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的夏季》森夏葵

14、第十四章

　　“他乱拿你的东西，你揍了他，他还冲你笑？没病吧！”夏绵睁大眼，想了想追问道，“他拿了你什么东西？”

　　应该不会是钱，也不会是作业之类的寻常物品。能让十五岁克制的少年发火的，很可能是青春期控制不了却又难以启齿的……

　　“呃…小黄书？”

　　对面的人立刻眼冒火星，又敲了下她的脑门，低斥道：“胡说些什么！”

　　少年清隽的脸上，蒙了一层红霞，衬得越发唇红齿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白衬衫包裹住的身体，隐约透出肌肤的色泽，像是潮汐般，深深浅浅撩拨而来。

　　夏绵想咽一口唾沫，却发现喉咙干涸得发紧，摩擦得生疼。

　　她按耐住狂跳的心，转移了话题：“那之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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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

　　之后因为床位紧张的原因，两人继续住一个寝室。

　　红毛嘴角还挂着伤，照着镜子感叹自己的俊脸被毁，不好把妹。

　　薄焕没理他，握着手机出神。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座机号码，是他牢记于心的一串数字，输入过无数遍却又烦躁删除掉的数字。

　　红毛见状，探头探脑地靠近，猝不及防地夺过他的手机，手指飞快地点上了拨通键。

　　像是一瞬间开启了内心深处紧锁的门。

　　薄焕赫然睁大眼，眼波剧烈摇晃起来。

　　“还来！”他一脚踹开椅子，伸手去抢。

　　红毛蹦蹦跳跳，手抬得老高，被他按了的免提里，传来少女脆脆的声音。

　　——“喂？”

　　喂......

　　这一声，直接喊进他的心里。

　　薄焕已经扑倒了红毛，手死死捂住他的嘴。

　　骨节分明的手，轻轻颤抖。

　　挣扎的红毛忽然安静下来，收了玩笑的心。

　　因为他看见，少年眼底那隐忍挣扎的深情，似繁花般徐徐绽开。

　　那一头喂了几声，发现没人应答，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毫不犹豫地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飘出门外，在周日寂寥的宿舍楼道里不断回响。

　　红毛推开他，坐起身，一番联想，终于明白过来。

　　他摸出一根烟，试探着问：“照片上的女生？”

　　薄焕：“……嗯。”

　　“刚才干嘛不吱声呢？”

　　薄焕侧过头，侧颜线条紧绷着。

　　他害怕，一开口，就再也压不住肆意泛滥的想念，做出不理智的事。

　　十五岁的他，什么都做不了。

　　不能因为不愿意，就可以留在c市。

　　不能因为想念，就翻山越岭去见她。

　　与其痛苦，倒不如把这份感情埋藏心底，等他拥有足够的能力后，再把它挖出来。

　　红毛碰了碰他的胳膊，指间捏着烟。

　　薄焕看他一眼，终于接下了。

　　红毛为他点上烟，笑嘻嘻：“我觉得你活得太压抑了，人生苦短，想干嘛就干嘛，给自己上那么多道枷锁当自己是耶稣转世呐？”

　　第一次吸烟，呛得咳嗽。

　　吸进烟，吐出郁气。

　　薄焕突然觉得，这个红脑袋也没那样讨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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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其实是给我打过电话的？”

　　心被浇了蜜糖般，一下子甜起来，甜得牵动唇角，露出藏不住的笑容。

　　薄焕凝目看着她的笑颜，光染了她半边脸庞，好似将这抹笑容也一并染亮。

　　他听到了，那一瞬间心脏有力的悸动。

　　砰的一声，撞击胸腔，日渐狂烈。

　　他认命地握住她的后颈，轻轻地收了收手，好似这样就能紧握她的心。

　　然后他点点头，应下。

　　“那你干嘛不说话？害我以为你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害我扔了薄小绵夏小焕绵绵焕焕，亏大了！”夏绵气闷，“电话都拨通了，说句话会死吗？”

　　——会死。
　　——会想她想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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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

　　全年级最优秀的学霸和全年级最让人头疼的不良少年，开始成对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从第一次的逃课，到夜不归宿流连酒吧。

　　红毛引着他进入光怪陆离的世界，将他心底所有的叛逆全部勾了出来。

　　“嘿！阿焕，要不要跟我组乐队？我主唱，你来衬托我的英俊潇洒。”

　　“滚！”板着脸的少年，毫不客气地踹了他一脚。

　　虽说如此，却还是跟着他去了地下酒吧。

　　五颜六色的涂鸦墙面，装束鬼魅的男男女女，还有尖叫狂热的观众。

　　薄焕从来都不知道，宁静的夜晚，也能喧嚣得如此厉害。

　　“来，你不是会弹钢琴吗？喏，键盘手就是你啦。”

