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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海市夺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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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见其中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显然被吓得心态崩掉,在一个死灵正缠绕过来,黢黑面目猛地一个照面时,她尖叫一声,脚下绊倒,终究还是失去理智,慌不择路地想要逃跑。因为这个死灵已经选择了她,她脚下舞蹈一断,那还没有来得及夺舍的死灵瞬间就变淡了许多,飘忽远离开去。下一秒,那受惊女子便跑不动了,脚下的八卦盘忽然开始启动,转眼就将她整个身体卷进了开裂的缝隙中,连同她刚要狂嚎的呼痛声一起,戛然而止。
一道道鲜血,蜿蜒而落,嘀嗒着流进八卦玉盘下的水池中。
舞蹈中的乩身们身形明显有些慌乱,双股战战,牙齿颤颤。待得那引灵舞终了,笛声断却,坐在半塌之上的云夫人抬手,翘起的莹莹玉指蓦然弹出了一道黑色咒影,那咒影“呼”地一声犹如地震波似地自蜃楼八卦盘中心向着四面荡然开去。殷咛只觉得刹那间,有狂风骤起直扑而来,同时,所有乩身的衣袂都跟着呼啸飞起,强大的风力暴起一片更加浓黑的蜃气,竟将她们迷荡得身子一旋,纷纷迷昏倒地。
已由黑霾完全幻化成形的死灵们立刻扑向这些可怜的乩身,夺取她们的肉身。跟随众人佯装倒地的殷咛知道此刻正是时机,立刻在黑霾滚滚的一片夺舍混乱中用意念指挥阿紫从怀中取出一枚炸弹,胶体固定、定时启动,一气呵成。
期间,虽有几个死灵先后尝试去扑殷咛,却无一例外地被她体内的阿紫强横拦截。想是已有死灵入驻,只得转而去夺舍他人。
“下一个安放点要距离两丈开外,不对,往左。”殷咛告诉阿紫。
阿紫立刻带着殷咛的身体疾退,刚站到位置上,却见被死灵夺舍的乩身们都一个个从蜃气黑雾中挺身站了起来,鬼气森森地全体看向云夫人,静候巫令。而那些没有夺到肉身的死灵依旧不甘心地在四周飞掠哭号,黑压压密布四方。阿紫一见,也不敢动,只好学着乩身们的模样,直挺挺望向云夫人。
“汝等众人,乃黑巫死灵者,站至此处。”云夫人缓缓斜过眼风,向自己座下左侧示意。
立刻,有五、六名乩身上前一步,应诺。
“如此,其余汝等皆是白巫死灵了,”云夫人眉间的花钿隐隐闪出一点黑钻之光:“郎君的乩身虽比我多些,却也无妨。”
宇文诛眯起眼,广袖一挥,转眼却见余下的乩身衣裳全部变成了雪白之色,殷咛自然也在其中。
“起灵!”他起身猛喝,同时伸出双手,只见从黑雾缭绕的白衣乩身中瞬间腾空飞起两人,飞至高坛上宇文诛的面前,宇文诛手掌连续几个结印,先向其中一人掌心出打出两道道雪白如电的咒影,那乩身吸食后飞到一边,另一人伸出双手,也从宇文诛掌中吸来他的白巫咒影。再看云夫人,早就挥手从黑巫死灵里同样招来两人,但黑巫的咒影不是来自她的掌心,而是来自于她额间贴着的那片花钿,黑光射出,看上去没有宇文诛的白巫咒影充沛,但却犀利如刀,被黑巫死灵的双掌轮番吸收。
“趁现在,赶快安装下一枚。”殷咛心念微动,嘱咐阿紫。
“如今四下皆是死灵,正自虎视眈眈,不可异动,还需再等。”阿紫本就是澹台吹柳寄生在紫眼里的一点魂魄,她跟随魇主四处征战,见多识广,意见必然靠谱。
殷咛只得耐下性子,看那一对黑巫死灵和一对白巫死灵在八卦盘正中悬空相对。忽然风起,半空中咒影随身而动,两边同时动手!只见一片波光层叠翻涌,缤纷幻化出各色灵器,与死灵乩身合体缠绕,纷飞缠斗在了一起。
“不曾想,这夫妻二人的算灵之术即将踏入震巽之境。”阿紫意念微动,有些讶异。
“算灵?”
