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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 9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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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之内——
却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番光景。三人进了铁门,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暗室或者殿房。刚踏进来,身后的铁门猝然关闭,一刹那,眼前陡然一片漆黑。而后光明一点点浮现,直至周围恢复了白日的光亮,竟然见到了这样一处开阔的山谷!鸟语花香、古木成林,犹如世外桃源一般。而龙魄正立在这山谷之中,面对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虚弱而病态。
三人走上前去与龙魄并肩而立。沐涯指着乞丐问龙魄:“他是……?”
龙魄笑得有些无奈:“他说他是风霄子。”
“风霄子?”由不得他们怀疑。三界之中风霄子前辈德高望重、功力非凡,单说他铸就的两样绝世神兵——赤魂剑和斩云刀便已让三界叹服。如此一个不世出的高人,居然会是一个这样的病弱老人?
“你们不信?”老者似乎很不高兴,“别看我这模样……我可是活了两千岁。”
老人见四人犹不相信,身形未动,只双手一张。“咔”!“咔”!两声,龙魄身侧赤魂剑和沐涯的斩云刀顿时全失去了掌控,齐齐飞入他的手中。
除了刀剑的主人,谁还可以轻易地操纵这灵性的神兵?
那便只有铸剑师本人——风霄子!
确定了眼前这个风霄子的身份,更是无比愕然。风霄子笑了一笑,道:“四星辰。我等你们很久了。”
这风霄子竟也如三帝庙的无为大师一样,显然早就知晓了他们要来,又或者是一直就在等待他们。破天直截了当地问:“夕若的真身在哪里?”
“莫急。你们远道而来,我需先送你们一些见面礼不是?”风霄子道,“你们想要什么我知道。我都可以给你们。”
“都知道?”龙魄不屑地笑起来,“我才不信!”
风霄子不急不恼,并不理会龙魄的不恭。而是转头,准确地叫出了寒尘的名字:“南宫寒尘!你想要的,是逾越天界的人间极权,我说的可有错?”
南宫寒尘面上立即现出讶异之色,沉然点头:“不错。”
风霄子又笑着问破天:“你想恢复法力。失去术法对战神而言无异于失去了一只手臂,终究难以再成大事的。”
破天点头:“倘若能让我恢复法力那自是再好不过。只是我现在更想找回夕若的真身,让她重生回来。”他说着看了看怀里的寄魂珠,忧心忡忡地皱紧眉头。
风霄子叹了口气。又对沐涯道:“你要推翻天帝,夺得天朝帝位。然而如今实力悬殊甚大,天帝佣兵千万,而你却连一只军队也无。实在是……”
沐涯接下他的话:“这也正是我所忧心的,仅凭我们几人易守难攻,丝毫没有胜算。”
风霄子意味深长地一笑:“若你能够成为天狼团的主人……呵呵,那成败可就难说了。”
沐涯顿时心头一震——天狼主人!是啊。天狼杀手效忠天帝只因为他是现在的天狼主人,但倘若他沐涯能够成为新的天狼主人,便能将天狼杀手尽归麾下。一旦取得了天狼团的控制权,那就胜算大增了。可是如何成为天狼主人?
“风霄子。”龙魄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信了我信了。你能不能也给我想要的东西?”
风霄子偏过头来看他,问:“你想要什么?”
“记忆。”龙魄迫不及待地开口,“我想要所有我失去的那些记忆……我不喜欢现在这种感觉。明明知道发生过什么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我想记起来,统统都要记起来!”
“这……”风霄子似乎有些为难,“方法倒不是没有,只是后果恐怕……”
“老头儿!你到底依是不依?”龙魄究竟是没有多大耐性的,居然向风霄子扑了过去,妄图胁迫。然而风霄子是什么样的人物,岂能如此轻易地被他袭到?下一瞬间,风霄子虽一步也未挪动,却极准确地判断出龙魄袭来的方向,反制了他。
沐涯几个赶紧来解围,为被风霄子压住的龙魄求情:“前辈,龙魄他是气急攻心。倘若能帮他想起来就请帮帮他吧。”
风霄子放开龙魄,狠狠瞪了龙魄一眼。对沐涯道:“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若是让他恢复记忆,那便是全部的记忆,一丝一毫也不会剩下。包括……”他顿了一顿,“包括你们不愿意让他想起来的那一部分。”
沐涯和破天相顾一怔:不愿意让他想起的,自然是有关龙晟的那部分。
龙魄见他们不说话,敏锐地觉察出异样:“破天沐涯,你们有事瞒着我。”
南宫寒尘虽也不知他们何指,还是替破天他们解围说:“何须别人瞒着你什么,分明是你自己忘了。”龙魄闻言很是不快,但想来也是这个道理,只好闷闷地闭了嘴。
风霄子指着不远处一个洞门飞瀑,对他们四人说:“你们从那道水帘走进去,便有机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东西……只要你们的决心够坚定,便定能如愿。但若受了其他欲念的干扰,那么我也没有办法帮得了你们。”
远远看去,洞口怪石嶙峋、水帘飞瀑如九天银河,天际一道七彩长虹在水幕上映出七色华光,甚是绝美。然而这美景却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再仔细看过去,洞里的黑暗竟有一种要命的吸引力,明明什么都看不清,却让人忍不住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那里面是什么?”
