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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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为什么会深夜两点拿着九十七朵玫瑰站在大街上，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所以我尽量长话短说交代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
明天是情人节，我买了九十九朵玫瑰扎成的花束送给了我的女朋友，她当着我的面数出只有九十七朵，然后和我分手了。
我觉得这是个借口。
失恋倒也不是太难过，我用两包速溶咖啡冲成一杯喝了下去，瞬间清醒了很多，然后一直清醒到现在，完全无法入眠，只能捧着这一束碍事的玫瑰去大街上寻个垃圾桶丢。
家里的垃圾桶放不下九十七朵玫瑰。
交代完了，现在说我正对面的那个人吧。
凌晨两点，天色全黑，寒意降临在地面上，饶是我穿了件厚外套也有点哆嗦。我面前那人，立在路灯之下，穿着一件薄薄的纯白连帽衫，身形高挑，他双手插兜，在路灯的光芒下踩着自己的一小块影子，有点形影相吊的味道。
他抬头，黑发顺着动作从肩膀上滑落。
他在路灯底下，亮堂，一览无余。
我在阴影里头，昏暗，任人宰割。
这人我知道，他还挺出名的，那个专门收录真真假假都市传说的Creepypasta里有他，他是特有人气的一个，叫Jeff the killer。他当年那段大杀特杀的传奇我还在报纸上看到过，反正他已经是都市传说了，警察抓不着他。
我看清了他的脸，和传闻中的几乎差不多。
他的脸色惨白，上面隐约可见灼烧的痕迹，连眼皮也被烧去了，所以显得眼睛很大，黑漆漆的瞳孔里没有情绪。他的嘴巴被他自己割裂开，割到了耳根地下，如今留下了一道伤痕，翻出血肉，像一个大大的笑脸。
所以，还挺酷的。
他盯着我，迟迟没动静，大约是在想这怎么有个捧着玫瑰花神神道道的男人吧。
我索性放弃了治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路灯光芒的边缘，那些光线映在我脸上，也映在病怏怏的玫瑰花上。我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将玫瑰花藏在身后。
他兜里的手动了一下，可能是想捅我一刀。
我冲他亮出了自己的九十七朵玫瑰花，从背后一口气拿出，完美的将玫瑰举在他眼前，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还甩了一堆花瓣下来，那些花瓣落在地上，很漂亮。
“和我交往吧。”我说。
他半晌没动静，视线从玫瑰花上游移到我的脸上，再从我的脸上游移到玫瑰花上，最后终于停留在我的脸上，然后皱起了他不存在的眉毛。我可以感觉到我似乎被当成某种新发现的都市传说来对待了。
Jeff将手从兜里抽出来，连带着一把尖刀。
“你的反应就和我前女友一样。只不过她没有刀子。”我耸了耸肩，抖了一下玫瑰们，“你真的不接受吗？”
“……你什么毛病。”
很好，我被一个杀人魔说“什么毛病”了，可能我真的有毛病吧。
“我在Creepypasta上看到过你的介绍。”我一把将玫瑰塞进Jeff的怀里，他没有放任玫瑰落地，也没有一刀捅死我，而是从兜里抽出另一只手接住了我的玫瑰。
现在他一手捧着玫瑰，一手拿着尖刀，站在路灯下面，比一开始像个人多了。
“你明知道我是干什么的。”Jeff玩了个刀花，每当他开口说话，他嘴角的伤口就会咧开，露出一部分牙龈，“那些介绍也不全是废话。所以你是在乞求我放过你？”
“你没拒绝我的玫瑰。希望你不要介意只有九十七朵。”我眨了眨眼睛。
“你真是个疯子。”Jeff把他的刀子揣回了兜里，现在他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多了点红色调。
不知是哪个人先起的头，总之最后确乎是有一大帮人在说Jeff会出现在不老实睡觉的孩子们的身边，然后咧着嘴巴告诉他们“go to sleep”，要是这孩子再不老实，他就会生气。
这个传言其实还挺可爱的。
可惜我不是孩子。
Jeff捧着玫瑰掉头就走，就像我没站在那似得，他压根不在乎我。
哪怕是杀人魔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
我本以为我和Jeff的缘分就此到头了，甚至还稍微庆幸了一下自己的幸运，不是谁和他讲完话之后都还有命回忆这些感受的，大部分无关紧要的路人都会横尸此地。
次日凌晨两点二十八分，我又下楼吹冷风去了。