“嗯,巫灵咒术虽有白巫、黑巫之分,但每种皆能包罗万象,有摄魂、斯辰,也有窥天、罚心,算灵只是斯辰中的一个旁支,需在对方出手前通过心念算出敌方将出何术,再针对其术破之。高手算灵犹如下棋,少则算出十招,多则算出百招以上。甚至对手还未思及,胜者就已算出。”阿紫说道此处,自傲地哼了哼:“当年这宇文诛与澹台吹柳鏖战惨败,便是输在了这算灵上。”
她话音这边刚落,忽然一波灰色云浪轰然炸开,竟是那两对乩身激战中大开杀戒,呼啸的咒影破空怒扫,惊得原本在黑雾蜃气中围观的死灵们刹那间四散奔逃。
“注意,便是此刻!”阿紫想来等得就是这个,毫不犹豫地趁此黑雾搅扰、死灵溃散的混乱时机将另一枚炸弹取出,在殷咛指点下飞快地调好定时,按下读秒键,再蹲身胶合稳固在盘体上。
刚安好,只见又有两对乩身各自飞起,从宇文夫妇那里接过咒术,开始接力混战。却原来先前那两对乩身已然在刚才被对方咒术禁锢、爆裂,化作横飞的血肉四散落地了。
有些甚至飞溅到了殷咛的脸上,温热而鲜艳。
殷咛顶着一张血腥的脸,总算明白这对夫妻为啥要用乩身来修习巫术了,这威力根本不用提受伤啥的,直接就是个死。
“走,第三个。”阿紫疾身前冲,她不能犹豫,眼下是最好时机,周围死灵退散,宇文夫妇正在凝神聚力,无暇旁顾。
就在第三枚炸~弹安好,阿紫将身刚起欲退之时,忽然一阵腥风血雨兜头而下,正是第二轮惨死的乩身。
宇文夫妇此时已然斗的热血上头,两眼赤红了,向各自的乩身一伸手,殷咛心下顿呼不好,只见自己的身体竟同其他乩身一样,被呼啸的蜃气卷起,腾空飞升到了宇文诛的面前。
“阿紫,这可是我的肉身,如花似玉的肉身啊!”殷咛忍不住提醒。她可不想转眼变成一片四处飞溅的血肉。
阿紫并不回应,而是操控着殷咛的身体在半空中伸掌去接宇文诛输送而来的那两道咒影,谁知下一秒,那传来的咒影竟轰地炸裂溃散,炸得殷咛口中蓦然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纸鸢,从半空中直接栽落下去。
对面的云夫人忍不住嗤笑:“郎君运气不好,竟出了个万中无一的废身。”
宇文诛冷哼一声,也不搭腔,从白巫死灵的阵中再次选中一个乩身飞升起来。殷咛则嘴角飚着鲜血,在黑雾中扑通落地,痛楚伴随某处部位清晰骨折的声,一同扎进她了的脑海。
“所以,我居然是摔死的?”殷咛只来的及自问这一句,意识便因身体传来的剧痛而转瞬失去。
好在她没有意识并不妨碍阿紫的行动,在唤不来殷咛意念的回复之后,阿紫瞥了眼头顶上方那对激战正酣的夫妇,心说此时不走待等何时,将身匍匐在腾腾翻滚的黑雾蜃气之中,悄然而退,一直从原路退至八卦盘下。
“咛!受伤了?!”殷子枫手中那支手电筒的光晕,照在殷咛的脸上,急切问道。
“炸弹好了没有?”这是破。
阿紫道:“轻伤,好了。”
“我们也安好了下面的炸~弹,撤!”
三人立刻从哗哗流水的池壁断崖上飞快地攀爬下来,各自深吸口气,重新没入了那一池混有血水的海水之中……
月光下,蜃空岛的最东边,一座不起眼的石塔飞檐上,此时正停落着十几只奇特的怪物,他们明明长着长翅,却又人似地有鼻子有眼,头披嬉皮士般的长发,那副诡异的模样,就像是造物主开了个黑色的笑话,将某些人的头,恶趣味地分别安在了十几只翼龙(远古一种会飞的恐龙)身上。
“这就是你说的守船翼士?”老土趴在离塔不足十丈的一处暗黑凹处,悄声问向公公鸟:“丫的倒底是人还是兽哇?”
