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陪伴的距离 也许是因为 ...
-
也许是因为病房里的暖气很充足，也或者是靠着真田的关系，幸村身上虽然只有一层毯子，额头上却出现了一层薄汗。他微微的动了一下，脑袋滑到了真田胸口的位置，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
真田轻轻的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体的姿势，向后仰倒靠在床头，视线落在幸村身上。这几个月来幸村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愈发纤细的手腕捧起花盆都显得非常吃力，总是给人一种似乎随时就会倒下的感觉。而此刻薄薄的红晕浮现在他的脸颊上，看上去非常健康，哪怕明知道这是错觉，也让真田不由舒了一口气。
想起之前幸村问到的初次见面，真田的嘴角也不由的柔和下来。
两人认识的时间非常长远，差不多快要有九年了，真田忍不住回想起幼年的时光，第一次见面的的场景一直深刻的刻在他的心中。那一天在网球俱乐部边上的绿地公园里，他抱着球拍在小球场边看别人打球，幸村精市就这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那时的真田还非常的内向和羞涩，看着面前拖着网球拍的幸村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然而幸村却没有嫌弃他的木讷，而是活泼泼的围绕着他说东说西。当幸村自我介绍的时候，即使知道那是一个男孩子，但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以及太过可爱的笑容还让真田的心跳加速了很久，甚至到现在还能记起当时胸口发出咚咚的声音。
巧合的是两个人接受的是同一个教练的指导，因为年龄相当，不管是对打还是双打都是最适合不过的，所以他们之间接触的时间特别长，远远超过了网球俱乐部的其他人。一向少言的真田，只有和幸村在一起的时候，说得话才会变多。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就成了最亲密的朋友，他甚至因为没有办法和幸村上同一所小学，还生闷气了很久。
他们两人之间聊得最多的话题是网球，最熟悉的是对方的运动用品的喜好甚至尺码，最明白的是对方打球的风格。
在别人眼中，幸村精市考虑问题周到，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尽可能的回应别人的求助，读书又非常棒，教养好而且举止文雅，可以说是完美的存在。
但是对于真田而言，熟悉之后的幸村对他的态度却不太一样，虽然大部分的时间里幸村都是温柔的，但是偶尔却毒舌的厉害，然后带着难以逐磨的表情观察他的反应，就像是特别喜欢看到真田手足无措的样子。对于好友这样的一面，正直的真田居然也习惯下来了，还想出了特有的应对方式。
这么多年来，真田一直就觉得幸村就像是为网球而生，只要接触到有关网球的事情就会变得严厉苛刻，甚至到可怕的程度。一旦握住球拍站上球场，那样充满战意的凌厉气势足以压制任何人，是网球场上独一无二的王者，当之无愧的神之子，有时连真田也自觉无法匹敌。
但是就是这样的网球第一人，现在却只能待在医院里，默默的眺望着遥远的球场，真田注视着睡得香甜的幸村，只觉得心里有点难言的苦涩。
幸村迷蒙着揉了揉眼睛，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太对劲，身后靠着的地方不像是床头，有着弹性而且还带着适宜的温度。这一瞬的时间，幸村立刻清醒过来，转过头一看，靠着的地方竟然是真田的胸口。
“醒了吗。”真田的声音和平时一样的沉稳，他转转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
“恩，柳呢？”幸村环顾了一下周围，发现除了他和真田，柳已经不在了。
“莲二先回去了。”
幸村这才注意到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转头看向墙上的钟，被流逝的时间吓了一跳：“居然这么晚了，弦一郎，你怎么不叫醒我，耽误你回去了吧。”
“明天才会有事。”真田摇了摇头，表示无碍，并岔开了话题，“精市，病院食堂现在是不是差不多开饭了？”
“你饿了吗？我还有很多餐券哦，”幸村掀开了毯子站起身，对着真田提议道，“虽然这里的料理味道很一般，但是如果方便的话，弦一郎就留下和我一起吃晚饭吧。”
正说着话，幸村突然发现在真田衣服上靠近心脏的地方，竟然有一点可疑的潮湿。
他转过身去穿外套，借机偷偷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指尖的潮湿证实了他的猜测，幸村的脸瞬间僵住了，第一反应是太丢脸了，居然睡到流口水，这真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那就一起吃吧。”真田似乎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自然同意了。