路灯底下站着一个人，纯白色连帽衫，戴着兜帽。
“你怎么又在这。”Jeff说，“你就不能乖乖上床睡觉吗。”
“失眠了。”我言简意赅的回答，“你还不也是，这附近有谁得罪你了吗？你要来取他狗命？”
“人们总是像蚂蚁一样，扎堆在一起，每杀掉一个都会引起一大堆连锁反应。”Jeff摘掉了他的兜帽，蓬乱的头发覆盖了他半张脸，“所以我选择全部杀光。”
“你昨天没杀光？”所以今天还要再来一次。为那些可怜的，被杀人魔盯上的人们祝福，祝愿他们能少受点惊吓。
“我总不能带着你那该死的玫瑰去杀人吧。”Jeff斜睨了我一眼，他的眼睛周围被烧出了一圈焦黑，像是黑眼圈。
“我现在是不是该说点什么，劝你改邪归正，好成为一个拯救生命的大英雄？”
“你尽管试试吧。”Jeff脸上挂着被他刻出的笑容，他笑的真的很灿烂，嘴角顺着伤口咧到耳根，“瞧瞧我的样子吧，你真的觉得我这种样子还会改邪归正？你以为我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所以我不阻止你。”我走进了两步，踏进了杀人魔所占领的路灯光晕之下，“擅自改变别人的想法是人们的通病，我正避免自己成为一个人。”
他有点泄气：“无聊。”
我当然知道我不正常，但是我面前这人比我更不正常。
“为什么你要穿着白色的衣服去杀人？”我问，“洗起来不会很麻烦吗？”
Jeff瞪着他的黑色大眼睛：“……我有很多件一样的，一般洗不干净的都会拿去丢掉。”
所以一开始不要去穿白色不就好了。我在心里吐槽着。
夜间的风有些凉，钻进我的身体，让我打了个哆嗦，我不禁佩服起了眼前的人，杀人魔可不是谁都能当的，没有一个近乎变态的身体素质支撑是不可能的。别看Jeff的身形纤细，他可是刀下亡魂无数。
他的嘴角的伤口因为刚刚的笑容崩裂了，渗出鲜血。他早已习惯了这件事，随手将血珠擦在袖子上，纯白色连帽衫瞬间脏了一块。
“伙计，你愿不愿意延迟一下你的计划和我去个好地方？”我整理了一下衣衫，“你抽烟吗？”
“烟味让我恶心。”
我有点郁闷，他从来会挑最次要的问题回答，然后看我纠结要不要再问一次的表情。
不止是个杀人魔，还是个虐待狂？
我不指望他能给我什么反应，毕竟他不杀掉我这个目击证人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我耸了耸肩，勾着背离开了路灯底下，不管他什么反应我都决定要去那个好地方了。
今晚是个月圆，月亮亮的有些多管闲事，直视甚至有点刺眼。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随便抽出一根叼在在嘴里，为了让打火机的火苗不会到处乱飘，我停下脚步专心致志打火。
“我说了烟味会让我恶心。”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才刚刚深吸了一口，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吓得我别过气去，连着咳嗽了好几声，烟雾从鼻子嘴巴里冒出来，活像个香炉。我差点把肺咳出来才感觉好一点，生理上的眼泪顺着眼睑滑了下来。
Jeff不知何时起就跟在我身后了，而且跟的很近，见鬼的是我一点都没发现他。
我掐了烟。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你看起来好像一副随时会去死的样子。”
“……有吗？”
“从你送我玫瑰的那一秒我就这么觉得了。真是不错的新式自杀方式，跟一个杀人魔告白。”他懒散的吊着眼角，嘴角弯弯，“你应该知道，在这种时间，出门活动的家伙们可不止我一个。”
“譬如说他吗？”我指了指Jeff身后，那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无面男人，目测有三米高。
Jeff回头，瞥了一下嘴，这让他的伤口又渗出血来。
“Selender，别盯着我，我不是个孩子了！”
一般只有孩子才这么说。
那个凶残程度比Jeff还要高上几个次方的Selender微微动了一下，我只是眨了个眼的功夫，他就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我一直觉得他就是个传说。”我眨了眨眼睛，看来Creepypasta上的东西也不全是瞎扯。
“在见到他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城市是有河流的，而且还颇为壮观。有大桥跨江而过，这个大桥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上面缀满了市政府的面子工程，它上面挂着各色霓虹，加之车流灯光，像是一条悬浮着的光带。江水漆黑，倒映出光线，星星点点，又是一条银河。
