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辛苦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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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跪在长春宫门外的青石砖上，俯下身体。身后是长春宫里的杂役太监和宫女，宫门外的仗队排了数十米长，在我的正前方停着一辆由四匹枣红马牵引的大马车。
德妃临登上马车前，转过身对一直恭顺地跟在后面的一个中年太监嘱咐道：“本宫不在的时候，你要多辛苦些，可别出什么差子。”
“喳，奴才谨记娘娘吩咐。”
太监毕恭毕敬回话，然后搀扶着德妃登上马车，低下头退至路边。
“启程……”、
“恭送娘娘……”
“啪”地响起一起脆亮的马鞭响，面前的深红色帏布布置的马车缓缓地启动。悦宁乘坐的马车经过我身边时，她掀开帘子与我挥手道别，我对她笑了笑，略微点了点头示意。
目送着队伍的远去，我在心里也为悦宁默默祈祷，希望她能一路平安。
刚才那个搀着德妃上马车的太监叫汪胜，是长春宫的大总管，别看他个头矮小，其貌不扬，如果走在大街上与普通人无异，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人，不仅有条不紊打理着长春宫的日常运作，还把我们这些他天天喊着的“笨丫头”们管教的服服帖帖的。
“好了，大家现在开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别以为主子不在宫里就可以偷懒。”汪公公将手背在身后返身回长春宫内去，临进门时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着我，“满月，你跟咱家进来。”
虽然他的声音也和其他太监一样像捏着脖子的鸡叫声，不过他长期刻意性压低嗓门说话，听着倒也不那么怪。
我跟在汪公公的后面，走进外厅侧边的一间房间里，这是他日常处理事务的“办公室”。
“坐”汪公公指向他左手边的一张椅子，自己则绕进案桌后面，坐上一张大竹椅。
“谢公公。”我轻挨着椅子坐下，挺直后背，双手平放在膝盖上，微低下头垂视着自己的手指，心中暗暗揣测着他会和我说些什么。
“咳—嗯，娘娘吩咐老奴，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里，好生的照料你，顺便——”汪公公的话还没说完，屋外有人叩门，他就停下了话音。
“谙达请用茶。”我听出这是汪公公的徒弟李木泉的声音。
李木泉退出房间前，我眼角的余光扫到他看了我一眼。
“满月，娘娘嘱咐，让咱家教你一些处理日常事务，你在家时可曾学过什么吗？”
在家里？我在江宁的吃喝拉撒全是娟姨一手包办，要么就是跟着老耿去军营，学的东西基本上都是军营里的小游戏，最常玩的就是两拨人，各由一个队长指挥，谁能带着自己的队伍快于另一队人取到或找到事先安排好的旗或物品就算赢，不知道带着一帮小子打群架能不能算本事？……
至于说文的，那都是黎亚在穿越前的二十多年里所学的，可是也不是什么很高深的学问，要不，我现在可以给那些阿哥们当谋士去了。穿越以后，那些文言文，把字分开了我认识，或是摆成句子或文章，我就瞢了。
“唉，你们这些娇生惯养的小姐，想必家里也是舍不得你们吃啥苦，既然进了宫，娘娘也发了话，你就受点儿委屈，跟着老奴，俗话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往后这言语上有什么得罪的，你可别放在心上，咱家也是受命办事儿的。”
“公公言重了，满月资质尚浅，还请您多指点。”我站起来给汪公公弯身行礼。只见他从案桌上的一叠册子里取出三本来递给我，“这是长春宫里各处厅间里物件的名册，你啊，先看熟了，明儿个起，你要把它们一件儿一件儿都认住了，我说物名儿，你要答的上它的位置或去处。
一听他说让我记这么多的东西，我已感觉到此任务的艰巨程度，这长春宫别的没有，就是地方大，厅室多，摆设和陈列的那些瓷器花瓶看得人是眼花缭乱。不过我嘴上还是应承着：“满月定当尽心尽力。”
“嗯，你在这屋里好好先看，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饭过来，咱家回来前你要把它们看完。”汪公公说完就一摆一摆地出去了。