　　红毛把他拽上台，刺眼的光打下来。

　　薄焕生涩地摸索了一会儿键盘，很快跟上红毛的节奏。

　　他侧过头去，少年高大的背影，黑色皮裤，张扬到无可救药。

　　明明应该讨厌的。

　　十指飞快地跳跃在琴键上，耳畔音乐震耳欲聋，混杂着台下的尖叫。

　　光影之中，薄焕的唇角，牵出无比惬意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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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绵！不去收拾东西吗？下午直接去新班级哦。”有经过的同学提醒。

　　夏绵赶紧站起来，点头应话：“嗯嗯，知道了，谢啦~”

　　说完，又将视线移回薄焕身上。

　　少年纤长的手指拨弄着肥硕的绿叶，侧颜宁静。

　　完全想不到，他在s市曾那样自由张扬过，好似把一辈子的叛逆任性都用尽。

　　夏绵其实，很羡慕。

　　她捋了捋耳发，下巴微垂，由衷地说：“要是我也能遇到这么个室友就好了。”

　　薄焕转过脸来，眼眸清亮。

　　夏绵笑一声，无意识地晃着腿：“我也想有人，带我暂且逃离这么枯燥的生活。”

　　薄焕嘴唇微动，正要说什么，就见她摆了摆手，抱歉地说：“我该回去收拾东西了，书有点多，一次性恐怕搬不完。”

　　说完，比了个双手合十的动作，扭头飞快地跑掉了。

　　真好。

　　薄焕终于跟她坦白了在s市发生的事。

　　虽然只是他内心的冰山一角，可这慢慢变得坦诚的趋势，挺好的不是吗？

　　她心情愉悦地把东西搬去了三楼的新教室。

　　学校考虑到马上就要放假了，所以提前让他们搬进高二的教室。夏绵站在门口，看着班级牌，心情雀跃。

　　还有两年，就…解脱了，那时，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她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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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班级有不少原来班里的同学，夏绵想跟顾晴坐一起，对方指了指黑板上的座位表，无奈地耸耸肩：“得，动作真快，新座位都排出来了。”

　　夏绵赶紧挤过去看，在靠走廊的座位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而她的同桌，是不认识的名字：尹深海。

　　夏绵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拿出一包牛奶巧克力边吃边玩手机。

　　夏绵：[待会儿一起回家？]

　　她已经把分班考试成绩告诉了叶柔，对方很高兴地发了微信红包给她，让她放学自己回家。一下子就对她管得不严了。夏绵松一口气，只要成绩好，就能让叶柔满意。

　　薄焕很快回了消息，一个字：[好。]

　　夏绵笑着退出界面，开始刷微博看连载漫画。

　　陆陆续续有学生走进来，过道上脚步声吧嗒吧嗒直响。

　　左侧的板凳被拉开，嘎吱一声。

　　夏绵捏着巧克力的手一顿，侧头看过去——

　　这、这是男孩子？

　　垂到肩头长度的头发，额发很长，遮住了眼睛，只露出花瓣一样的嘴唇。

　　少年有些清瘦，从进门到坐下一句话都没有说。

　　夏绵内心忐忑。

　　她的新同桌，貌似不是好相处的人。

　　想了想，把那盒巧克力推过去，友好地问：“要吃吗？”

　　纤细的脸孔转过来，藏在头发后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拿走了巧克力。

　　不是一块，而是...全部。

　　夏绵略略吃惊，却也不是小气的人，心想他可能饿了吧，就没有计较，自我介绍道：“那个…我叫夏绵，原来在一班。”

　　尹深海吃着巧克力，完全不理她。

　　夏绵嘴角抽了抽：天啊，这是分配到了一个什么怪胎同桌？

　　她忍不住跑去顾晴的座位，小声吐槽。

　　对方笑得幸灾乐祸，拍拍她的胳膊告诉她：“尹深海，四班的怪人，和他同窗一年的人跟他说过的话都不超过十句，更别提你了，自求多福吧。”

　　“你还乐起来了！信不信我推翻友谊的小船把你淹死？”夏绵不满地拍了她一下。

　　顾晴肩膀抖得厉害，直夸她走大运。

　　新的座位至少半学期才会换，有的老师嫌麻烦，干脆一学期都不换。夏绵不了解新老班的性子，苦恼地皱起脸。

　　谁都想要个可爱的好同桌不是？
　　就算不可爱，至少也是上课互相打掩护、讲小话的好战友。
　　新同桌完全不说话，往后可怎么过？

　　夏绵也不是搞歧视排挤的人，在郁闷了十分钟后，还是决定努力搞好同桌关系，争取培养上课开小差的精锐眼线。

　　尹深海已经吃完了她的那盒巧克力，掏出掌机玩游戏。

　　夏绵注意到，是她玩过的《勇者斗恶龙建造者》。

　　还是圈友啊！

　　她心有点痒，忍不住告诉他：“我已经通关完毕了。”

　　语气里悄悄藏匿的炫耀，惹来尹深海嘴角抽搐，他这是五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