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以念，南城之欢》絡弦凌

10、九 赌局的开始

　　九

　　陈方莛敲敲对面方糖的显示器，说道：“糖姐，门口有个人找欢姐。”
　　“嗯？陆南欢不在的。”
　　怎么还有直奔俱乐部找陆南欢的人，大多数媒体已经了解到陆南欢并不在俱乐部，所以没有继续坚持要采访，不过也许还是会有那么几个钻牛角尖的？
　　方糖也没打算太在意，但是陈方莛坚持要她去看看，那人说是陆南欢的朋友。

　　顾莛辰站在俱乐部门口等着，有些踯躅不安，KOG俱乐部门口的霓虹灯闪烁着，掩饰了他局促的模样。
　　“顾莛辰？”
　　听闻，顾莛辰抬起头，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
　　“你喊我？”
　　方糖点点头。
　　“先进来坐吧。”
　　顾莛辰愣了一下，应了声跟上方糖转身后的步伐。
　　“她现在不在，北哥去接了，估计一会儿就来，坐吧。”方糖带顾莛辰到了小客厅，“喝点什么，绿茶、红茶、奶茶、咖啡、红牛还是普洱？”
　　顾莛辰终于抬起头望向方糖，“还有普洱？”
　　方糖双臂抱胸倚着冰箱，看着一时愣了的顾莛辰挑眉，“当然没有。开个玩笑让你缓缓，别那么紧张了。”
　　顾莛辰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绿茶可以吗？”
　　“可以。”
　　林霖敲开门进来。
　　“糖姐姐打扰了，我来拿瓶饮料。”
　　方糖点点头。
　　“诶吖，没有小茗的了，今麦郎也可以勉强接受。”他打开冰箱嘟嘟囔囔自言自语。
　　方糖没有继续管他，在顾莛辰对面坐下，“怎么突然过来找陆南欢，有事？”她突然自己先笑起来，“不好意思，方便问吗？”
　　顾莛辰盯着自己黑色的耐克运动鞋鞋尖，耳尖泛着微粉，“没关系，我看到了…那个南欢的新闻，然后……”
　　他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看到那条新闻的时候，他脑海里突然窜出那个下着暴雨的傍晚。突然闯进的灯光如同把天空撕裂，白色的跑车发动机转速骤然提升，在几秒钟内加速到一百六十迈，水花飞溅到半人多高，车轮在地面上滑动。喷涌的蒸汽在高速中拉成十几米长的白色飘带。顾莛辰看着超过他们的玛莎拉蒂率先越进场地随即是刹车到底，始终无声无息的车轮终于因为刹车片的剧烈摩擦而发出了刺耳的噪音，刺进他和队友的耳膜。地面因为暴雨而变得极其湿滑，车轮锁死，车身却仍在路面上滑动，几个旋转。顾莛辰想到游乐园的旋转木马，拿命玩旋转木马？那车再次发动引擎，变速箱切换到手动模式，随着油门踩下，发动机转速飙升，档位被陆南欢推动着上升，直至转速进入极限的红区。十秒钟内，这台车已经达到二百迈的高速，在场地疯狂飞驰，接近失控。当机立断，顾莛辰指挥着队友在陆南欢再次停下时围住她。他拉开车门，没有想到里面是个姑娘，趴在方向盘上压抑着哭泣已经崩溃的姑娘，。他无法忘记那一场惊心动魄的疯狂，他甚至想质问欧北念那个时候他又在哪里？他告诉自己释怀了，不牵念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再多关心她一点，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好不好，那个疑惑成了心里的一道坎儿，让他下意识地不能完全信任欧北念。她要回归她曾经的世界了，他却担心起她曾经的痛苦，这一次，他先来，他害怕再看见那辆暴雨中的玛莎拉蒂，雨刷器刮去前挡风玻璃的上的一层又一层仿佛永无止境的雨水，雨滴悉数砸在车顶，噼里啪啦毫无章法，那个人那么绝望哭泣着。
　　世界上有许多种错过，在遇见我之前，你已经千疮百孔，你说我是利刃不是治愈你的药，没关系，你愿意带着伤疤爱我就好，只是后来你遇到了你的药，我也没能刺进你的后背留下名为我的疤痕。
　　“她……挺好的吧？”
　　“你是想问她状态是否稳定？”方糖看着顾莛辰耳尖泛红，“不要紧的，北哥陪在他身边。”
　　屋子里突然静默，方糖看着还在冰箱前的林霖。林霖有点尴尬，拿了瓶今麦郎红茶，转身就出去了。
　　“你没必要不放心，北哥会一直陪着他，无论现在还是……从前。”方糖有些艰涩突出最后两个字来，她心虚了，从前确实他一直陪着陆南欢，可是在最重要的时候，那个可能失控的暴雨夜，他不在，而缘由，无外乎都是她方糖，是她的背叛。
　　“跟RY的赌局时间我约了这周六下午，”她突然有些烦躁地，“你来不来？”
　　顾莛辰歪了歪头，看着方糖有些呆滞。
　　“我？”
　　“你要不要看看我……陆南欢比赛的样子？”她生硬地转移开什么。
　　“喔，好，去哪里？”
　　方糖懊悔起来，邀请看比赛什么的她居然还要假借陆南欢的名字。
　　“‘SW’联盟中心会场，在阅江西路，“广州塔”附近知道咩？”
　　“好，我会去的。”
　　“周三来这拿张票。”
　　“行。”
　　然后就又是旷日持久般的静默。
　　她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让他去看一场比赛。看陆南欢当初的厉害，现在的崛起，还有一个叫方糖的姑娘的表演。然后明白，成全，放手，重获新生。
　　这场盛大赌局的形式是团队赛两局和个人赛三局两胜制，由联盟公证，个人赛分别出南欢，北哥和方糖，团队赛需要大家默契配合。
　　“拜托了。”比赛前的方糖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那么诚心去希望所有人拼尽全力。
　　林霖出了小客厅，陈方莛就走过去低头跟他说了些什么，萧晓看着咬耳朵的俩人，心里莫名的不是滋味儿。
　　许久终于陆南欢走进小客厅。
　　“阿辰？”
　　顾莛辰看着陆南欢身后的欧北念，突然想起了他是哪家的公子哥。他收起局促，朝陆南欢笑起来，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我来看看你。”
　　“那个……”
　　“比赛加油！”
　　“我那天也去看比赛。”
　　他说完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好。”陆南欢眉眼弯弯。
　　欧北念伸手搭在南欢肩上，朝顾莛辰道：“票给你留一张，”他说着唤了声方糖，“去联盟多要两张票。”
　　顾莛辰摆摆手，“这位姑娘已经说帮我留一张了。”
　　“方糖？”欧北念稍一疑惑，看着方糖的表情又有什么不懂呢，她第一次低下头不知所措，复又扬起脑袋，仿佛毫不在意，只是又问了句：“俩张？”
　　“言肆。”
　　言肆当然不会错过陆南欢的所有故事，况且是她重新站起来，而这一次也为了告诉他，他欧北念就是为了陆南欢的崛起，陆南欢的微笑做了所有的一切。好像男人之间无声地宣布主权一样吧。
　　这是一场笃定必胜的赌局。
　　“真好，比赛结束一起聚聚吧。”陆南欢环住欧北念的胳膊，摇摇，又眉开眼笑，眸子里闪闪发亮，好像上元佳节华灯初上清风徐来河道上晃着的莲花灯盏。
　　他就那样被她带入了恬静美好的红尘。
　　电竞圈那么多阴谋，她都没必要知道，拼尽全力做一件事的她很可爱。
　　言肆说过：“欧北念，你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就应该这样吧。”
　　这样，她纯粹，这样她才是他的小公主。

