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来话桑麻》明月笙

19、第十九章

　　许呦把她要和人签合同的事一说，齐博文既惊讶她办事稳妥，又不明白她为什么一定要用纸“既然是这样，多些竹简不也是可以的吗？”
　　“唉，身在九天之上的你们，怎么能了解贫穷百姓的苦呢？”许呦站起来十分惋惜扼腕，踮起脚拍了拍齐博文的肩膀。
　　齐博池和齐博远皆是不解，他们为何不了解百姓的苦楚了？
　　看他们的样子，许呦摇头晃脑的说道“竹子生长为能做竹简的时候容易吗？”见三人，三脸茫然的样子。
　　“竹简，分为好的和坏的，哪怕就是下等的竹简，一个也需要一根竹子到半根竹子；且制作工艺十分的繁琐，穿编在一起，蒸出竹子中的水分。”许呦慢吞吞的说道。
　　“你们在皇宫中自然用的是最好的，哪里会缺了你们的书读？”看几人点点头“贫苦人家就不一样了，这些东西，他们买不起的。”
　　“正是如此，你的那个名为纸的东西显得尤为珍贵。”齐博文从未想过这些问题，那些读书考科举的人是多么的不易，没有书读，穷苦人家可能真的读不起。
　　“哦，你不用竹简的原因是因为竹简太贵，你用不起吧！”齐博池大腿一拍，灵光一闪。
　　许呦点了点头“我总不能在桃花村永远的住下去呀，没有牵挂的父母长辈，为什么不择良木而栖？搬家的时候，不用说别的，竹简就要一筐一筐的搬运，丢了一两个，技术泄露我都没处说理。”
　　“与大哥合伙开造纸作坊，你自己也有考虑？”随即想到，好像也不是“看来那个纸，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发明！”
　　许呦抽了抽嘴角，什么发明！这明明是她看科学杂志无意间记住的，说是搬运他人的智慧倒还恰当，若是自己的发明，着实的有些过了。
　　“是啊，呦呦与我说的时候，我心里震撼非常，这项发明，可以改变科举的一些弊端，还可以影响到消息的传输，委实是居功甚伟。”齐博文本就是一风雅之人，浅浅的笑容，温润如玉，若不是那一双漂亮威严的凤眸，好一位翩翩公子。
　　许呦微微一笑，这本不是自己的功劳，自己的创意，为何说是自己的发明？她着实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承认，若是说别人的，那么那个人是谁？一位世外高人？别开玩笑了，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
　　“不过是凑巧而已，读的书多了，想的也就多了，这个纸的发明者，让他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就好。”挂了官家的名义，总比拿不是自己的成果出名要好吧。
　　“为什么？你发明了这个东西，就是大功臣啊。”齐博池正在咬甘蔗，疑惑的叼着甘蔗像小狗似的疑惑不已。
　　其他人同样不明白，这可是出风头的大好时机。
　　“百姓在长期的生产劳动中会产生无数的需求，而正是这样的需求，才有了这些东西的出现，我并不是这东西的发明者，百姓才是。”许呦说的一点都不心虚，事实就是这样，自己只是个知识的搬运工，并不是知识的创造者，而我国许多发明恰恰是因为百姓的需要，因而问世的。
　　齐家三兄弟如闷雷轰顶，这人是一个农户家能养育出的？无论是见识，学识，都要远远高出京城中的大家闺秀，不贪功能说出这么一段段的大道理，是许家那见识短浅的家族培养出来的？
　　齐博池更是惊讶的甘蔗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
　　“你一个农家女子，如何懂得这些？你真的只是个农家女？”齐博远未见过许呦几面，看到的只是大哥三哥对她信任有加，他虽然觉得许呦灵巧，可没有今天这番话如此的震撼。
　　许呦翩然一笑“当然，农家女地位再卑微，也是你们的子民，见识再浅陋，也会有自己独到的学问，我许呦不敢称得上是读书万卷，可终究也是读过书的，环境是我自己不能选择的，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我可以选择的。”
　　齐博文默不作声的看着许呦，他是个有抱负的储君，想改变庆历王朝百姓贫苦的现状，却无从下手，只可惜许呦是个女子，不能位列朝堂之上。
　　“姑娘若不介意，孤可否称呼姑娘为先生？”齐博文陈恳万分的对许呦行礼。
　　“不敢当，殿下若是有不明之处可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法子，先生二字，折煞我了。”许呦慌忙的回以一礼，先生这词在现代若是用在了那位女性的身上，可是莫大的殊荣，那人行为，文采，人品，必是出类拔萃。
　　一则是，她没有到达那个水准，能让世人称一声先生；二则，这个词多用于男性，老师，提起这个词总有些不舒服，还是能像朋友似的谈心最好。
　　齐博文便说出了自己面临的困难。
