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7、第七章

　　踏入李秀满的办公室之前，申彗星的心多少有些忐忑，拉锯战似的过了近一个月，再加上制作宣传专辑，整个人身心都像是要透支了一样。但真走进了李秀满的办公室，心情倒放松了下来，反正不管怎么说，只要记得自己是神话的一员就可以了！

　　“社长。”他依旧谦虚有礼地向李秀满鞠了个躬。

　　“噢，你来了。”李秀满看到申彗星进来，脸上挤满了笑容，可申彗星却感到有些可悲。明明和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的笑容一样，为什么那时候觉得是个慈爱的长辈，此时却步步惊心，担心着笑容背后的陷阱呢？

　　“听七炫哥说您找我。您有什么事？”

　　“弼教啊，”李秀满踱着步走到彗星身旁，轻施压着让他坐了下来。“还记得那时候在LA看你比赛，那时候你才十六吧？那么青涩。可是我一眼就看出你的潜力了！歌声要爆发力有爆发力，要柔情有柔情，是块值得栽培的好料子啊！”

　　“谢谢社长栽培，如果不是社长，也没有今天的神话。”申彗星不知道李秀满到底想说什么，只得大概应付一下。

　　“这么多年了，我也知道，你们几个小孩走过来不容易，不过公司为了你们也是很不容易啊！之前文政赫来找我谈过了，说你们要跟公司解约。我也想了，你们每个人程度也不一样，硬绑在一起也确实不是个事！你不是一直说，想做一个让大家想到叙事曲都能想到的歌手吗？离开了公司，你这个梦想就永远不可能完成了！所以，我决定只签你一个人！”

　　“社长！我没有这个意思。”申彗星还没来得及说清楚立场，只是一听李秀满这样说就立刻站起来否认道。

　　“唉！什么没这个意思？！”李秀满像是满不在乎似的又把他按了下来。“你好好想想，神话也好，申彗星也好，不都是公司一手创造起来的吗？！没有了公司，这些都不存在！我知道你是个明白孩子，不会和自己过不去的。我打算，和你签一份个人约，你看宝儿现在发展的不错吧，不仅在韩国本土，在中国和日本，甚至西方市场都越来越红，我可以订一份发展计划，让你超过她！”

　　“社长，您的好意，我明白。但是，我已经习惯了和神话的弟兄们在一起了。他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申彗星只能压着心里的火，慢慢说。“至于其他的，都只能排在那之后。”

　　“唉！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什么和神话在一起啊？！你现在和安七炫、李志勋一起出专辑不是反响也不错嘛？！分分合合的，娱乐圈还不就是这个样子？！谁能和谁一辈子啊？！”李秀满不高兴地质问道。“好了好了！我知道这也是个大决定！我再给你点儿时间，你回去好好想想。不过……我再提醒你一句！你是公司的人，犯多大错，公司保你！你要不是公司的人了……就是对手了。”

　　“是，我知道了。那社长我先走了。”彗星怎么会听不出这其中警告的意味，但依然是不慌不忙地退出了办公室。

　　出门刚打开手机，手机的铃声就响了。

　　“喂！彗星啊！你没事吧？！”电话那头李珉宇紧张地大声问。李珉宇知道他被李秀满召来，所以担心的不得了。

　　“啊，没事。我一会儿就回来。”彗星说着，不由淡淡一笑。“别再操心了，你快变成东万了！”

　　下飞机的那一刻，文政赫才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有快两年没回来过了，之前也最多一年回来一次。坐在父亲派来的车里，他突然觉得那些曾经熟悉的街景都已经变得陌生。

　　“我们政赫啊！快让我看看！你瞧你瘦的！”文政赫刚一到家就被妈妈紧紧地搂住了。

　　“妈咪啊，我这样看起来比较精神嘛！”他撒娇地说，身子也放松地依偎在妈妈怀里。“倒是妈咪，你是不是太想我，把想念化成食量了？”

　　“你这臭孩子！”文妈妈被文政赫这么一说，眼眶里的眼泪立刻收了回去，变成了浓浓的笑意，轻打了他一下。“要不是有事，你也不回家是不是？！”

　　“妈咪！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不是也不愿意我做个无所事事的孩子吗？”对于撒娇这件事来说，文政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我是队长嘛，有事当然要出头喽！”

　　“你这傻孩子，就是分不清家里人、外面人！”文妈妈说着拉着政赫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捋了捋他额角的头发。“我听你爸说了，说你们要和公司解约，还要一大笔费用，还要动用法律手段……其实，听妈咪的话，就这么算了吧！”

