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之有生之年》沈画檐

34、胖子的话

　　知道我家座机号的人也就那么几个，这会儿会是谁打电话给我呢？我刚拿起听筒，胖子那熟悉的京腔儿就闯入了耳中:
　　“哎吆，天真啊天真，你小子终于接电话了，胖爷我这一下午都连着给你打了几十个电话了。你说你干嘛呢？不接电话想急死我啊？”
　　我不好意思地向他道歉，并解释道:“对不起啊胖子，我在二楼，没听见电话响。对了，你没事干嘛打座机啊？直接打我手机就好了嘛。”
　　没想到胖子一听到我说手机反而更加生气了:“废话！要是你手机能打通的话，我干嘛没事吃饱了撑的打你座机？哎！我说你他娘的手机怎么回事啊？微信不回，短信也不回，电话还关机，幸好还有座机，要不然胖爷我还得亲自跑一趟杭州来找你。”
　　胖子这一抱怨，我这才想起昨天回来后就不记得把手机随手给扔到哪个地方去了，估计早就没电自动关机了吧。
　　“天真无邪同志，你怎么不吭声啊，我说你还想不想要你家男人了？”胖子在电话那头问我。
　　“我家男人？”胖子又不知死活地戳到了我的伤心之处，我哪里敢不要闷油瓶啊？分明是他不要我了好吗？哎？等一下，胖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正想问胖子，他却压低声音对我说道：“天真，我跟你说啊，小哥在我这里呢，你赶紧来一趟北京吧！”
　　“什么？胖子，你是说……闷油瓶现在在你那儿？哎？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知道我有多着急吗？他什么时候到的？”我急忙追问道。
　　胖子在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道：“天真你别急嘛，你先听我说。小哥是今天早上到的，话说胖爷我当时正在铺子里吃早餐呢，一个人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吓了我一大跳。我抬头一看，咦？这不小哥吗？怎么突然来我这里了呢？我还问他你怎么没来，但他什么都没说，我也不敢多问。一看那架势，我就估摸着你俩肯定是吵架了。你也别怪我现在才通知你，小哥不让我跟你说，我可是偷着给你打电话的。总之，你赶紧来北京吧，我现在就帮你订机票。”
　　“胖子，谢谢你，我马上就动身来北京。”我感激地对胖子说道。
　　“行了，兄弟之间不用客气，赶紧来吧，来了再说。”胖子说道。
　　放下电话，我立即冲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又跑到卧室里换了一身衣服，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抓起背包就出门了。
　　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半个小时后抵达了机场。胖子帮我订的是六点的那班飞机，两个小时后，我在首都机场平安降落。胖子打电话说要来接我，我跟他说别管我，帮我看好闷油瓶就行。
　　晚上九点钟，我终于来到了潘家园，一路风尘仆仆，累得腰酸背痛，然而当我站到胖子的铺子门口时，精神气儿却全都聚了起来，马上就要见到闷油瓶了，此刻我没觉得累，只觉得无比地兴奋。
　　胖子一看到我，连忙迎了上来，我顾不得跟他寒暄，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问道：“胖子，闷油瓶呢？”
　　胖子回头跟我指了下里屋，我急忙把肩上的背包放下来扔给他，然后就径直往里屋走。
　　“天真！”胖子伸出手拦住了我。
　　“怎么了？”我不解地看着他。
　　“你想好要跟小哥说什么了吗？”胖子问道。
　　我一愣，好像我还没有想好要对闷油瓶说什么，我只知道我现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他。
　　胖子接着说道：“我觉得你还是好好想想吧，也许你还不懂小哥的心。”
　　我不懂闷油瓶？开什么玩笑？听到胖子这么说我，我有些不满地撅起了嘴，所以我没再理会他，抬起手掀开帘子就钻进了里屋里。没有人能阻止我见闷油瓶，哪怕他不想见我，我也要厚着脸皮去见他。
　　闷油瓶正坐在屋内的小沙发上看书，见到我走进来，他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目光紧接着又重新落回到了手中的那本书上。对于我的到来，他似乎一点儿都不意外，奇怪，胖子是瞒着他通知我的啊，难道他早就知道我会找到胖子这儿？
　　在来潘家园的路上，我还在想，等我见到闷油瓶后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再不辞而别。但是当我真得见到他后，连一点儿怒火都没有了，只剩下了满目的心疼。我低着头走到他跟前，轻轻地说道：“小哥，我来接你回家。”
　　闷油瓶没有理我，继续看他的书，我只好又对他说道：“小哥，对不起，我错了，跟我回家吧。”
　　闷油瓶还是不理我，我急了，遂一把夺过他手中的书，抓住他的手说道：“张起灵！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肯吗？我知道我那天不应该那样对你的，我知道错了，我是个大混蛋，我这两天已经后悔死了，你打我骂我都行，可你别不理我啊！”
　　闷油瓶终于抬起细长的眼睛看向了我，他问道：“哪里错了？”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凶你了。”我举起手来就对着天发誓。
　　谁知闷油瓶摇了摇头，对我说道：“吴邪，你走吧。”
　　我懵了，急忙说道：“小哥，我是来带你回家的啊，你为什么要让我走？”
　　“因为你还不明白。”闷油瓶给了我一个理由。
　　“明白？明白什么？”我一脸茫然。
　　闷油瓶低下头又看起了书，看来他不打算再回答我的问题了。
