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爱》Rem

10、第十章

　　文政赫和李珉宇目送东万他们离开后就向病房走去，萧潇看了一眼林夕问她的意思，却见林夕微微摇了摇头。

　　“先让他们去瞧瞧吧，都这么晚了，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林夕说着便大步迈向停车场。“烧烤店估计都关了，找家7-11吧！”

　　萧潇有点不解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于是快步跟了上去。“林夕，你和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吗？我看申彗星受伤，你挺担心的。”

　　“嗯，就差不多吧，之前在他们公司做了一段时间，跟着他们瞎跑了几趟，感情总归有点的。”林夕说话的时候一直没看萧潇，走到了汽车旁边也只是低着头等她开门。

　　“你就言不由衷吧！从小到大，你一起瞎跑瞎混的人还少啊？！怎么没见你这么用心过？！别人不知道你，可能觉得你反应挺冷淡的，可我……”

　　“你怎么突然也变得那么多话啊？！”林夕不想继续听下去了，所以立刻打断了她的话。“潇，你别问了，其实我也挺乱的。”

　　李珉宇轻轻踱到病床边上，左手握着申彗星的左手，看着他鼻下的氧气管发呆。他记得先皓当年想不开还有忠载头部受伤后也带过这东西，而现在轮到了彗星……

　　“珉宇。”文政赫看他眼神不对，于是轻声叫了他一声，走了过来。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彗星的时候，他长得白白净净的，瘦瘦的，眼睛细细的，弯弯的，像个女孩子一样，可脾气那么臭，连洗澡都不肯跟咱们一起。”珉宇很小声地说着。“我还说，他就像个令人讨厌的好学生。我一直搞不懂他到底是脆弱的一个人，还是坚强的……看个鬼片都吓成那样！看个爱情电影就哭的像小孩子一样。可是在舞台上，他膝盖受伤了，我去扶他，他却会甩开我的手，咬着牙继续跳。这回伤的这么重，你敢跟我打赌吗？他一定没喊过疼……”

　　“珉宇，都过去了。我们……不都撑过很多次了吗？从第一张专辑开始，我们跌倒过多少次了？”

　　“可如果我们当时就放弃了呢？！”李珉宇突然转过头看向文政赫质问道。“就不会有这么多伤痛了对不对？！”

　　“别说傻话了，这不像你会说的话。”政赫轻叹了口气给珉宇搬来了一把椅子，自己也拽了一把坐下了。“我也想过要放手的，可是刚松松就觉得受不了了，我觉得，这辈子我怕是都松不了手了。彗星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就他这么个脾气，早就被我气走了！”说着，政赫不由轻笑一声。“我相信，我们终归会苦尽甘来的。”

　　林夕和萧潇回来的时候，忙了一整天的文政赫和李珉宇都趴在病房的桌子边睡着了，萧潇从壁橱里拿了备用被子小心地给他们俩披上，然后看了看林夕就走出去了。

　　寂静的病房里只开着守夜的灯，除了呼吸声还是呼吸声，只是彗星的有些紊乱。林夕因为怕吵到他们，干脆把皮鞋也脱了才走到病床边。彗星的脸色，昏暗中看不出有什么好转，只是终于没了那些吓人的血迹。林夕拿起床头柜边搭着的毛巾，摸摸还算软和，轻柔地帮彗星擦去了额头的冷汗。

　　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林夕觉得心口有些痛，似乎连深呼吸也不敢，怕有眼泪会掉下来。这种感觉太陌生了。很想握住他的手，抚摸他的脸庞，如果可以再抱抱他……林夕紧紧地抿着双唇，这不是她该留恋的感觉……

　　放下手里的毛巾，站起身，林夕终于还是离开了病房。

　　第一天进韩国的分公司，对林夕来说意义重大。SUN CORPORATION虽然刚对外宣布进军韩国，可先遣部队和招兵买马却是早就开始进行的了，所以，领导者终于露面是给所有员工的第一颗定心丸。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林夕是个太年轻的总经理也是个顶着董事长兼执行总裁独生女之名的总经理。能不能镇得住，有没有威信，都将从这一天起开始。

　　凌晨时分离开医院后，林夕并没来得及补眠，而是和萧潇一起又研究了一遍手头的商业报告和公司资料。多亏了化妆品神奇的力量，也仗着还年轻，两个人竟然丝毫不限疲惫。

　　“总经理好！”