不美，这只是随处可见的景色罢了，任何一个有大桥的城市都有这种景象。
江风灌了我一嘴，更冷了。
我的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Jeff站在我身边，他和我差不多高，一席白衣像是能发出光来一样，他被漂白过的皮肤不比身上的白衣差多少。他的黑发被吹得更乱，发梢飘扬着。
他的头发真的有点长。
我可以看见他后颈上纠结的烧伤顺着身体蜿蜒而下。
“感谢捧场，这就是我有的所有了，现在我把这个景色分享给你。”我嘴里叼着那根半途熄灭的烟。
“糟透了。”这是Jeff对我审美的评价，“难怪你被甩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给我的玫瑰里还藏着你写的小卡片。实话说，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情话，简直恶心人。”
“那是花店自带的卡片其实，我让店老板帮我写的，我实在不擅长这个。”
“我现在想让你变成花肥。”Jeff龇着牙，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鄙夷。
我和他一起坐在了江边的长椅上。他很随意的坐在那，翘着二郎腿，而我尽量使自己离他远点，免得碰到他被一刀捅死。
是的我虽然很作死的跟他告白还带他过来夜游，其实我还是怕他。
我不过是叶公好龙而已。
Jeff永远都是笑着的，毕竟他把自己的嘴角切开成了一个笑脸的形状。
“明明怕我怕的要死，还要不停接近我。”
“没见过嘛。”我托着腮帮子，“我一直喜欢和不同的人聊天，我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这种说辞让我想剖开你的肚子。”
“悉听尊便，这比被Selender吊死在树上的死法酷炫多了。至少大家不会觉得我是自杀。”我摊手。
“你让我完全提不起干劲。”Jeff龇牙，他的犬牙很锋利，“看起来你好像并不在乎你自己会变成什么样，那你到底在怕我什么。”
“本能吧。”
Jeff晃着他的刀子：“所以你那些表白也是胡扯，你只是不想浪费那些玫瑰。”
“那是真心的。”
“啊哈，这还真有说服力。”Jeff大肆嘲笑着我，他的嘴巴咧开成一个常人不可能达成的大小。
“你流血了。”我说。
“别管他。”Jeff在袖子上蹭干净了自己的血，他的袖口已经被染红了一大片。
“我觉得你比我前女友好说话。”我回忆了一下上次带她来这，她抱怨我让她受凉了，可能女孩子们不太喜欢这种深更半夜喝冷风的活动吧。
其实和我分手也好，我这种家伙，什么都给不了她，连爱也是从心底里掰扯出来伪物罢了。
“那她还真是相当的不好相处啊。”Jeff笑了，露出苍白的牙齿，还有鲜红的牙龈，“你一定是个混账。”
“哦，大概吧。你一般怎么和女孩子约会。”
“烧掉她。”Jeff说。
“……好吧我不该和你讨论这个。”
“你指望从我这得到点什么？”Jeff换了个姿势跷二郎腿，“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漂白剂在身上点燃的时候真是漂亮极了，看着自己一点点融化的感觉也棒极了。”
“我还以为你会更介意你的伤。”我点点头。
“谁他妈在乎似得。我喜欢这种感觉。”
“你说脏话了。”
“你要是再不停止你的挑刺我就让你一睡不醒。”Jeff有点不耐烦了，他的一只手始终放在兜里，“是谁把我叫过来的？是你。”
“抱歉，我有点得意忘形了。我只是……很高兴。”
Jeff比我想象中的健谈，也比我想象中的温和一点。他的声音很嘶哑，可能是被烟熏坏了嗓子。
我咬着烟嘴，咬到了一点点混杂着烟草香气的海绵：“好吧，我换个话题，那些玫瑰们还好吗？”
“还好。你数错了，是九十九朵。”
“……这样啊。”
到底是几朵已经不重要了，她数了玫瑰，和我分手了，他数了玫瑰，和我坐在这喝西北风。我只知道这些就够了。
“你知道吗？Jeff，每次看到你，我就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很奇妙的世界，存在于这里却鲜有人察觉。”我说，“我喜欢你，不过也不是那种特别喜欢，要不然我现在也不会坐在凳子边缘了，而是扑到你的怀里。”
“你最好别这么做。”
“你想杀我吗？”我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温吞的微笑。
Jeff其实不是一直都处在那种杀戮开关打开的状态，可能是因为我这人太没意思，所以他用的是正常状态，因而我们能在这聊天。
他扯了一下他乱蓬蓬的头发。
“不想。”
“我很荣幸。”
“我更想把你揍翻在地上，剔出你的骨头，看你惨叫的样子。”Jeff摊手，“你也就这点作用了。”