　　庆历王朝至今传承了四代，到齐博文已经是第五代皇帝了，前三任太祖，高祖，主要以开疆扩土，收复河山为主，成祖和齐博文的父亲，主要是安定民心，给饱受战乱的百姓一个喘息的时间，很自然的到了齐博文手中做到的就是要发展。
　　现实却是，无论怎么改变税率，百姓依旧是吃不饱，基本的生存都没有保障，更不用说更高层次的需求。
　　许呦听罢，轻笑一声“你这样让我想起了一句话‘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齐博文也是通读百家之言的人，怎么没有听过这句话？许呦，若不是天资聪颖，就是上天派来为他指点迷津的人！
　　“这句话本是说官员的苛捐杂税，可是还有另外一种情况。”许呦笑呵呵的说道。
　　等待下文的三人目光灼灼的看着许呦。
　　许呦很是不舒服的挪一点位置“哪怕在战乱时期，先人们依旧注重人口的发展，现陛下贤明，人口增长的速度更是快，人口多了，需要的粮食也就多了，而粮食的产量却是不够的，也就造成了百姓贫苦的问题了。”
　　这说句话可真累，先是铺垫一下，再歌功颂德一下，最后提出观点总结一下，直接说：人多，粮食产量不够得了呗。
　　“你以后说话直接些，我不会怪罪的。”谈及几位祖宗，还有父皇时，她的口气总是略微的生硬，那已经是作古的人，况且言语中并未有大不敬的成分，相反还有些尊敬。
　　许呦也摸透他的脾性了，在他真生气或是拿架子的时候会称自己‘孤’，平日里，就是‘我’怎样怎样。
　　“啊，呦。。。许姑娘。”齐博池也想喊一声呦呦的，结果自己的大哥轻飘飘的看了一眼，只能叫她许姑娘了。
　　“你是想叫我呦呦吧？”许呦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齐博池狠命的点头。
　　“那你就叫呗，我们这么熟悉，叫我许姑娘怪生分的。”
　　忧伤的齐博文，觉得除了他别人叫她呦呦，就是不喜欢。
　　“呦呦，你看啊，今天一早你就来了，这都过了中午。。。。”齐博池原打算让许呦下厨做一顿饭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对了！你们还没说，没有人帮我干活这件事怎么解决呢！”许呦一拍脑门，要不是提起来做饭这件事她根本没想到工人的事。
　　“那你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需要那么多人？”齐博文皱了下眉，这么多人在这里工作，一个不小心会被人说成是谋反。
　　许呦命人将拉来的甘蔗放进厨房，削去甘蔗的果皮，切成条状，碾压收取甘蔗果汁，放入锅中熬煮除去水分。
　　熬制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液体的粘稠，不断的起糖泡，还有些杂质，只能小心翼翼的除去，加入一定量的草木灰，搅匀后置入木桶，片刻后液体凝固。
　　“这是？”看着眼前的的黄糖块，几人都陷入了沉思。
　　许呦则是想，折腾了一下午，想好要做出白砂糖的，怎么按照书中记载的制糖工艺，变成了质量不咋地的黄糖块？
　　齐博池则是在想这个东西好不好吃，伸手拿了一块尝尝，身边人刚要阻止，糖块已经进嘴了。
　　齐博远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三哥，齐博文则是看着陷入沉思的许呦。
　　“唔。”齐博池捂着腮帮呻吟了一声，周围的侍从连忙传郎中。
　　“不用，我没事，这个糖块实在是太甜了。”刚刚是因为他口内长时间没有吃过味道重的东西，一时间不适应才会发酸。
　　“比宫中上等的饴糖还甜？”
　　那是自然，甘蔗的糖分就是高，齐博远尝了后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做出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怎么还是不满意？”齐博文含笑看着她，看她一脸沉思。
　　“嗯，我以为还可以能更甜的。”许呦没说白砂糖的事，说出来一定会有人问‘你是怎么知道的？’推给书？说是从书里看到的？眼前的这三人读书量在这个朝代绝对能傲视群雄，自己一个出身不咋地的农家女，比他们读的书多？
　　“还能更甜吗？”齐博文觉得如果是这样，麦芽，粮食，则会省下许多。
　　“不清楚啊，不过这样饴糖的原料麦芽能省下不少吧。”饴糖像是麦芽糖那样，用粮食中的糖分制成，需要的粮食数目也不小。
　　“我倒是觉着，你要是干这行会得罪人。”齐博远微微皱眉。
　　许呦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推行新兴事物，必定会得罪原有古板的人，可这些事始终都没有人去做，又怎会有创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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