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情只许你》麦片儿

13、第一次说对不起

　　高中学校离林畈村没有那么远，走路最多二十分钟。
　　学校三流九教的人太多了，许意一直走读。
　　高中学校规定必须上夜自习，每天晚上九点下课，许爸许妈本来不放心许意一个人大晚上回家，正好秦深也选择走读，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作伴，再合适不过了。
　　那个时候，两人年纪小，大人们自然不会往别的地方想。

　　秦深顶着一脸淤青从停车棚里取出自行车，许意正在不远处等他。
　　附近只有几盏高高矗立的路灯，老旧的路灯昏黄的光线实在感人。
　　可即使这样，许意还是远远就注意到秦深脸上的伤痕。他皮肤太白了，一下午一晚上的时间，脸上的淤青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秦深是为自己才打架的，许意心动的同时，不免心存愧疚，又担心他顶着这一脸伤痕回家怎么跟方阿姨交待。

　　从学校里走出来，许意就闷不吭声。
　　许意不会骑车。
　　每天早上秦深都会骑车先到学校，不会等她，饭晚自习后秦深都会拉着自行车陪她一起走路，但从未载过她。
　　因为秦深妈妈不允许，秦深也在他妈妈面前再三保证不会载人。
　　倒不是心疼秦深和自行车，而是怕秦深技术不行，把人给摔了。
　　都是邻里乡亲，万一出点啥事怕伤了和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深忽然顿住脚步，长腿一跨，坐上了自行车坐凳。许意因为他的大幅度动作，也跟着停下脚步，微抬眸，借着昏黄的路灯狐疑的看他。

　　初夏的夜晚，耳边蝉鸣声，青蛙叫声不断，耳边凉风习习，将稻田里的稻苗清香吹入鼻吸间。

　　这一幕，仿佛静止，许意后知后觉脸热，目光却落在少年肿起的眼角处，摞不开。

　　“上来吧。”
　　秦深微伏腰，左手随意插在裤子口袋里，右手握住把手，漆黑的瞳仁盯着许意，透着几分无奈和懒散。
　　许意一愣，不解：“什么？”

　　秦深叹了口气，左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伸到许意面前。许意懵懵的垂眸看过去，才发现秦深的手也受伤了，白皙的手背上有一大块乌青。

　　许意下意识伸出食指，试探性的去触碰：“你的手……”
　　“嘶……”秦深痛的手一缩。
　　许意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让你看手，是让你看手表。”秦深翻了个白眼，将腕上的手表伸到许意面前，“囔！看看都几点了。”
　　“九点二十。”
　　许意如实报出上面的数字，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平时这个点我们都到家了。”秦深一脸惊叹，“小姐姐，你今晚丢魂了？”

　　这一声小姐姐叫的许意顿时面红耳赤，讷讷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我我……”
　　“你、你你，你什么啊？”秦深忍不住笑了，拍了拍身前的单杠，“上来吧，早点回家，我都困了。”
　　许意一脸惊愕：“我……我坐这里？”
　　“不然呢。”秦深挑眉，“你还想坐我肩膀上？”
　　许意脸一热，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秦深妈妈再三叮嘱秦深不许载人后，还是不放心就把后座给拆了。
　　不过，方阿姨好像忽略了一件事，这是一辆单杠自行车。

　　可是这要怎么坐啊？

　　“愣什么？”
　　看着少女路灯下通红的脸颊，秦深心里不禁有些烦躁，也不知道是冲动，还是早有预谋，他一把握住许意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跟前拽了拽。

　　许意猝不及防直接撞进的少年的怀里。

　　自行车的高度挺高的，秦深即使坐在上面都要比一米五几的许意高上半个头。

　　许意下意识抬起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脸，眼睛瞪的老大。
　　脸上顿时轰的一下，烧到了脖子跟。
　　许意赶紧往后退，这才发现手腕还被秦深握住。

　　秦深大概没想到这么随便一扯，就将女孩扯进了自己怀里。
　　看着怀里清香柔软的女孩，那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粉嫩的嘴唇就在眼皮底下，秦深不自觉咽了咽喉咙，心扑通扑通直跳。
　　到底是年少，即使心里想做些什么，也是有贼心没贼胆。

　　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秦深依依不舍的松开手，目光盯着许意白皙的脸颊，那一点不知何时长出来的婴儿肥怎么看怎么可爱。
　　一时手痒，秦深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头朝女孩圆圆的脸颊上，捏了捏。

　　那细腻柔软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好，仿佛一下子掐中了他的心脏。

　　被同时“掐中”的还有许意。

　　许意愣了一秒，随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迅速跳开到一米远在，捂住脸颊被捏的那处，一脸羞愤的瞪着秦深，低吼道：“你干嘛……捏我的脸？”