　　“妈咪……”文政赫正起身子，认真地看着妈妈。“不可能的。我现在不是为了兴趣才在神话的。神话不能解散，我不能放手。就算倾我所有，我也要撑下去！所以……”

　　“所以你回来找我？！”文政赫的父亲这时候突然出现在楼梯口，他慢慢走了下来，踱着步，有些鄙视地看着文政赫。“那么有志气，干嘛还来求我？！让你做正事你不做，现在倒来找我了？让我把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送你去胡闹？！”

　　文妈妈感觉到身旁政赫的手臂有些颤抖，知道他正憋着气，急忙拉了拉他。“哎呦，我们政赫还不知道吧？你爸爸已经当上韩商总会的会长了！”

　　文政赫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看妈妈。

　　“哼！你跟这臭小子说这些有什么用？只能让他开口要更多的钱！”

　　“爸你够了！”文政赫终于忍不住挣脱了母亲站了起来。“我以前从来没有开口跟你要过钱！你不要把我说的那么不堪，行吗？我的兄弟们你们不是也都见过吗？他们哪个是不懂事的孩子？！哪个是见钱眼开、把神话当随便玩玩的人？！这次你就当是借给我，不行吗？！”

　　“你说的是几万块美金的事吗？！是上千万美金啊！”文政赫的父亲怒吼了回去。“如果是该花的钱，我给你，没问题！可是这回我给了你又怎样？你以为你们还能在韩国混下去？！你才够了！为了这么个神话，你不回家，不要美国国籍，你现在还来跟我要钱？！”

　　“孩子他爸！”文妈妈连忙站起来走向老公。“孩子也不容易，如果咱们能拿得出来这笔钱……”

　　“你懂什么？！他们这是以卵击石！一点意义都没有！”

　　文政赫深吸了几口气，看着父亲。“你说吧，有什么条件？什么条件你才肯帮我们？”

　　文政赫的父亲打量似的看着他，半晌才缓缓开口。“我如果要你回来接手我的生意，你肯定不肯，那么，就凭你的能力，先帮我解决掉几个问题吧！”他说完转过身又走上楼向书房走去。

　　“唉，政赫啊，一会儿好好和你爸爸谈谈。我相信他会帮你的。”文妈妈又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你爸爸他是嘴硬心软。知道了吗？”

　　“嗯。我知道了。”文政赫转过头也轻轻拍了拍妈妈。“妈咪啊，你就别担心了，晚上帮我准备点好吃的吧！爸爸那里，我会解决的。”

　　李珉宇挂了电话立刻穿上外套，准备到楼下的超市里买几瓶啤酒回来。虽然申彗星还在宣传期，但珉宇看得出来，再不纾解一下，他就快要崩溃了。这几天他不仅拿胃药当零食吃，而且经常整宿整宿的不睡，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写歌。

　　虽然有安七炫和李志勋陪着他，但珉宇还是不放心，所以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申彗星虽然不是真像外面人看得那样细致敏感，如同小王子一般，但有时确实执拗地让你只能顺着他。

　　有好几次珉宇都不禁会想，如果林夕还在这里，申彗星也许上网替她买点东西什么的，还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吧！可惜……她已经不知所踪了。

　　而最让珉宇心里觉得别扭的就是，他明眼里看着申彗星和林夕是有些什么化学物质在酝酿中的，虽然还来不及发生变化就消失了，但在申彗星什么都没对自己说之前，李先皓昨天和他吃饭的时候倒说起自己对林夕的好感来了！

　　不顾不管怎么样，这个人现在已经和神话没有任何关系了，也许有一天她会回来，但那时应该一切都会不一样了吧……

　　提着两大袋东西回到彗星的公寓，看到玄关已经放着他的鞋了，不由皱了皱眉。

　　“诶！你小子回来了就快来帮忙！”李珉宇看不到人，只得朝里面大喊。“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许飙车了，你还给我飙？！”

　　“哎呀，我知道了！”申彗星听到珉宇的声音果然快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起来像刚脱了外衣，里面穿了件松松的T恤衫。“我真的要禁止你和东万来往了！你快变李大叔了！”

　　“臭小子！说什么呢？！我是哥啊！”李珉宇夸张地说着，眼神却一直四处瞟着看申彗星有没有被打过的痕迹。“晚饭你随便给我做点儿吧！我吃什么都成！”

　　申彗星刚接过塑料袋听到这话立刻直起腰，诧异地看着李珉宇。“不是你来做吗？”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做饭了？来你家当然是你做给我吃喽！”珉宇一副理所当然地说。“更何况你一向比我做的好吃啊！”

