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爱尔兰画眉

12、第十一章

　　时间真的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原来，时间真的有脚。
　　明天，卓越的梦疆就要上市了。
　　而祈氏的生产的珠宝，还在检验阶段。
　　祈氏花重金投入的这批珠宝，注定要砸在手里了。
　　到时，资金链断裂，巨额债务赔偿，股价下跌。
　　那时，祈氏就算不破产，也会遭到重创。
　　尽管祈氏可以对外宣称设计图的泄露是她sunset洛所为，让她的珠宝设计师生涯就此毁于一旦，再说重创都造成了，说这些都是无用。而且，宛霞从来就不在乎，她开始执业的第一天，就是以报仇为目的的。
　　今天宛霞早早的回到家，收拾行李，要准备走了不是吗。也许，就是明天。
　　来到设计室，这原来是祈朝白的书房，她来了之后，他就让给她了，慢慢捡起散落各处的设计图，这是她创作的习惯，不满意的图到处乱扔，没灵感的时候，还会把笔随处一摔，几乎已经看不出祈朝白书房原来的样子，只有书架惨兮兮的露出那几本管理学的书，昭示着这间屋子曾经的主人是个公司管理者。幸亏祈朝白再也没有进来过，否则把他的书房糟蹋成这个样子，他会拆了她吧。
　　琴架上安静的躺着一把吉他，那是宛霞买的，想着穷极无聊时，弹两把，话说她当年学吉他，还是因为五月天，想要自弹自唱五月天的歌。
　　很多天没弹了，琴身已经落了一小层灰。宛霞喜欢深夜创作，每次结束，几乎都是凌晨，她可不敢大半夜吉他，吵着别人不说，吵着隔壁心脏不好的祈朝白她就已经很担待不起了。所以这把她唤作‘轻功’的吉他，也几乎没有怎么发挥过它真正的功能。
　　心血来潮，反正祈朝白还没回来，索性弹两把。
　　拿起‘轻功’，爬了几下格子热热身，便打开电脑搜索谱子，坐在椅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宛霞开始弹唱。
　　真是久违的感觉，太久没有弹吉他。
　　轻轻拨动琴弦，和弦切换自如，仿佛手指在跳舞，吉他声音缭绕。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总是不能懂不能觉得足够……当一阵风出来风筝飞上天空，为了你而祈祷而祝福而感动，终于你身影消失在人海尽头，才发现，笑着哭，最痛……”
　　宛霞清新的声音响起，这首知足，是宛霞弹吉他的开场曲，每每如是。
　　又弹了很多首她很爱的歌曲，她一直自诩歌声还不错，所以，这个还不到睡觉的时间，应该不会打扰到邻居吧。
　　今天的宛霞弹起吉他来格外有感觉，大概是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晚，感触良多吧。
　　再唱最后一首吧，给自己一个难忘的ending。
　　不如，尝试一下，那首，她从不敢触碰的歌？那首，祈朝白一直单曲循环的歌？
　　超人。
　　E和弦一起，再也止不住的思绪飘飞。
　　“我给了我这一幕难看的结局……”
　　车祸去世的父亲，一病不起的母亲，再也没出现的祈朝白，忍着刚做完流产手术的痛，一人撑起了葬礼，带着一身伤痛，只身去往英国。
　　“为什么束手无策啊，我和你的爱情？”
　　‘请把孩子打掉。’一条短信，为什么，你这样狠心的连我们的孩子都不能容忍。为什么，又会对小陈诺那么宠溺。
　　“为什么我却没办法，长驱直入，你的心。”
　　我都已经做好准备报复你，为什么，你又这么多年，单曲循环超人，甚至用作来电铃声，不顾公司高层在开会时投来的诧异目光，为什么，朝夕相处的每天，又好似关心我一般为我准备一餐又一餐，眼神里，让我看到了我从未看懂过的神情，又为什么，每次看到你艰难滑动轮椅的样子，每次摔倒无助的样子，每次心脏病发痉挛的样子，我的心，仿佛感受着你的痛苦一般，是不是无论你带给我多少伤害，这颗心从来都是属于你的，我只是借来寄托。
　　“为什么……我只能够……眼看着爱……燃烧成……灰……烬……”
　　不知不觉，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的喉咙，让唱出的歌词破碎不堪。
　　果然这首歌是死穴一般不能触碰的存在吗。
　　泪滴顺着脸颊滑到吉他上，一滴一滴，终于，和弦再也弹不下去，宛霞抱着吉他，将脸埋在身体与吉他间，任由自己放声哭泣。
　　宛霞啊宛霞，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祈朝白啊祈朝白。为什么直到此刻，我还是不忍心这样对你！
　　书架上那几本管理学的书，此刻好扎眼，似在嘲笑宛霞一般。宛霞再也无法在这间充斥着祈朝白气息的房间里待下去。
　　不顾一切的，不理会怀里的吉他顺着她的动作狠狠掀翻在地，不理会刚刚收拾好的那些设计图再次散落，起身准备开门跑开。
　　门外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宛霞对上了一双满含哀伤的眼睛。
　　祈朝白就静静的陷在轮椅中，坐在门外。配上他苍白的脸颊，显得凄凄惨惨戚戚。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一直在这里听她唱歌吗？他是不是听到了她刚刚撕心裂肺的哭泣？
　　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再次夺眶而出，宛霞再也顾不得其他，就当，是离别前，告别的礼物吧。俯下身不顾一切的用尽全力扑到祈朝白怀里，涂着烈焰蓝金的唇对准他的唇吻了下去。
　　“唔……”祈朝白被宛霞突如其来的大力拥抱扑得狠狠撞在轮椅后背上，痛得他没来得及止住惊呼，只是这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宛霞柔软的双唇中。
　　感受到宛霞情绪的异常，她的拥抱和吻是绝望的，小宛啊，你为何绝望？无论如何，我愿意陪你去任何地方，哪怕是地狱！
　　祈朝白也不再多想，不顾被撞得生疼的后背，也用尽全力回抱住她，开始反被动为主动得回吻宛霞，攻城略地，想要探寻更多属于宛霞的，久违的熟悉气息，想要将她融进骨血。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两人都开始意乱情迷。
　　快要沉迷的宛霞，率先从混沌中清醒过来，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狠狠在对方的唇咬了一口。
　　“额……”一声痛呼，二人终于分开，祈朝白被宛霞咬得好看的唇在滴血，混着从她唇上带下来的口红，为他的脸带去了一点血色，凄美而狼狈。“小宛……”他的声音因为动情而变得有些沙哑。
　　再也无法面对这样的祈朝白，宛霞大力地推开挡着她前路的轮椅，不管轮椅中的人因为撞到墙壁瞬间又白了几分的脸，顺着让出来的路，逃也似的跑出他们的家。
　　“小宛……小宛……”被撞得快要散架的祈朝白几乎已经痛得发不出声音，眼前更是一片模糊，废用多年的双腿更别提起身去追了，就连此刻保持不跌下轮椅都是奢望。祈朝白从未如此痛恨自己是个残废，他只能朝着宛霞离去的方向，一遍一遍的喊着她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之前也学了一段时间吉他，喜欢自弹自唱的赶脚，不过荒废已久，最近听了赵雷的成都，好听到想让我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