“它们是螭界的杀戮兽,很凶残的,可不比梦那样的宠玩兽。”公公双翅抱胸,沉眉。
“等等,你说什么?那个小小人,那个梦,是兽?”老土吓了一跳,他一直以为侏儒梦是人,只不过是比正常人小很多而已。
“对呀,宠玩兽都是智商很高的兽,所以,它才能蛊惑人心,不过宠玩兽不会拥有暴虐的神力,不然,即聪明又厉害,宇文诛那个老贼又怎么放心呢?”公公鸟耸了耸肩。
“这么说,反过来,这些杀戮兽的智力,应该就不敢恭维了吧。”老土若有所思地再次转眼,扫向石塔。
“毫无疑问。”公公鸟贼笑了一下,鸟冠兴奋地直立起来:“你想怎么搞?”
“如果它们会飞,那么一旦我们坐船逃离,它们还是有可能追出蜃空岛,在海上袭击我们,这很危险,所以我们现在,不但要抢到船,还得要它们的命,最少,也得让它们飞不起来!”老土心里开始打起了算盘。
沉吟了足有3分钟。
“怎么样,有办法了吗?”公公鸟期待地看向老土。
“没,”老土终于从绞尽脑汁的入定状态下崩溃出来,将身一软,抽了抽脸:“难道老子的智商跟杀戮兽是一个级别的?日,那个死丫头要在就好了,不然有殷子枫和破也行啊,老子我也不至于卡在这儿!”
“噢。”公公鸟垂眼,鸟爪在地上画圈圈。
“艹,你个傻鸟别光让老子想,你倒也是想想哇!”老土抬手冲公公的鸟头上就是一个恼火的盖帽扇过:“这些兽,总特么的会有些弱点的吧?!”
公公鸟连忙低头摸摸自己被扇的脑门,再白一眼老土,做委屈状:“话说,学无止境,你应该以一种恭卑的态度来请教智者我的嘛。”
“恭卑?”老土点点头,再,突然扑上去一把满满地揪住它的胸毛,将逼视,整个压在了那鸟吓了一跳的黄豆小眼上:“老子还从来没跟谁恭卑呢!不对,对老婆子是恭卑的,但是,除此之外,老子只懂杀人,不懂恭卑!你特么的有想法就快点说出来,这会儿不是扯他妈淡的时候!”
“好好好,我说我说,”公公鸟连忙在老土紧揪的手里不住点头:“要让我们亲手搞死它们那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它们的翼皮坚固异常,几乎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穿破它,注意,我说的是几乎,事实上,它们那两只锋利的尖爪,是惟一可以刺破它们自己的武器,这些因素注定了它们天生喜欢好勇斗狠,因此帅哥,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制造一个机会让它们自相残杀……”
老土看着那只鸟,定定地片刻之后,倏然在他那张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绽放出了一个心机深沉的阴恻笑容来。
“不、不是吧……”公公鸟站在一丛浓密的灌木丛旁,一边以翅后撑着地,一边像要被欺辱似地大睁着眼,连连后退。
一个巨大的黑影,借着月光,慢慢地罩住了它。
“你你你……人吓人是要吓死人、人的……”公公在那黑影中一边恐惧地仰起脸,一边以喙啃翅,做寒颤恶梦状。
老土穿着一身女装,脸上抹着厚厚的粉与胭脂,扭了扭老腰,站在它的面前,渐渐地俯身下去,冲它一笑。
“不、不要过来……不要……”公公连忙以翅捂眼。
“靠,多亏老子有着一毛不拔的九毛九精神,才没把上次从落花楼里带走的衣服和脂粉给扔了,怎么样?”说着,老土从脂粉乱掉的脸上,冲着公公,撅出了一张大红色的嘴:“迷人吧?”
公公刚挪开眼上的翅膀,一见之下,顿时鸟毛都炸裂了,当即翻身,鸟头冲地,伸长了脖子掉出舌头做不堪忍受妊娠呕吐状。
“哎呀,我百宝袋里没有假发!怎么办?!”老土突然回身,伸手往扯开的布袋里掏了掏。
公公抬头想说什么,一见他的模样,复又低头继续呕吐。
“等等,有办法了!”老土从布袋里摸出了一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砚台,诡笑一下,再转眼,看了看公公鸟。
公公不禁被他的那副神情吓了一跳:“你、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