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师》昶萤

59、第五十九章

　　1123年6月9日雷雨郁闷

　　雨后天晴了，阳光透过空气中残余的水气，湿润的照在脸颊上，很暖和，好久没这样安心地出来玩过了。

　　应先生的要求，去了趟秦易的家。因为他在睡觉，所以，只能跟他哥说，这让我感到很郁闷。

　　他哥这人，在白天也不像是个正经人，盯着别人的时候，眼神闪烁，仿佛想将人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都记忆下来，之后，撤到巢穴内，一点一点地啃食殆尽。

　　爷爷就曾给过类似之人做过一段时间的刑名师爷，之后，也是在“那人”的帮助下，才得以抽身出来。

　　类似之人至少在言行举止方面还显现端庄大方，他哥整个人就像是一名无赖。

　　……

　　“哟，这不是方小同学么，如果你是来找秦易玩的，那么就去屋内喊醒他吧。”

　　方子辰摇头，“不是。既然他在休息，那么我接下来说的话，由你来代为转达，可以吗？”

　　“行啊。”秦明说道，“只不过，别太复杂，我记忆力不太好。”

　　明明记得很清楚吗，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师爷从秦明眼神中看出一点戏谑之色，他内心稍稍不岔了一会，也不愿跟这种小人多计较，手臂一垂，手掌一翻，展开上书淡定二字的折扇，道：“话不长，至于复不复杂，看个人感觉啦。”

　　“钱云沫……想你也不认识她，不过，听人说，她的爷爷似乎跟你做了一笔生意。”

　　“哦？原来，钱家的小姑娘也在那儿读书呀。问你一个题外话，她老爹给她换的……好像是用檀木制的课桌，还好用吗？”

　　“那个呀，被夫子劈成柴烧了，烧出来的菜的香味倒还不错。”方子辰扇了一小会儿凉风，再加了一句，“不过，并没有实际作用。”

　　“也对，这才科学嘛。”秦明点了点头，接着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小师爷。

　　怎么回事……

　　小师爷蹙紧了眉头，不明白秦明为什么忽然用这么奇怪的眼神望着自己，“今天一早，她跟另外两名同学逃课去了城外玩，之后，天变下起了大雨，她们一行人在回城的途中，不幸遭到了爪兽的袭击。”

　　秦明负起手，“这么说来，之前的那道雷击，也是那头怪物弄出的阵势？”

　　“嗯……而且不只是阵势那么简单，让两人撤离以后，她最后就是栽在了这道雷击之上。”小师爷皱着眉头，认真地说道。

　　“居然被雷给劈了……有点凄惨啊。”秦明嗟叹。

　　“也没多凄惨啦，”小师爷笑了笑，说道，“她有灵气护体，明天大概就能清醒，短则一日，长则三日便能完全恢复过来。”

　　“……”

　　秦明啧了一声，说，“我知道了，等易儿醒了以后，我会将这些事一并转述给他听的。”

　　“她伤势的恢复，其实可以作为惊喜的……你就别一并说了。”小师爷收拢折扇，低着头将东西塞回袖中，充满善意地提醒道。

　　秦明摇头，无奈道：“我看是惊吓还差不多。”

　　“？”

　　小师爷表示十分不解地抬起头望向他。

　　“到时候，看吧——”秦明没直接给小师爷解惑，“要我送你一程吗？”

　　噗——

　　“不用，”小师爷吓得小心肝都快跳将出来，“再见，啊不，最好别再相见了。”

　　望着那一溜烟就跑出了院门外的小背影，秦明沉默了。

　　“这小子，真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小师爷不过是转了个弯，就停了下来，在听到了秦明之后说的话，背靠在白墙边上的他：“……”

　　我要抓十几只青蛙，丢你一脸啊！

　　脑子坏掉了的方子辰，屡次蹲下他的小身子，扑腾跳跃，只不过愣是没能抓住一只小青蛙……

　　不仅如此，他还错过了自订的练习书法的时间，到最后，方小同学一声不吭地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像只咸鱼一样挣扎。

　　扑通、扑通……

　　方家二楼，紧闭的窗户被大水的虚影冲开，溅出了几点小小的水花。

　　书房，正在提笔誊写公文的方师爷抬首，皱着眉望向窗户，“辰儿，别玩了！”

　　霎时，二楼的动静没了，方师爷无奈地搁下毛笔，叹道，“唉……现在的孩子啊，越来越不好带了。”

　　等方师爷登上了二楼，那儿，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叠没整理的被子失意地躺在床里边。

　　下雨前，河面有许多鱼儿跳出来换气，既然没能抓到小青蛙，去钓鱼放松心情好了……

　　从窗户口轻身落地，小师爷小手一甩钓竿，竹尖在院门内划出一道半圆，几个小水洼，纷纷激起了一小片水幕。

　　调整了一下心情，小师爷也没管那么多，迈起小短腿，跑出了家门。

　　日落西山，然，天还尚且通透着。沈园的青草池塘边，袭来一阵阵凉风，水面泛起了涟漪。

　　翌日，一大早前去看望钱云沫的小同学，不出意外，又少了个人。

　　小师爷在池塘边，一直待到黑灯瞎火的时分，才忙吞吞地走回了家。这一晚，他也没睡好，以至于，日上了三竿才睁开没精打采的眼眸。

　　今天是周六，不用去上学。短暂的思索了一秒钟，他麻利地起了床，洗漱过后，例行活动了一刻钟的筋骨。

　　然后，正准备蘸墨水，提起袖口练字的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没去钱家看望她！即使是他，内心一时间也忐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