　　“我……”秦深完全僵在原处，心跳快到即将超过负荷，脸上、耳朵、全身都在发热，面对女孩的质问，他总不能实话实说。
　　害怕被拒绝，更害怕会被当成和九班那群学生一样的小流氓。
　　可想想自己刚才唐突的行径，不就是小流氓吗？

　　秦深心里懊悔的不行，却只能硬着头皮，给自己扯幌子：“我……那个我就是想帮你鉴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长……肉了。”

　　胖这个字，到了嘴里还是被秦深咽了下去。
　　毕竟这个字，实在太伤自尊心了。

　　可女孩的心思多细腻敏感啊，许意一下子就猜到了，气呼呼的瞪了秦深一眼，转身就走。

　　“喂！你生气啦？”秦深心虚了，赶紧拉着自行车追上去。
　　许意不理会他，径直往前走。
　　“真生气了？”秦深心里后悔死了要，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许意的书包带。
　　许意低头挣扎：“你松开。”

　　少女软糯的嗓音带着浅浅的哭腔，是秦深再熟悉不过的了。

　　秦深心里顿时慌了：“爱哭鬼……不对，许意，你别哭啊，我错了，我对不起你还不行吗？”
　　这还是秦深那么多次惹哭许意，第一说出“对不起”三个字，奈何人家不领情了。

　　许意拽回书包带，固执的往前走：“不要你管。”
　　秦深心里焦躁的如热锅上的蚂蚁，拉着自行车不知所措，干脆直接横在许意的面前，拦住她不给走。
　　许意抿唇不语，抬头光瞪他，眼眶通红，眼中还有闪烁的泪花。

　　秦深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梨花带雨了。后来，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女孩每次在他面前哭，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这大概就是报应，谁让他以前总是把人家惹哭。
　　出来混，总要还的。

　　“你别哭啊，我错了，真的错了。”秦深好声好气的讨饶，没办法只能指着脸上的淤青□□了同情，“许意，你看在我帮你打架的份上，别气了，你看我的脸，都毁容了。”
　　许意咬唇，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没人让你帮我打架。”
　　“是是是，是我自找的。”秦深陪笑，“我不是看那些人欺负你，觉得不爽吗？”
　　许意哼声：“你不爽关我什么事？”
　　秦深：“……”
　　心想，这女孩子要是不讲理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不管怎么样，我也算是锄强扶弱了一把。看在我鼻青脸肿回去还要挨骂的份上，别气了，行吗？”秦深眨眨眼，装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得不说，秦深这张斯文脸，配上一脸淤青，装起可怜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话题转到这里，许意才想起自己最初担心的事。
　　不管怎么说，秦深这回真的是因为她才去打架的。许意哪还生什么气，一瞬间愧疚涌上心头。
　　口气也换成了小心翼翼：“那你回家，要怎么对方阿姨解释？”
　　秦深见许意总算阴雨转晴，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摆摆手：“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顿了顿，又觉得表现的太轻松。心念一动，怀春的心思又忍不住想让女孩担心一下，便又说道：“反正，跑不掉一顿骂。”
　　“啊？那怎么办？”
　　果然就见许意皱着眉，一脸担心愧疚。

　　秦深觉得自己有病，本来就是故意加那么一句，想让女孩担心担心自己，现在看到女孩脸上纠结的表情，又忍不住心疼。
　　看来他真的是病的不轻。
　　“反正没什么大事就对了，你别瞎担心。”秦深岔开话题，“时间真的不早了，你快上来，我骑车带你快一点，不然你爸妈该担心了。”
　　说话间，秦深已经跨上坐凳。

　　许意看着秦深身前的单杠，脸上忍不住发热，想要拒绝，秦深又催促道：“快点，你想让你爸妈大晚上不睡觉出来找你吗？”
　　“不要。”
　　许意摇摇头，她不想让爸妈那么辛苦，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走过去。
　　她好不容易有勇气坐上去，却发现车太高了，她腿太短，垫着脚屁股只碰到一点。
　　许意顿时窘的不行。
　　耳边是少年的一声低笑，然后腰上突然一紧，许意还没反应过来，脚下突然悬空，人已经被抱上了单杠，屁股稳稳的坐在上面。

　　“你怎么这么矮？”
　　“你才矮！”
　　“我净身高一米七五。”
　　“了不起啊！”

　　“走了，扶好。”
　　“扶哪里？”
　　“衣服，不想摔就揪住我的衣服。”
　　“……”

　　晚风习习，自行车在乡间小路一路畅行，风吹动发丝，夹着田间的稻香。
　　稻香哪有怀里的女孩香甜。
　　是什么，让他们羞红了脸。

　　原来是年少时的心动啊。

作者有话说

　　捂脸，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