　　“噢！”彗星立刻换做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我麻烦你下次不用过来了噢！我忙成这样你竟然来蹭饭？！你还有没有同情心啊？”

　　“有啊！所以我去买了啤酒啊！我这么节省的人还请你喝酒，你要懂得知足哦！”

　　申彗星咬住下唇，看着李珉宇调整了半天呼吸，终于把头一甩，扬得高高的，提着塑料袋快步走进了厨房。

　　李珉宇看着彗星走开的背影，眼神立刻放柔了下来。他只是不想申彗星什么都憋在心里，不管要打架还是喝酒，只要他肯发泄就好……

　　申彗星喜欢喝酒，比朴忠载瘾小点，但是酒量差了很多，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李珉宇一听接着一听地递给他，看着眼前那个像狐狸一样的男人，双颊慢慢变得绯红，眼神也迷离起来。

　　“不……不对！李珉宇！你这是……在灌我！”申彗星不知道喝到什么程度了，突然明白过来一点，手里举着一听啤酒对李珉宇说道。

　　“没有啊，我这不也一直在喝嘛！”

　　“呵呵……是噢……”彗星傻笑着应了一句。“我跟你说一个秘密吧！”

　　“嗯？什么秘密？”珉宇凑近了点。

　　“我酒量……其实没那么差！就……就咱们……请林夕唱歌……庆祝她毕业那天啊……她以为我喝醉了！其实我没有！她对我说……千万不要爱上她！她……她不能爱的……她以为我没听见……”申彗星继续自顾自地说着，完全没注意到李珉宇正心痛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泪水正顺着眼角在流。“其实我……我听见了！我都听见了！那时候……我就……就觉得她可能要走了……可我没想到……那么快……没想到其实我……我已经……”

　　“郑弼教别说了！”李珉宇很怕彗星会真的说出来什么，他知道一旦彗星说出来，心就更难管得住了。

　　“我已经爱上她了！怎么办？”可是申彗星像是没听见似的，大喊着说了出来，泪水也变得更加汹涌。“可是我们不熟的……其实我们真的不熟！你看……连她去了哪儿，我都不知道！还好……她走了！珉宇啊，你知道吗？我可能……我可能真的给不了我爱的人安全感的！我没时间……陪她们，不能陪她们逛街……不能在公众场合牵她们的手……所以她们都跑了！还好……她已经走了……”

　　“彗星……”李珉宇深深地叹了口气。其实那天他也没有醉，他偷偷地听到了林夕地告别，也偷偷地看到了彗星的泪。他轻拍着几乎完全醉倒的彗星。“是啊，她走了，可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得开呢？该爱就去爱啊，不然还能怎么样呢？逃一辈子感情的债吗？傻瓜！”

　　很多不知情的人会认为，上流社会的社交活动是像鸡尾酒舞会那样，人人穿着正式而又光鲜亮丽的礼服，大家举着香槟，相谈甚欢，偶尔再翩翩起舞。但其实，那些只是所谓的商务聚会，真正的上流社会公子哥、大小姐们通常都过着一种奢靡而颓废的生活，他们的聚会往往是迷乱到极点的。

　　文政赫不喜欢这样子的聚会，虽然拘谨，但如果他能选择，他宁可去参加一场无聊的商务聚会！眼花缭乱的灯效，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不停向他抛着媚眼的女人们……文政赫几乎想要大喊着逃出去。但是不行，为了神话，为了那笔解约金，这点痛苦他必须忍得住。

　　“Eric？！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不是回韩国了吗？”文政赫正在四处打量之际，一个在加入到神话之前有打些交道的年轻男子走到了他身旁。那是寰宇建材公司的少东，Evan Stone。

　　“你也在啊？”文政赫故作熟识地说。“我这不是刚好回来看看我父母嘛，听说有个聚会，好久没放松了，就来看看。今天是谁做东啊？”

　　“你不是吧？！今天的东家是谁都不知道也过来？！噢，也对，我都忘了祝贺你了！你父亲已经荣升为韩商总会的会长了对吧？自然要过来看看的！”

　　“呵！哪有什么好祝贺我的？也不是我的成就。”文政赫干笑了几声说道。

　　“你啊，原来就和你爸不对拍！” Evan一副了然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SUN CORPS的少东家办的，她刚从国外回来，所以说要热闹热闹。”

　　“SUN CORPS？”

　　“就是那个世界排名第二十七位的跨国投资企业SUN啊！你不会在韩国都待傻了吧？这都不知道？”正说着，Evan突然向反方向一指。“喏！你看！她正好在那儿呢！Linsey，中文名叫林夕，她是个美籍华裔。”