也许是因为新年第一天的关系，金井病院的食堂在今日料理的菜单上增加了更多的选择项，幸村甚至在上面发现了有自己喜欢的烤鱼套餐。
“精市，所有的东西都要吃掉啊。”
把青椒拨到一边的筷子顿了一下，幸村嫌弃的皱了皱鼻子，当做没有听到真田说的话。
真田停下正在吃饭的动作，视线转向幸村，表情显得特别严肃：“精市。”
这种时候总是觉得弦一郎真是太死板了，幸村内心嘀咕着瞄了一眼真田，然后犹豫的看了一下绿油油的青椒，实在是纠结不已。
“蔬菜不能留下，精市。”真田沉默了几秒，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明在学校的食堂里吃饭的时候，幸村总是毫无死角的样子，还教育仁王不许挑食。
幸村据理力争的指着餐盘说道：“萝卜我都吃掉了啊。”
“青椒不算是蔬菜吗？”真田的眼睛里闪过质疑，面对强词夺理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幸村简直无奈。
当然不算，虽然幸村没有出声反驳，但是真田看到他的眼睛里满是不讲理的笃定，坚持了几分钟后，真田败下阵来，叹了一口气，把自己盘里盛着萝卜的小碗推了过去，然后从幸村的餐盘里夹走了所有的青椒。
幸村愣了一下，然后咬着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麻烦你啦，弦一郎。”
“那些要全部吃完，吃饭也不能太松懈。”
“嗨，嗨，知道啦。”幸村点头应道，爽快的吃完了剩下的部分。
真田离开医院的时候，给幸村留下了一个御守。
深蓝色的布袋上绣着淡蓝和黄色的花纹，白色绳结看上去很清爽，平安厄除御守几个金色字，一看就知道是真田特地为幸村所求的。
“果然没有时间睡觉的吧。”
幸村算了算排队的时间，抚摸着手中的御守，过了一会儿小心的放进包里。
短短的寒假一晃而过，真田又恢复到了傍晚才能过来探望的时间段。
而持续三个多月的药物治疗也终于在幸村的身上初见成效了，每天的握力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阶段，四肢的颤抖也消失了，病情的恢复情况让医生都乐观的对他表示了恭喜。
虽然用药的频率依然不能降低，但是身体的情况已经足够让幸村开心不已。他由衷的感谢他的生命中能有再来一次的机会，回想起在记忆中的同一时期，他不仅无力支撑自己，而且肌肉还经常抽搐，有时候起身站立，脚部都像是走在无数的针尖上一样发痛，甚至连如厕都感觉不受自身的控制，那真是连尊严都很难维持的时刻。
“医生真的这么说了。”真田听到幸村转述医生的诊断后喜不自胜。
“恩，已经算是开始有效果了，接下来应该就是一步一步的好转了。”
“实在是太好了。”真田来回踱了两步，掏出了手机给柳发了信息，“莲二知道也一定很高兴，大家知道一定都很高兴。”
“恩，太好了。”幸村看着真田不自觉的开始多话，微笑着说道，“说不定等到我回去后，大家就不会这么高兴了，接下来会哭着训练也没一定哦。”
“精市！”真田无奈的看他一眼，明显幸村的恶趣味又出现了。
这一天是日曜日，立海大的成员们完成当天的练习后，集体来探望幸村，病房里挤满了元气满满的运动少年，所有人都显得很开心，因为他们都从真田和柳那里得知了幸村的最新近况。
“猜猜看这是什么。”丸井从身后拖出了一个大包，献宝一样问着幸村。
“看丸井这么开心的样子，应该是糖果吧。”幸村用手指抵着下巴，微笑着说道。
“全中，不愧是幸村，噗哩~”仁王在边上也笑嘻嘻的做了一个鬼脸，“部长大人唷，不妨再猜猜这些是怎么来的。”
“是义理巧克力吧，呵呵。”幸村看到面前的几张明亮笑容，心情也不由的飞扬起来，“情人节才过去两天嘛。”
“今年即使幸村不在，网球部里收到的巧克力仍然还是这么多呢。”桑原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一百个他加起来也比不过幸村的人气。
“精市收到这些是理所当然的。”柳微妙的看了一眼幸村。
“恩，我就当做是表扬的话收下来了。”幸村看着丸井一直瞄着袋子里，便问道，“想吃吗？全部拿去也没有关系哦。”
“这样不太好吧，”丸井忍不住再看一眼袋子，然后摇了摇头，“这些都是学校里的女孩子送给幸村的。”
“但是医生不允许我吃大量的巧克力哦，”幸村用很可惜的口气说道，“里面有一些是不能长时间保存的吧，如果丸井不吃的话就只能浪费了。”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就不客气了。”
“恩，吃吧。”幸村眨了眨眼，做了一个不用客气的手势。
“幸村部长，幸村部长，”切原从后面挤到了幸村的面前，急急忙忙的插了一句话进来，“我还带了礼物给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幸村虽然心里已经有数，但是依然做出期待的表情，问过切原后把礼物的盒子当场打开了，那一瞬间众人都纷纷默然，几分钟后便不出所料的，真田终于忍不住咆哮道：“赤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非常可爱，那也改不了礼物是一盆盆栽的事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陪伴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