　　谁知道当天还是发生了意外，很多意外，喜怒参半。
　　一扇门虚掩着。
　　“陆南欢一年没有上游戏，总归有些生疏，赛季规则调整那么多，我有信心在她适应之前斩杀她的英雄，无论她选哪一个，哪怕是她曾经引以为傲的。”
　　陆南欢站在休息室门口愣了神。
　　是宋童谣。
　　托北念的福，她从来没有跟不上赛季规则，同样她已经换了新的英雄。
　　宋童谣你的算盘总是打得那么好。
　　“经理，让我参加这次战队比赛吧，我能补位，完全配合铭白，我有信心获得冠军。”她当初也是那么自信，终于跻身战队，终于站在陆铭白身边，终于让自己离开RY。
　　陆南欢僵硬地转过身离开，没有回头。
　　拐了一个弯，撞上坚实宽阔的呃腹肌？
　　又被侮辱身高了，她心想，然后抬起头来。
　　那人歪起嘴角痞痞地笑，插着裤兜的手伸出来摸摸她的头，才叫了声“小欢欢”。
　　“问天少？”
　　“你怎么在这？”
　　“上海Ui也掺和联盟战书赌局？”
　　“老鸡是不是去你们那边了？”
　　“让他回我信息，跑了我也不怪他毕竟我先离开RY的整天躲着我干嘛？”
　　问天少家里是戏剧大家，他从小苦练学剧，结果十七八的年纪家里一个没看住，这货投入了电竞游戏的世界，还混得洋洋得意，因为嗓子还是吊出来的，好听，旦角，当然繁复话多，南欢最喜欢问他一大堆问题然后听他慢条斯理七拐八拐回答她，就好像听了一出戏。
　　“你莫急吖，我一个一个解释给你听，”话毕他却收了声儿，挑眉，“欧兄，许久不见身体可还硬朗？”
　　欧北念一记眼刀过去，装模作样说着：“甚好甚好。”
　　拉了南欢就走。
　　南欢莫名其妙，朝问天少撇撇嘴，又说了句冷便得了欧北念身上那件战队服。
　　她有些体寒，夏天里也不感觉太热，偏偏自己就是不喜欢带外套，从前有陆铭白总替她带着，现在欧北念总把自己的给她，其实她心里清楚，她贪恋欧北念衣服上淡淡的檀香气，就好像他一直拥抱着自己。
　　欧北念忙脱下给她披上，复又搂了肩膀，半抱着她离开。
　　这时宋童谣从那间休息室探出头匆匆看了一眼，又合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