“……”
是说杀掉我不如折磨我有趣吗。
“所以，这是件很开心的事？”我缓缓说，“我猜一定有很多人谴责过你。”
Jeff拿出了刀，玩起了刀花：“那种事情怎样都好。”
“你不在乎。”
“对，人们出生，人们死去，人们拯救，人们杀戮，这种自然而然的事情有什么可在乎的。我做这些，仅仅因为我因此感到快乐罢了。”
他停下了刀子，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我。
“你不觉得有些人就是该死吗？”
我小幅度的点了一下头，他的道德观完全和我不一样，也和所谓的正常人们也不一样，他所看到的东西，深信的东西是我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哪怕站在自己的角度，对他进行一番批判，我们自己从中也得到不了任何东西。
我们谴责他，排斥他，辱骂他，满足自我道德高尚感。甚至可以说是我们造就了他。
但是也不能说这件事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你不会杀人，你会逆来顺受。”Jeff的刀尖指着我，像是要戳进我的心里。
“大多数人都是这样。”我歪歪脑袋，“这样也挺不赖的，这个地方需要这是各式各样的人。”
“你是虚无主义者？”
“你又流血了……”我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你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
Jeff回了我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伤口完全崩裂开，他的血染了小半包纸巾。
我想了想：“我想我只是一个活着却想不明白人生意义的人罢了。”
“那种东西有什么好想的。”
“我也觉得，不如你来杀掉我吧。”
Jeff将手里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丢到一边去，那些纸团蹦蹦跳跳的，上面红白相间，像是会走路的小兔子一样。
“你是把我当成什么社会垃圾处理厂了吗？你的玫瑰，还有你，你想全都丢给我处理。”
“抱歉。不过你猜的真准。”
连杀人魔都不想杀掉我，真棒。
其实我还不想死，要不我才不会害怕他。
他的声线里充满着与夜景的格格不入的躁动：“将什么责任都推给我们，你们一向擅长这种事。这就是我成为都市传说的原因之一。”
“也对。死了人，是你们杀的，出了事，是你们干的，社会秩序紊乱，也推说是你们造成的，邪教兴起，更说你们是始作俑者。”我的指节敲击着长凳，“我们似乎格外擅长批判你们，反而忘记了，你们其实曾是我们之中的一员。”
“你想的真多。”Jeff玩着他的刀子，漫不经心的。
“胡说八道而已。”我笑笑，“除了胡思乱想我也没别的特长了。”
“不要用一种自己知道一切的口气来谈论我们。”Jeff将刀钉在长椅上，没进去大半个刀尖，“我干嘛说我们，我才不要和他们划为一帮家伙。”
我在这侃侃而谈确实有点没资格，毕竟他是经历了一切的杀人鬼，我只是个看看网页的旁观者，这样对他和他们评头论足，确实令人不爽。
“你明天还来吗？”我忽然想起来了他站在路灯底下的模样。
“不来了。”
“真是可惜。”
“盼着我来可不是什么好事。”Jeff的语调里带着戏谑。
“没关系，今天能和你聊天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大概会因此兴奋的几天睡不着觉吧。”
“去！睡！觉！”Jeff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还真的是很讨厌晚睡。我在Creepypasta上看到你会去爬晚上不睡觉的孩子的窗子。”
“这种事我就做过一回。”Jeff表情狰狞，“那些睁着眼睛的孩子总会让我想到我的兄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就该乖乖闭上眼睛待在床上！”
“……看来是个很长的故事。”
我想起来那些有关他过去的故事，还有报纸上的报道，这些内容大多虚虚实实，不过从中不难联想到他曾经有多么惨烈的过去。
我一向缺乏同情心，当时的感想也不过是“这一定很疼”之类的。
“今晚没有星星，真可惜。”我站起身，“你想喝点什么吗？我还有点零钱可以买两份饮料。”
Jeff随口报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饮料品牌，听起来像个碳酸饮料。我比起那种刺激舌头的饮料更喜欢温和一点的茶饮。
自动贩卖机还在勤勤恳恳的工作，里面有Jeff说的那种饮料。
