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大院她不想努力了》衣青箬

20、第20章 太醒目了 这是叶姣眼

　　思绪纷乱地回到房间，秦守宁出了一会儿神，视线落在自己带上来的盒子上，这才坐正了身体，继续拆礼物。

　　老妈送的杯子，刚才在楼下就已经看过，秦守宁将它摆在了书桌一角。

　　然后是秦守静送的手表，款式……只能说很符合这个弟弟的审美，但是对秦守宁来说太张扬了，只能重新放回盒子里。

　　守知送的是一支钢笔。

　　这个倒是很实用，虽然秦守宁已经有了，而且不止一支，但谁会嫌弃文具太多呢？

　　秦守宁将钢笔插进胸前的衣兜里，视线落在下一个盒子上。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比起叶姣给他准备了礼物，还是父亲秦振邦竟然也参与到了这项活动之中，更让人震惊一些。

　　秦守宁难得升起了几分好奇心，不知道父亲会给自己送什么。

　　拆开盒子，他便陷入了沉默。

　　里面放着厚厚一摞现金，整整齐齐的大团结用皮筋扎着，视觉效果十分突出。

　　秦守宁伸手将钱拿在手中。

　　他当兵十几年，衣食住行都由军中供给，却没有攒下什么钱，自然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整个家里大概也只有父亲知道——

　　在前线战场上，他被弹片击中，一度重伤濒死，但终究还是活下来了。

　　可是还有更多的战友，永远地留在了那片战场上。

　　他们都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虽然阵亡会有抚恤金，烈属也能得到当地政府的关照，但是对于一个失去了顶梁柱的家庭来说，这些远远不够。

　　作为活下来的那个人，秦守宁认为自己应该对此负有一部分责任。

　　他的存款基本都填在了这上面，即使如此，能做的也十分有限。

　　他没法拒绝这份补贴，这也不是给他的。

　　秦守宁数着钱，不自觉地盘算起这些钱该花在什么地方。

　　等再回过神来时，夜已经深了。

　　他站起来活动身体，一低头才看到了还有一个盒子没拆。

　　叶姣根本没有打哑谜，从外包装就能看出里面装的是衣服——说她用心吧，一点惊喜和意外都没有，说她不用心吧，衣服应该是她亲手做的。

　　秦守宁手指落在纸盒上，迟疑片刻，还是打开了它。

　　老实说，有点意外。

　　上次那件大衣，即便不是叶姣做的，秦守宁在外面看见它，也可能会喜欢、买下。

　　那就是他会穿的衣服。

　　但……秦守宁将这套衣服从盒子里拿出来，展开铺平放在床上，再次确认，这是他不可能尝试的类型。

　　它太醒目了。

　　但又不是秦守静的那种张扬。

　　想到秦守静，秦守宁思绪微顿，忽然转身走到桌边，从之前的盒子里将那块表拿了出来，跟那套衣服放在一起。

　　果然很搭。

　　刚才吃饭时，那种胃里沉甸甸的压着什么东西的感觉再次浮现。

　　秦守宁甚至能想象出他们说笑间定下这两份礼物时的情景。

　　叶姣和秦守静的关系好，这很正常，他们每天相处的时间更多，一起合伙做生意也有共同的话题，何况守静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嘴甜会说话……

　　但秦守宁还是情不自禁地比较，然后不可遏制的失望。

　　他无法描述、更不知该如何平复此刻心底涌起的那种强烈的情绪。

　　不，不仅仅是嫉妒——

　　到秦守宁这个年纪，即使再迟钝的人，也不会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三十岁、结婚、叶姣……所有纷乱的思绪其实都有一个线头，他只是不敢去理清。

　　因为他差一点死去，所以母亲想让他成家、让他安定。

　　但作为真正经历过生死一线的那个人，秦守宁反而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他看到过太多破碎的家庭、流泪的眼睛，如果自己注定有一天也会走上那条路，那又何必再让另一个无辜的人承受这些伤痛。

　　如果他曾经有过那么一刻的动摇，就更应该保护那双美丽的、明亮的、狡黠的眼睛。

　　他只是……

　　他只是想要那双眼睛也看到自己。

　　其实如果叶姣真的完全区别对待，那么即使再怎么不甘、不平、不愿，秦守宁或许也会像过往无数次那样，默默接受，默默远离。

　　可她偏偏不是。

　　每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她又会让他觉得……

　　至少叶姣绝不会是个委曲求全、愿意为自己讨厌的人做饭、做衣服的人。

　　她对他跟对别人不同，但又绝不是完全不在意。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秦守宁甚至一度以为那只是自己的错觉，但是今天，当他在电光石火之间将即将摔倒在地的叶姣捞起来时，他真真切切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

　　他无法用言语表述那一瞬间的感觉。

　　但秦守宁确定，那就是他想要的。

　　然而那个瞬间消失得太快，秦守宁不知该如何抓住它。

　　也许，他应该去找她谈谈。

　　秦守宁身上既有军人的纪律和服从，能时时克制自己，又有军人的果敢与血性，在关键时刻一往无前。

　　打定了主意，他就不想再多等一分钟，转身就要出门。

　　但是走到门边，他脚步一顿，又慢慢走了回来。

　　审视的视线落在床上那套衣服上，他静静凝视片刻，还是弯腰拿起了它。

　　新衣服一上身，秦守宁就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束缚感，比军装更甚。但当他试图活动手脚时，又发现它是如此贴身，丝毫不影响行动。

　　尺寸也是分毫不差。

　　明明她没有量过。

　　这样一套衣服，绝不是随便敷衍就能做出来的。

　　换好衣服，秦守宁慢慢走到镜子前。

　　他的房间里只有一面镜子，贴在墙上，只能照出一半的身形，即使如此，秦守宁也能看清，镜子里的人跟他想的一样，有一种咄咄逼人的醒目。

　　但却并不违和。

　　虽然看起来有些陌生，却又像是照见了另一面的自己。

　　这是叶姣眼中的他吗？

　　或者说，是她想看到的他。

　　秦守宁最后整理了一下衣物，大步走出房间。

　　门外一片黑暗，他这才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很晚，也许家里人都已经睡了。

　　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走了出去。

　　踏着冥寂无声的黑暗走到楼梯口，秦守宁眼前出现了光。他追着这光下楼，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缝纫机前低头忙碌的身影。

　　叶姣还没睡。

　　白炽灯悬在她的头顶，暖黄的光晕似乎为她笼上了一种温柔宁静到气质。

　　秦守宁不再迟疑，一步从黑暗踏入了光亮。

　　他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叶姣闻声回头，看到他，不由愣怔了片刻。

　　秦守宁没动，就站在原地，感受着叶姣的视线将他从头扫视到脚，跟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但又比那一次更细致，也更……热烈。

　　她果然喜欢这些，他想。

　　心脏似乎也在这注视下微微发热，跳动得越发急切。

　　秦守宁的声音在擂鼓般的心跳声中清晰地响起，他叫她，“叶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