發呆。
就像現在,沐娘只穿了單薄的衣服,坐在蘭花池邊的石凳上,定睛看着水面快兩個時辰了。忽然,有人拿了一件披風蓋在她身上。
沐娘一轉頭便看到嬴政站在她身後。
「入秋了,別着涼。」嬴政微微一笑,在她身旁坐下。
沐娘以為嬴政有甚麼話要跟她說,但嬴政坐下來之後只是一直望着池水,甚麼都沒有說。
沐娘不禁覺得奇怪,看看他又看看池水,再回頭問:「你在看甚麼?」
「你猜?」嬴政拋給她一個神秘的眼神說。
沐娘想了想,搖搖頭。
「我在看你在看的東西。」嬴政笑說。
「我沒有在看甚麼。」沐娘避開了嬴政的目光。
「那我也沒在看甚麼了。」嬴政裝作無辜地說。「哈哈!好啦,不逗你玩了,我們說正事。」
「正事?」沐娘不解地皺眉。
「嗯,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存希的事。過年後,他就十九歲了,該是建功立業的年紀了。你也知道的,這孩子從小天資聰敏,能文善武,是個可造之材。我想在朝堂上替他安排一個位置,想必他定能有一番作為。你認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