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靖苏同人）无衣》夏潇晗

36、第 36 章

　　“小殊，是你吗？”萧景琰急切的声音透过屏风传到刚进门的梅长苏耳中。

　　“景琰，是我，我来了。”梅长苏赶忙急走几步，来到萧景琰床前。

　　萧景琰今日精神好了许多，斜靠于床头，脸色也正常了些，不再白惨惨地让梅长苏看了心惊肉跳，嘴唇也恢复了些放润泽，眼中闪烁着会使人沉溺其中的神采。

　　梅长苏看到萧景琰的现状，那颗悬了三日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他怔怔地凝视着那双犹如小鹿一般的澄澈的眸子，甘愿沉溺其中，甘愿万劫不复。

　　“小殊，你的病可大好了？”萧景琰目不转睛地盯着梅长苏，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家地瞅了个遍，最终还是不放心这人的身体，那是他这两年的噩梦！

　　“放心，已经好了。”梅长苏柔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萧景琰连声道。“小殊，你累了吧，快坐会儿。”他拍了拍床边道。

　　“景琰，你的伤怎么样了？”梅长苏依言坐下，关切地问道。

　　“好多了，估计再过个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了。”

　　“景琰，你受苦了，谢谢你！”梅长苏想到他所受的苦，声音有些哽咽。

　　“小殊，别难过，我一点都不疼。”萧景琰笨拙地哄他。

　　“你这头傻牛，又来哄我，这剜心之伤，怎会不痛！”大颗的泪珠从梅长苏眼中涌出，如同一颗颗断线的珍珠。

　　萧景琰顿时慌了神，忙从袖中取出一块洁白的锦帕，为他擦着眼泪。

　　“小殊，别伤心，我真的没事了，别忘了我是水牛啊，可是强壮得很。”

　　梅长苏本来正伤着心，听到他说自己是强壮的水牛，想起他这外号还是自己给他取的，不由得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萧景琰见他眼中尚且含着泪珠，却被自己给逗得双眼眯成一条线嘴角微微上挑，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不由心下一松。

　　他最见不得林殊哭，小时候如此，现在亦是如此。

　　这段时间，萧景琰与蔺晨渐渐熟识起来。除却医患关系，联系他们二人的便是梅长苏。

　　蔺晨多年前便明白这二人间的牵绊之深，梅长苏每次病发，昏沉之中心心念念的人，除了父母，便唯有萧景琰。

　　为了能让梅长苏安心休养，琅琊阁没少探听靖王萧景琰的消息，大到沙场争战，小到日常起居事无巨细，全部汇入少阁主手中。因此，梅长苏对萧景琰的处境与经历一清二楚，知道他一直没有放下林殊。梅长苏却一直没有勇气联系萧景琰。

　　萧景琰与林殊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自然深厚，但他们之间毕竟曾有过十余年的别离。就是在那段时间，武功高强的小火人林殊变成缠绵病榻药不离口的文弱书生。而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中，萧景琰缺席了。因此，在得知梅长苏便是林殊之前，萧景琰心中的林殊一直是那个飞扬跳脱光芒万丈的人。

　　萧景琰最初知道蔺晨，只当他是为梅长苏治病的一名大夫。后来，他随梅长苏去了北境战场。再后来，梅长苏没能回来。

　　后知后觉的萧景琰派人调查梅长苏身边之人，才得知蔺晨便是名闻天下的琅琊阁的少阁主，当年救下林殊，并把他变成梅长苏的也是琅琊阁。

　　这时，萧景琰才知道蔺晨是梅长苏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朋友，可以说没有他，便没有今天的梅长苏。

　　他登基之初，之所以敢于颁布那道关于林殊的旨意，除却为梅长苏正名，使其名留青史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他心存万一的侥幸之念，觉得蔺晨既然跟着去了北境，那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再一次救回梅长苏？便是怀着这万一的希翼，他颁布了第三道圣旨。结果，他赌赢了，梅长苏果然活着，并且回到金陵。

　　萧景琰对蔺晨是充满着感激之情的，感激他两度救回梅长苏，感激他在自己缺席的那十余年中对梅长苏的陪伴与支持。更感激他此次帮自己实现与梅长苏同生共死同心同命的夙愿。

　　蔺晨也没有隐瞒，将萧景琰想知道的，关于梅长苏这十几年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讲给他听。那些苦难历程，超越了萧景琰以往的想像。他没想到，他的小殊经历过的苦痛，远比他想得更加深重。好在，这一切皆成了过往。好在，他还有机会补救。

　　因此，当把梅长苏哄得破泣为笑之后，萧景琰道“小殊，我这点伤与你这十几年所经受的痛苦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你就让我为你做点事吧，这样我心里也能好受些。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付出，付出你的心血乃至生命。你就让我为你为我们的未来付出一回吧！”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坚定，不容质疑。