　　文政赫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愣在了原地。那个穿着夸张剪裁的衣服，头戴着亮绿色假发浓妆艳抹的女子竟然就是……林夕？！

　　“干嘛？！你都看呆了？！嗨！Linsey！这边！过来一下啊！”Evan朝林夕大喊一声。

　　林夕回头看到文政赫的瞬间，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刚才的表情，笑得一脸风情，快步走了过来。

　　“嗨！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林夕没有丝毫掩饰，只是脸部的表情让政赫感到十分陌生。“伊万，你们原本就认识哦？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

　　“你们原来认识啊？刚才我提到SUN CORPS他还一脸茫然呢！”

　　“嗯……中文有句俗话说是庐山不知真面目，我们两个认识可是都没揭过底！呵呵！Evan啊，你介不介意让我和Eric单独聊聊？”林夕说着眯眼一笑。

　　“当然不，美人，那我一会儿可要单独和你跳一曲哦！”Evan被林夕这一笑迷得立刻胆大了起来。

　　“好，没问题！今天尽管玩！”

　　文政赫一直带着玩味的目光注意着林夕和Evan的一举一动，直到就剩下他们两人才微微一笑，等着听听林夕的安排。

　　“那……去我订的休息室吧！”果然，当只剩下他们二人的时候，林夕也恢复了在韩国时的模样。“爸爸说的果然没错，和什么人来往之前都应该先探探底的，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句话该是我讲吧？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连李秀满都要让你三分。”

　　两个人不冷不热地说着走到了一间完全隔音的包间里，选择了沙发不算远的两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们不是在忙宣传吗？”

　　“我不知道你的身份有情可原，你要真是这么不关心我们……我可是有点伤心了！”文政赫成竹在胸的样子让林夕放松地笑了起来。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以前我以为你这个队长只是用ET掩饰自己没脑呢。原来，你还真是深藏不露！我怎么想的你都猜得到！”林夕感叹地摇了摇头。“我能帮得上什么吗？”

　　说到这儿，文政赫不由轻叹了口气。“不是我托大，我本来不知道你的身份，没有你帮忙，这个难关我应该也可以过，虽然……难度不小。但是既然知道了，我也不想真的做个笨人，你如果能帮上……”文政赫说着伸出五只手指。

　　“五百万美金？”林夕微微有些吃惊。

　　“这大概只是一半的数，但是另一半，我可以想办法。当然，如果你有为难的地方，我决不强求。”

　　林夕没有说话，低下头沉思了一会儿又突然抬起头。“可以。但……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也就知道我终究是个生意人。这五百万美金不是小数目，我可以给你，但有几个要求。”

　　“你说。”

　　“第一，这件事包括我的身份，在没有我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让神话的其他人知道。”

　　“神话之外的人可以？”文政赫随口说出来结果被林夕狠狠瞪了一眼。“好啦，我知道了，我没问题，可是如果他们是通过别的渠道知道的，我也没办法阻止啊，比如说李秀满不就知道吗？”

　　“我的身份不是你说出去的就行，而出资的事也只有你知道。”林夕在谈条件的时候真的像个经验老道的商人，完全没有迟疑的地方。“第二，神话和之前的公司解约，不管之后和哪家公司签约，我都要收益的两分分成。”

　　“无可厚非。”文政赫答应的很快，因为他知道就算新公司不肯，他也可以让出神话的一部分收益。

　　“第三，”林夕说着紧紧地盯着他说。“我需要你做幌子。”

　　“幌子？”文政赫皱皱眉不解地问。

　　“我还这么年轻，当然需要约会啦，可是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身份，有的人想认识的，有的是不想的，有个够格的幌子必要时拿出来挥一挥还是很好用的。”林夕说得有些残酷，但仍然语气坚定。“韩商总会会长的公子……嗯……应该能压住一些小虾小鱼了！”

　　“我有女朋友。”文政赫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很正经地说道。

　　“那是在韩国。”林夕也一针见血。“况且，这个数不值吗？”

　　“林夕，这真不像在韩国时我们认识的林夕。”他摇摇头。“你知道，我会答应的，但我还是觉得，这不像你。”

　　“你错了。这才是真正的我。后天拿着这卡到花旗银行取钱吧，然后立刻回韩国去就当从来没见过我。”林夕说着从随身的一个小包里掏出一张金卡交给文政赫。她站起身刚想要离开房间却又犹豫着停了下来。“Eric，你以前是个好队长，相信你以后也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