　　伴随着站在公司大门内两侧员工地鞠躬及高声呼喊，林夕平静地扫视了一圈，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容，一身黑色的正装更显得她的干练。

　　“在过去的半年里，大家为了集团能够正式在韩国起步都做出了很多努力。从今天起，我也将加入这个大家一起奋斗的阵营。还有我身边的这位，萧潇，她将会担任总经理助理的职务。”说到这儿，林夕停顿了一下看向萧潇，而萧潇正微笑着向大家点点头打招呼。

　　“公司近期将会在韩国上市，根据大家的职务以及业绩，公司将给予每个人相应的股份。我希望，这里不仅仅是我们每一个人工作打拼的场所，更是我们每一个人梦想起飞的地方。总经理办公室在公司的第十一层，并不是顶楼，电梯可以直达，所以我也希望大家不论对公司的发展或者是工作的氛围有任何想法和意见都可以来找我聊聊。当然，现在是科技化年代，愿意给我写Email的也非常欢迎。”

　　毫无疑问的，林夕的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给员工们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而她流利的韩语也让韩国的员工们刮目相看。

　　“累死了。”在参观了整个公司之后，回到办公室，林夕一下子把自己丢进沙发里，近乎于虚脱的状态。“下午还给我安排了什么？”

　　“跟友利银行的行长吃中饭。”萧潇看了一眼行程表。

　　“不好意思，新招来的秘书还要培训到下个月才能上班，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林夕略带歉意的说。“还有啊，你帮我安排个司机吧。”

　　“说什么客气话啊！司机的话，公司已经有三位了，挪一位给你用吧。”萧潇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中午吃完饭，下午我就不回公司了。”

　　萧潇看着林夕，等着她的下文。

　　“我想再去医院看看。”林夕在萧潇面前很少有所隐瞒，不管好的坏的想法都不避讳她知道。“然后警局和媒体那边你还是帮我盯紧点儿，他们刚签新公司，不容出差错。”

　　“这些你放心。不过，咱们这儿也是正要正式运作，你别累垮自己。”萧潇认真地说。

　　林夕微微苦笑一下，没说话，扭过头看向窗外。

　　一顿中饭吃了近三个小时，刚打入韩国市场，和银行的关系是一个关键点，林夕不敢掉以轻心。再次赶到医院病房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神话的众人竟然都不在，林夕从门窗看向已经醒来，睁着眼躺在病床上的申彗星，想来是都被他赶回去了。

　　申彗星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除了全身像是散了架似的疼着，一阵阵的晕眩、恶心更是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想着将他送入医院的人是林夕，醒来后却又不见踪影，一种怕她又再次不告而别的痛楚不停地刺激着他……彗星左手挣扎着扶着病床边的扶手，右手则无力地捂住嘴。

　　林夕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推开门冲了进去，然而这时候看到林夕却让彗星惊慌地更加晕眩。

　　“不……不……”彗星刚一开口就吐了，近两天没吃过东西的他，之前也吐过，所以现在吐的就只剩下胆汁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病房里。

　　林夕自然反应地想要用手将他嘴边的污物擦去，却被彗星更大反应地挡开了，由于动作大扯动了伤口，彗星不由一声闷哼。

　　“好了好了！我不动，你也别动了！”看了彗星一眼，林夕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愿意弄脏她，不愿意她碰那些吐出来的污秽。可是看着被子上和病服上的污秽，看着虚弱地说不上话来的彗星，林夕的眼泪终于还是悄无声息地顺着眼角流了下来。然后安静了一秒，林夕目光没有离开彗星，左手还轻扶着他，右手按下了紧急呼叫钮。

　　护士很快就过来了，看到眼前的状况，不用问也知道大概的情况了，于是只是向林夕点点头，安静地处理着。近十分钟，护士在两人之间走来走去地忙着，而林夕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直看着申彗星，眼中充满了难以说出口的悲哀。

　　护士离开以后，房间里又恢复了静谧的气氛，虽然病服和被子都换了新的，可味道却没那么快可以散去，看着被护士又搀扶着躺了回去，消瘦了许多的彗星，林夕坐到了病床边的椅子上，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你……好……吗？”彗星轻皱着眉，眼神却无比温柔地看着林夕，声音没有一点底气。“这段日子……都……好吗？”

　　“对不起。之前一句话没讲就走了。”林夕说一句停一下，仿佛说每句话都需要深思熟虑一般。“我没办法解释什么。”

　　微乎其微地点了点头，彗星的嘴角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谢谢……你……救了我。”