　　“蔺晨都告诉你了？”梅长苏听到这话，唯一能想到的便是，那些自己不欲让萧景琰知道的过往，他如今已知道了，他们两人之间再无秘密。

　　“是。不过，小殊，是在我一再追问下，他才肯说的。你不要怪他。蔺晨是个好人！”萧景琰怕梅长苏看在自己身上有伤的份儿上，不忍心责怪自己而迁怒于蔺晨。

　　“你放心，我不会跟蔺晨算账。这是咱们两个人之间的账，等你好了，咱们慢慢算。”

　　“只要不牵连无辜，你想怎么罚我都没问题。”

　　梅长苏再见到蔺晨时，果然没有提及算账的事，看来是真的没有责怪的意思。

　　“长苏，你可来了，我终于能歇歇了。这些天照顾你家小皇帝，可把我累坏了。小飞流呢，有没有跟你一起进宫啊？”“蔺晨一如既往的跟梅长苏贫嘴，才不管身处何地。

　　“飞流跟小皇子去太后宫里了。”梅长苏难得没有反唇相讥。

　　蔺晨给萧景琰诊了脉，说有明显好转，过两日便可下床。

　　然后便去找飞流玩了。

　　梅长苏吩咐高公公去把梁帝没有批阅的奏折搬来养居殿，高公公应声而去，没有丝毫犹豫的意思。梅长苏挑眉看了梁帝陛下一眼，意思是“你早吩咐过？”梁帝勾嘴一笑，意思是“那是自然，我早与身边人言明，朕与长林侯如同一人。”梅长苏会心一笑。

　　二人仿佛又回到两小无猜的少年时代，日常交流不需语言，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小动作，亦能默契无间。

　　梁帝十余天未上朝，梅长苏估计积压下来的待批阅奏折会有一大堆。没想到，高公公命人搬来的，却只有一小摞。不由有些纳罕。

　　“高公公，只有这么多？”梅长苏问道。

　　“回侯爷，没处理的，只有这么多。”

　　梁帝冲高公公一挥手，他便带人退到殿外守侯。

　　“景琰，这是怎么回事？是大梁天下太平，无事可处理，还是你早安排人处理完了？”

　　“小殊，我本来安排了庭生来帮我处理这些政务，他也做得很好。他每日筛选出重要的紧急的奏折，需我亲自决断的，趁我清醒时，来问我的意见，其他的则由他作主。但前几日，他忽然提出想去军中磨炼。他说男儿志在四方，他想做一名将军，征战四方，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实现我们当初没有实现的梦想。我说男儿有理想有抱负是好事，年轻时出去磨炼一番对他也有好处，但军中之事，由长林侯作主，我不会干涉。”

　　“原来如此。景琰，你说庭生选在此时提出要去军中之事，是不是在表明他的态度？”梅长苏闻言，思索片刻道。

　　“何种态度？”萧景琰显然没明白梅长苏之意。

　　“协助皇帝处理政务，一向是监国太子才有资格做的事。如今，大梁只有两名皇子，麟儿尚且年幼，只有庭生......”

　　“小殊，你是说，庭生是在向我们表明，他对皇位没有野心，只想做一名忠臣良将？”

　　“恐怕他已知晓自己的身世。”梅长苏不无担扰地说。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他早晚都会知道，也是没办法的事。”萧景琰倒没有想太多，“我本来便打算待他成年，便将身世如实相告，现在知道了，也好。”

　　“暂且不论此人居心何在，但京中各方势力庞杂，宫中更是从来没有消停过，庭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往军中，又有蒙大哥在身边照看，未尝不是一桩好事。”梅长苏想起少年那清澈纯净的双眸，心中登时安定，他内心还是相信庭生的。

　　“对，庭生是个难得的好孩子，我们一定要相信他能够明辨是非曲直。他还给我说，之所以选择去长林军，是因为长林军与他最崇敬的苏先生干系密切，他有意效访苏先生，成为先生这样的国之栋梁。这孩子很是崇拜你呢！在他心目中，你可比我这个义父重要的多！“

　　”若他当真已知晓自己的身世，自也知道，如今只有我们两人有林氏的血脉了，自然要与我亲近一些。“

　　”我倒忘了这一茬，庭生不只是皇室之人，亦有林氏血脉。“一个念头在萧景琰心中突然浮现，随即被他摇摇头，强行压下。

　　二人没有就这件事继续探讨，梅长苏坐到桌边，打开一本奏折，看起来。

　　萧景琰还不能下床，老老实实躺着不动，只用一双眸子痴痴地望着梅长苏的侧影。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