他正坐在长椅上，头歪在靠背上，从后面看他就像个无害的普通的少年，只是需要理一下发。
我坐在离他稍微进了一点的位置，将手中冰冷的听装饮料递了过去。
他的手也是苍白的，布满了烧伤，却很好看，骨节分明，修长而有力，还有一些常年用刀磨出的茧子。
我一边喝着自己的绿茶一边偷瞄着他，绿茶是我最喜欢的那种，只不过因为我的注意力一直都在Jeff的身上，所以一杯一饮而尽也没尝出味道。
他嘴角的伤口让他有点难以喝下听装饮料，那些伤口太巨大了。他一点一点的小口喝着，免得这些饮料漏出来，然而还是有不少碳酸饮料顺着伤口漏了出来，顺着下巴滑落，滑到脖子的线条上，眼看着就要弄脏白衣服了。
我看的有点入神。
他眼珠一转，盯着我。
“有什么好看的。”
“你真的不考虑和我交往吗？”我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玩意。
“你在逗我吗。”Jeff用袖子擦干净了漏出来的饮料。
我尽力不吐槽他穿白衣服还到处乱糊的习惯，这是他的衣服，他乐意糊就糊吧。
“没意义的调情到此为止就好。”Jeff把喝空的饮料罐放在脚边，“再继续说下去，结果你不会开心的。”
我靠在长椅靠背上，以一个和Jeff相似度极高的姿势瘫着，同样的姿势，Jeff就有种不怒自威的威严感，我就只有一种猴子一样喜感，可能这就是气势的问题吧。
我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他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我，时不时语出惊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东方泛起鱼肚白，城市开始活跃起来，各色噪音奏响，已经不是适合都市传说们活动的时候了。
我跟他没可能的。
我只是叶公好龙。
我们哪怕说再多话都无法相互理解对方的世界，最后Jeff会厌烦这一切，用刀子和火焰终结一切。
并没有结局这一说。
“Jeff the killer。”我叫出了他的名号，“我能抱你吗？”
“……”Jeff用他的刀尖告诉我他的态度。
“你随时可以捅死我。”我说。
我并没有很渴望这个拥抱，我只是想知道一件事，Jeff抱起来是什么感觉？在这件事上求知欲比我的感情成分更多。
Jeff在想什么？是一刀捅死我这个无礼之徒吗？还是说他在想着和我一样的事情呢？
“我很惊讶你竟然让我没有一点杀掉你的欲望。”Jeff说，“一般来说，早在一开始你把我拉到这个适合抛尸的地点的时候，我就该动手了。”
“可能是我容易让人提不起兴趣吧。”我笑了笑。
远处的大桥上霓虹灯闪烁，七彩的流光在上面勾勒出桥面与悬索的轮廓，江面风凪，江水荡漾着，连着上面的灯火也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酒一样。
这没路灯，并不亮堂。
我轻轻抱了一下这个杀人魔，他的身体崩的很紧，显然他比我紧张多了。他抱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带着温热的体温，大部分裸露在外的皮肤是冰冷的，因为他穿的太少了。
他身上气息很淡，唯一的气味就是血腥味。
Jeff拍了一下我的背。
我松了手，再占便宜下去可能我明天就沉在江底了。
要是有人路过，我想他估计会看见长椅前两个人影像是小学生一样肢体僵硬的来了个拥抱，然后迅速分开，气氛尴尬。
当然了，要真有路人，可能Jeff会当场捅翻看到一切的他，把他沉到江里喂鱼。
我回味了一下，实在是没什么太大感触。
Jeff盯着我，他自带黑眼圈的眼睛很无神，我发觉他似乎是在发呆。
“怎么了？”我问他。
“……回去睡觉！别让我再看到你半夜在外面闲逛！”Jeff突然暴躁起来，说话的语气也不自觉的加重。他用刀子指着我，把我往后逼退了一步。
这两天我被刀子指着的次数比我以前人生加起来的次数都多。
我打了个哈欠。
确实有点困了。
“今天和你聊的很开心。那么，再见了？”我点点头，做出询问。
Jeff用一个背影回答了我。他戴上了自己的兜帽，化身为纯白的杀人魔，成为了一个都市传说，踏入那属于他的黑暗。
我冲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手，与他走向相反的方向。
我要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睡一觉，做个梦或者不做梦什么的，待到日上三竿之时醒来，这一切都被我抛诸脑后，我会回到公司继续工作，抽烟，去面对这平凡而糟心的生活。
这是我的世界。
以上，便是我的叶公好龙之谈。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