　　“申彗星！是朋友讲这话就见外了噢！”林夕假装生气地大声说了一句，但再看看彗星头上包的纱布，还有他苍白的脸色，神情不由又黯淡了下来。“你不想追究的吧？虽然我一直和他们说，等你醒过来再问问你究竟怎么回事，可是我猜想，是你自己决定不还手的吧？不然，你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被伤成这样……如果，你只是不想他们担心难过，我和他们说一声，他们一定会明白，不会再多问你的。”

　　申彗星也不明白是因为那一刻身体太虚弱，还是林夕的表情太令人想安慰，总之靠近她的手就那样握住了她的。林夕像是被电到一样颤抖了一下，然后凝视着他。那一刻，彗星的手很冰，无力地只是松松地搭在她手上，但是她却觉得身体里像有一把火一样地燃烧着。

　　“你……也一样……不要……为……我……担心。我……很快……就会好的。”

　　“嗯，你当然要很快好起来！大家都等着你呢！”林夕说着咬了咬下唇。“还有……我之后可能不能常来看你，等你能出院休养了，我再去住的地方看你。”

　　彗星有些不解又有些失望地看着林夕，但随即用笑容掩饰了过去。“噢……没关系……有他们……在……我没事。你……不离开……”

　　“我暂时不会离开韩国的。”猜到彗星要问什么，为了让他能省点力气，林夕立刻接着说道。“都说了，你出院我要去看你的。你安心休息，其他事不用担心。Eric有我新的联系方式的。”

　　申彗星听到这里又微微一皱眉，但随即又微笑着轻点了点头。“好……”因为太累，他就算说一个字都显得有气无力的。“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嗯。那我走了。”林夕站起身，手突然离开了彗星手的温度，有些不适应，于是低下头看了一眼。

　　“走吧……”彗星略带宠溺地微笑着，又说了一声才目送着林夕离开。

　　郑弼教，你个胆小鬼！为什么都不敢说你想她呢？！为什么不敢告诉她你已经爱上她了呢？！

　　申彗星闭上双眼，心里骂着自己的怯懦，感受着左手残留的林夕的温度……

　　因为放心不下，萧潇最终还是决定亲自开车来接林夕，刚把车停好让司机回去就看到李先皓也在不远处下了车。

　　“Hello！”萧潇朝他喊了一声，用力地挥了挥手。

　　李先皓皱着眉瞅了一眼眼前笑得有点过的女孩，第一反应还以为是歌迷，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是和林夕一起送申彗星进医院的朋友，于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你一个人吗？”先皓向后望了望没见到林夕，眼神中没有掩饰地有些失望。

　　“我是来接她的。”没忽视他的反应，萧潇不由小吐了一下舌头。“这么失望，难道说……你喜欢林夕哦？！”

　　“是啊！”没想到李先皓竟然丝毫没有否认，直视着萧潇承认。“怎么样？要帮我当线人吗？”双手插在衣兜里，先皓略带笑意地问。

　　“我可不要！爱情是浑水，哥没听说过吗？”看到先皓听到她叫他‘哥’显露出的诧异，萧潇狡猾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神话的一辑。“我也是橙子的！哥给签个名吧！这张专辑我随身携带很久了，终于要到签名了！”

　　李先皓听了不由也笑出了声，这两天紧绷着的情绪放松了不少。“你不是林夕的朋友吗？怎么她不是神话的FAN啊？”

　　“她啊，她不可能是谁的FAN的！只除了她爸！”萧潇无可奈何地笑着。“不过呢，她是很喜欢你们的！所以，我不帮忙也不扯后腿的！”正说着，萧潇就看到低着头，落寞地从医院走出来的林夕，不由皱了皱眉。“喏，你想看的林夕出来了。”

　　林夕一直往前走，直到感到被人挡住才抬起头，看到是萧潇和李先皓站在一起，有些发愣。“你们怎么碰到的？”

　　“我来接你，正好碰到他来啊！”萧潇说着冲李先皓眨眨眼睛。“怎么样？彗星哥还好吗？你怎么看起来那么不痛快？”

　　“他醒了。Andy啊，你先进去吧，他那儿还是留个人比较好，刚才，又吐了……”林夕突然想起来便看向先皓说道。“还有，关于他受伤的事情，你们先别问他了。我大概都了解清楚了，会帮你们处理好的。我先走了，之后再跟你们联系。Byebye！”说着径自向前走了几步等在萧潇的车门旁。