　　我失落地低下头，还想说什么，突然看到胖子从帘子外伸进头来，朝着我挤眉弄眼，示意我先出去，我猜胖子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所以就站起身来走出了里屋。
　　胖子把我拉到一边笑着说道：“你看，我早就提醒过你让你想清楚再进去的吧，你偏不听，现在好了，非但没让小哥消气，反而又惹到了他。”
　　“少他娘的幸灾乐祸！”我顺手给了胖子一拳。“胖子，你说我该怎么办啊？闷油瓶不肯跟我回家，你进去帮我劝劝他好不好？”
　　“我才不要呢？坦白说，胖爷我要是小哥，我也不肯跟你回去。”胖子摆了摆手说道。
　　“为什么？”我瞪大眼睛看着胖子。
　　“我说天真，你这智商还真得是让人堪忧啊！”胖子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小哥能来找我，那就说明他压根儿就没打算真得要离开你。他笃定你一定会找到我这儿，可他实在是高估了你的智商，谁知道你这傻瓜迟迟不给我打电话，所以我就只好主动跟你打电话告密喽。小哥嘴上说不让我跟你说，其实心里巴不得我赶紧告诉你，否则以他的警惕性若发现我偷偷打电话给你，早就打死我了好吗？我想，他一直都在等着你来找他。”
　　胖子这么一说，我就都明白了，怪不得闷油瓶对于我的突然到来表现得那么淡定。都怪我自己太傻了，除了我，胖子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我怎么偏偏把这里给忽略了呢？
　　“天真，你跟小哥到底为什么吵架啊？胖爷我琢摩一整天了，也想不明白你俩之间会有什么矛盾，难道是……你在外边有人了？”胖子一只手托着下巴思索道。
　　“滚！你觉得小爷我会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我朝胖子翻了个白眼。
　　胖子赶紧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了，你可是我见过的最痴情的男人。那你丫的倒是赶紧告诉我你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才好帮你分析分析啊！”
　　于是我就对胖子说了一遍我和闷油瓶吵架的前因后果，然后虚心地请教他：“胖子，你说闷油瓶为什么说我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啊？我不就是冲他凶了点儿吗？他至于闹离家出走吗？”
　　胖子又是一阵叹气：“看来，你是真得不明白啊。”
　　“明白什么？”我急了。“胖子，你快告诉我，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为什么闷油瓶说我不明白，你也说我不明白，我都快被你俩给弄糊涂了。”
　　胖子说道：“天真，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上次去杭州时对你说过的那些话吧，那时候我就提醒过你，要为你和小哥的未来早做打算才行，现在看来，你是一直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你跟小哥之间的感情自然不用多说，那是你侬我侬，情深似海，真心一片，可是两个人在一起过日子，光有感情是不够的，还得有包容、理解、信任和忠诚。我问你，那打算把小哥金屋藏娇藏到几时？”
　　我一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胖子又问道：“回答不上来？那我再问你，你知不知道小哥他想要的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啊，他想要一个家嘛，我已经给他了啊。”
　　“还有呢？”
　　“还有？我…”
　　“还有一个名分。”
　　“名分？”
　　“对，名分。”
　　……
　　“我说天真啊天真，你是不是傻啊？”胖子伸出手指戳了下我的脑袋。“小哥怎么说也是张家族长，跟着你这个古董店小老板已经够委屈了，结果没想到你还一直把他藏着不肯见人。他想跟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过日子，而不是一直躲躲藏藏。他想让你俩的感情得到你家人的认可与祝福，可你却想方设法地要隐瞒他的存在。你担心你家里人知道你俩的事后会迁怒于你，殊不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与你一起面对诘难和承受责罚的准备。你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你二叔你俩的事吗？那还不是因为你不肯说所以他才说的啊，他要是不说，还不知道你会拖到什么时候。天真啊，不是我说你，你到底在担心什么？你俩的事情，又没有什么好丢人的，你自己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又怎么去承受那些世俗的偏见？”
　　胖子的一番话，让我更加无颜面对闷油瓶，是啊，我特么的就是个胆小鬼，我自己都不敢面对，又怎么奢望让家人接受呢？
　　见我不说话，胖子又接着说道：“胖爷我觉得吧，跟你吵架，小哥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但你我都知道，他是那种说一句话都嫌多的人，受了委屈只会默默地自己难过。他要是不离家出走，你又怎么会明白他的心意？你不要以为只有你一个人难过，我想他心里不比你好受多少。”
　　“胖子，别说了，我都懂了。”我抹了一把眼角偷偷溢出来的泪水，张开臂膀给了胖子一个兄弟式的拥抱。
　　“行啦，去吧，跟小哥好好说，这回放机智点儿。”胖子帮我掀开里屋门上的帘子，拍了拍我的肩膀。“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床头吵架床尾和么。”
　　我满怀感激地看了胖子一眼，转身走进了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