“唉……我长长地叹了口气，随意地翻着物品册，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好在写的不是满文，否则我宁可一头撞墙壁死。
“宋朝缠枝牡丹纹梅瓶，哇，这个东西听起来好像很值钱呀。”看到册子里注明了一项物品名称，我忍不住赞叹出声。
原本以为，只要双耳不离窗外音，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可人家不让你吃闲饭，能用的上的就不落下，德妃真是……精打细算，会过日子呀！
汪公公是个很认真负责的人，这一个多月下来，他对我展开的一系列培训方案真是，让我恨不得自己能多长个脑子来用，虽然他的个头小，可那精力却旺盛的吓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拉着我走东厢奔西头，每天都能找出点儿事情来让那些太监和宫女们闲不下来。比如说，刷地砖，一块儿一块儿都要用软刷子刷，再用布抹干净，就连砖块间的接缝处都要沾点清油涂一层，说是可以防止开裂。花瓶上不能有灰尘，要擦的能照出人影儿来。
我当时还抱怨，哪有人能把那么多东西的来龙去脉都掌握得一清二楚，可人家汪大总管做到了，随便拎起个摆件，他都可以准确地说出它的名字和摆放的位置。另外，他打得一手的好算盘，每天晚饭后，他就丢给我一本叫做帐册的本子让我算，我除了要费劲的去理解里面的帐目外，还不得不拼命回想着小学时候学过的珠算口决。更让人难以忍受的就是这半老的老头动不动就“笨丫头长、笨丫头短”的叫我。
有时候看着他本已不多的头发越来越稀疏，我就很担心，再这么下去，满月的身体会因为用脑过度和睡眠不足而导致长不大的。现在我只盼着德妃回宫后可以让我脱离苦海，让我擦擦那些盘子和碗的就可以了……
“嗯…唉！”再一次伸了个懒腰，抬头看看天，依旧是那么的蔚蓝，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一望无际的天空了，在这红墙黄瓦里，看到的天空都是一块一块的，有的方，有的长……
“站住，干什么的！”一声严厉的喝斥声将我带回现实，我定了定神，发现自己已走到内务府的大门前。一名侍卫正警惕地盯着我。
“哦，我是长春宫的，我们总管汪胜公公让我来领取新的帐册本。”我从腰际掏出一块铜制的腰牌递给了侍卫。
侍卫翻看了腰牌后还给我，一挥手说：“进去吧。”
“多谢侍卫大哥。”我收好腰牌，踏上大门前的几层台阶。
“直郡王爷、八贝勒爷到……”一阵吆喝声在身后响起。
我连忙下了台阶，退到旁边，低下头。按汪公公的话说，在这皇宫里可比不得别处，随时随地都会遇到主子，啥话甭说，低头，退下，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能吃饱两顿饭，晚上脑袋能沾上枕头睡，你，就算没白活了这一天。
我不知道这种日子我能撑多久，不仅身体上要受折磨，精神上的虐待也是让人很难忍受的。进宫这么久了，我发现原来能够在别人面前称自己为“我”，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唉，过一天算一天吧！
“给王爷、贝勒爷请安，爷吉祥。”听到侍卫们请安的人当中有八贝勒，我忍不住想偷看，咦，不是说两位爷吗，我怎么就看到一个穿着朝服的？
我又肥着胆子往后看，哇，帅哥八贝勒！他今天身着朝服，脚穿黑色朝靴，第一次看到他穿正装，原来他是这样的气宇不凡。
只是不知道胤禛穿正装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我想着想着，嘴角不由得向上扬起，又一抬眼，正好看到走在台阶上的八贝勒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我赶紧低下头，心里有点紧张，但愿他没认出我，一这些皇子扯上，一般都没我的好果子吃。
拿好空白的帐册本，在走出内务府大门没多远，就听到后面有人喊我。
“满月姑娘，请留步。”
这种地方还有什么人认识我？我心里边嘀咕边转过身，看到一个小太监正笑嘻嘻地站在我面，说：“这是八爷让小的给姑娘送的，爷让小的给姑娘带个话，明日未时三刻，请姑娘去莲花池等爷，有重要的东西给你。”还不等我回话，他就把手中的一个八角红漆食盒递给我，然后头也不回地“噔噔噔“地跑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辛苦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