　　萧潇对先皓投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眼光，然后转身小跑着去取车了。

　　“以前我以为你只对别人冷酷，现在我算领教了，你对自己一样残忍。”萧潇启动了车就忍不住唠叨起林夕来。“从我们下了飞机，你就没闲着。碰到申彗星的事，脸色就没好看过，你很喜欢他是不是？”

　　“我不能。”林夕没有否认。“Daddy不会同意的。”

　　“有什么不能？因为他是偶像明星？！”既然林夕给了她权利在公司以外的地方把自己当朋友看，萧潇就绝不能浪费了这样的机会。“都什么年代了？！自由恋爱不好吗？还是说其实是他不喜欢你？”

　　“他从没说过。”林夕看着窗外，神情萧索。“可是我觉得他……”她说不出口，但是她真的觉得，申彗星已经比她陷得深了，所以她更怕，怕会伤害他。

　　“夕，你爸不同意的东西多了！他不同意你投资，你还不是拿了一大笔钱去投资？！”

　　“那个其实……就是投给神话了。”

　　“什么？！”萧潇差点没瞧见前面的转弯车。“我的天啊！这样的事儿你都做出来了，你还怕什么跟他谈恋爱啊？！又不是嫁给他！”

　　“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没有爱情的！爱情……爱情不过是个商场上的筹码！”林夕沮丧地说。“就算我肯跟他试着开始，然后呢？等到他向我求婚的一天，告诉他，对不起没可能，我从来都没想过？！萧潇，你最知道我的情况了，不是吗？”

　　“我也不是劝你非要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想说，反正你也要在韩国一段时间，更他们也无可避免地会见面。与其你这么难受，还不如趁着天高皇帝远，随心一点？”萧潇试探地问。“今天Andy还对我说，他喜欢你呢！”

　　“他开玩笑的吧。”林夕没当真地回了一句，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话。

　　“好像是真的。唉，我也不知道了！”萧潇说着摇摇头。“这样的烦恼不适合我！我选择简单一点的生活。爱了，就狠狠地爱！不爱了，就干脆地拜拜！遇到麻烦解决麻烦！遇到挫折站起来！林夕，这个道理当初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之后，林夕果然像她说的那样没有再来探望申彗星，但有时文政赫却会带来她的消息。这点虽然令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原本并没有多好的两个人为什么会突然熟稔起来。

　　无聊地把玩着手机，彗星突然想到给林夕发短信。

　　“今天还好吗？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雨。”

　　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过去了，林夕仍然没有回复。申彗星刚想深吸口气，就因为牵动内伤，不得不慢慢吐出了这口气。兴许是小王子的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他决定把想说的话的发给她，反正她也不会回复！

　　“昨天我想你了，前天也想了，大前天也想了，大大前天也想了。好像从很久以前就每天都会想了。今天特别想见你。朋友啊，如果天气预报不准，你说的话会不会也不算数？”

　　“我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跟你说这些？！你是在韩国吧？还在吧？知道你不会回复我了……难道是手机丢了？！”

　　“天气预报看来是准的。天越来越阴了。也许是躺久了吧，人昏沉沉的。”

　　“刚才护士来过了，说我是发烧了。原来是发烧了啊，不太高，38.1度而已。在医院两个星期了，我想出院了，出院就能看到你了吧。”

　　“刚说打雷了，雨就下来了。好大的雨啊！今天见不到你了……”

　　因为伤还没好，申彗星的抵抗力不高，天色越晚，他也发烧得越发厉害，可是人却不想躺下来休息，只是不停地发着短信。也许像大家说的那样，人不舒服的时候总是容易觉得委屈，彗星也是越发越觉得有更多话想对林夕说。

　　“你发短信不要钱的啊？！你知不知道手机是有电量的啊？！发烧不知道要休息吗？！”病房的门突然被猛力地推开，淋得一身是水的林夕生气地站在门口，上来就是一顿数落。“不是说好你不出院就不见的吗？！”林夕说着说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地掉落下来。

　　“对不起……我反悔了。”申彗星脸烧的有些发红，说话虽然不像之前那么喘却有点沙哑。“我知道你只想做朋友的，我也知道我答应过你的……可是，我还是想你知道……我爱上你了……”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林夕，见她还是那样看着自己，于是又诺诺地补了一句。“你还是可以拒绝我的……”

　　然后声音就消失在了林夕有些冰冷却柔软的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