风霄子答:“是幻境。”
四人来到瀑布之前,同时驻足而立。这是个如此诡异的地方,仅仅只是面朝洞口站着,却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仿佛里面有一双眼睛在窥探着心底最隐秘的思想。一切欲望似乎被剥丝抽茧般暴露无疑,让人不得不心生不安。
于是不约而同地踌躇不前,面面相觑。要不要进去?恐怕每一个心存欲望的人都无法不恐惧这种窥探。
然而是否真如风霄子所说,这里面便有心想事成的玄机?
当然,每一个心存欲望的人更无法抗拒这种极致的诱惑。
同时抬脚、迈步,同时在心中拿定了主意。穿进重重帘幕般的水瀑,一阵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原本哗哗作响的水声在瞬间没了声息,甚至,连自己的呼吸声也没有了。
破天看见远处一点光芒慢慢地亮了起来,渐渐显出一个影影绰绰的身形。如此美丽。如此熟悉。直到那个身影完全地显现出来——
“夕若?!”另一个声音同他一起叫出声来人,是沐涯。
不知什么时候,南宫寒尘和龙魄消失不见了。这一个空间里只剩下了破天和沐涯,还有此时显出身形的夕若。真的是夕若?
那绝美的容颜、素净的笑容、出尘的风致,除了夕若还能有谁?
夕若微笑,缓缓向他们走过来:“你们都在这里啊。”
沐涯情不自禁地迎上前去,脸上露出温暖如风的笑容来:“夕若,好久不见了。你过得还好么?”
夕若莞尔笑道:“七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昨日我们还一起在仙湖泛舟的吧。”她说着便要伸出手来,“你臂上的伤口可好些了?让我来看看。”
忽而,破天猛地将沐涯向后拽了一步。沐涯本来正因“七哥哥”这个久违的称呼发愣,冷不丁被破天这么一扯:“你作什么?”
夕若却掩嘴笑起来:“破天。我的夫君,你吃醋了?我与沐涯是老交情,你又不是不知道。”
破天冷笑一声:“你根本不是阿若。”沐涯的眼前有些微模糊,仿佛真是与她泛舟归来。眼前只剩下她依旧笑如清兰:“她不是夕若?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
破天猛地摇晃起沐涯的肩膀:“醒醒沐涯。这是幻境,她不是阿若。她只是个幻影!”
“幻影?”沐涯恍惚地笑起来,“幻影……这……这怎么会……”
破天见沐涯仍旧执迷不醒,赫然抽出身侧长剑,直直地朝那“夕若”划过去!沐涯唯恐伤到夕若,大喝一声要去夺剑,然而到底晚了一步。破天的长剑从“夕若”身体里划过去,确实穿透而过,她丝毫没有受伤,他对沐涯道:“你看!只是一个影子。”
沐涯这才如梦初醒。那夕若的幻影却仍旧笑着:“破天,你当真是狠心。假如真是夕若在这里你也忍心这样砍了她么?”
破天脱口而出:“没有这种假如,因为你不是夕若。并不是谁都可以成为夕若的。”
“呵呵。”幻影又笑了一笑,“破天啊,你怎么可以如此冷静?人对待感情的时候不是应该失去理智吗?你是个奇怪的人。真想知道你那颗对夕若的心,到底是真是假。”
破天朗然笑道:“我对阿若的心天地可鉴,绝不会有半分虚假。”
“呵。”她哂笑,“夕若她知道么?你总能对其他不相干的人毫不犹豫地讲出这番话来,可为何面对夕若本人却从来不肯吐露丁点心意?”
破天闻言愣住。的确,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夕若他本坚定如此的爱意。那是因为她懂得摄心术啊,他便以为她都会明白,就算他不说,她也会知道得一清二楚。又或许是因为……
“因为你害怕。”幻影笑道,“你认为夕若喜欢的是叱咤风云的盖世英雄,你觉得身为七尺男儿、堂堂战神,若是对她那般儿女情长,定然会被她瞧不起。可是破天,你又不是夕若,你也不懂得摄心术,怎么能够仅凭自己的想法去揣度夕若那样的女子呢?她爱的是怎样的你,她期待的是怎样的爱,你又何曾看得清楚明白?”
这个幻影居然如此轻易地便洞穿他就连夕若也看不透的心思。破天久久地沉默了,他从来不怀疑对她的爱。然而身为战神,三界苍生兴荣才是他肩负的责任。绕指柔情在他的心里能否抵过那一副和平安乐的盛世图面?曾经答案是那样明白,可现在……他不知道。幻影的质疑何尝不是他心底的挣扎!
她微笑,慢慢地伸出手来:“破天,来,把手给我。我带你见一个故人。”
她的声音似是一种蛊惑,破天缓缓地将手递出去,指尖刚一触碰到她,便看见她通透的身体瞬间化作无数光点,那张夕若的脸渐渐消失在眼前。光与影变幻不定,游移散尽的碎光又一点点地聚拢了来。慢而缓的,幻化成另一个身形,另一张熟悉的脸。
熟悉。再熟悉不过。那是一张在镜子里才能看到的脸。他自己的脸!一模一样的容貌,一模一样的身形,只是眼神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中同他一样深邃,然而却含着水,含着柔情。那样温柔与深情,断断不会是战神破天的眼神。那是、那是——
南宫怀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