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一股清风

16、萤火虫之光 萤火虫之光

　　夜很黑，路灯微微亮，偶尔的一阵微风，吹得人有些许冷。王杰已经围着眼前这颗柳树转了有七八圈。现在是六点过一刻，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王杰靠着树，开始回忆过去一个半月来发生的事，真的是每一件都能让他这辈子都难以忘怀。不过最近，他很是伤神，有个问题在他脑子里一直挥之不去，今天他一定要弄明白，那就是李心语到底是谁。他不相信这世间会有什么神迹或者魔法，但是李心语的性格大变和突然非比寻常的成绩，让他不得不往这个方面想，而最重要的是，她的字迹竟然和李林夕的分毫不差，这一点是在无意间联想李林夕的政治试卷和李心语的音乐剧初稿时发现的，这么特别和个性的字迹，很难劝自己这一切只是个巧合。李心语向自己表白时的话，王杰至今还记忆犹新，原以为她是学习太过紧张，脑子凌乱了。现在想来，她当时那些毫无逻辑的话，和异常激动的情绪，倒不像是在和自己表白，更像是久别重逢。现在的李心语是李林夕，不，是几年后的李林夕，只有这个答案能将所有不合逻辑的事，变得符合逻辑，但是，这本就是个最不合逻辑的事，难道不是吗？想到这，王杰不禁冷笑了几声。
　　“王杰，不是约好的六点半吗？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王杰等的人来了，他看了看表，六点二十五。
　　“你不是也早到了。”
　　“也是，你难得单独约我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我……”王杰想直接问，想把折磨自己多日的问题解决了，但是这种问题真问起来，却又实在张不开口。
　　“我一路走来，这周围的人还真不少，看来梦童说的萤火虫的事是真的，你不会是约我来看萤火虫的吧。”
　　“没有，”王杰深深呼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一定要问，这个问题对自己很重要：“心语，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恩？你怎么突然叫我心语，好意外啊。”
　　“你在北京读的小学吗？”
　　问题抛出的一刹那，双方都陷入了沉默，心语露出了吃惊的表情，这表情，王杰很是熟悉。
　　“是不是在金马小学读的？”
　　双方又一次沉默，这次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静止了。
　　“我们是小学同学对吗？”
　　说出这句话时，王杰竟觉得眼角有点酸酸的。
　　心语沉默了许久，终于松了口气，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果然，果然一切都正如王杰所猜想的那样，可即便事实摆在眼前，王杰还是依旧没有办法彻底相信，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在刚才。”
　　“哈哈，突然好尴尬啊。之前虽然自己不说，其实心里面总会觉得，是在借着另一个人的身份向你表白，这样就算你不喜欢我，也许只是不喜欢那个人。即使你再怎么拒绝我，心也不会受伤，也不会难过，可以向全世界无所顾忌地说，我喜欢你。”
　　“你是害怕我会拒绝你？”
　　“不仅害怕你拒绝我，还很害怕你真的接受我呢。不过，其实心里面最不敢面对的，是你的一个答案。”
　　“什么？”
　　“你喜欢李林夕吗？这个问题，我已经想问了八年了。”
　　王杰沉默了，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他，他自己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当猜想到李心语可能是李林夕时，他也问了自己很多次，可是，他不知道。向阳说的其实是对的，自己就是朵白莲花，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哈哈，看来我知道答案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对我来说，这都是八年前的事了。”
　　“对不起，我只是……。”
　　“不用解释的，我明白的，我这大姐姐，最近给你带来了不少麻烦呢，最后和你说声对不起。”
　　“心语，不，是林夕，我可以问问以后的事情吗？”
　　“这个吗？天机不可泄露，这样做是对你好。”
　　“我是说，我们之后会怎么样？我和李林夕。”
　　“这个……是个秘密。不过有件事要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让现在的李林夕知道她喜欢你的事，已经被你知道了，这对她……”
　　“我知道。”
　　“谢谢。这都七点十分了，你赶紧回去上自习吧。”
　　“你呢？不一起回去吗？”
　　“我约了孙明去文体会堂做节目审核工作，你知道的，我是唯一指定编剧呢。”
　　“好的，路上小心。”
　　王杰转过身，突然心里有种酸涩地感觉涌了上来，他忙回头，又看了李心语一眼道：
　　“林夕！”
　　“恩？”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看着王杰渐渐走远的身影，林夕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本以为这一次自己可以毫发无伤，她本还沉浸在压在心口八年的石头终于被抬走的喜悦中，可现在，没想到心口竟是被重重刺了一剑。她好痛，为什么王杰不曾喜欢过他，她又好恨，为什么王杰不喜欢自己还要对自己那般好。她突然面对，这么多年自己最在意的其实不是没有和王杰表白心意，而是王杰当初到底爱不爱自己的这个答案，泪水模糊了双眼，四下已无一人，安静的可怕。就在此时，草丛中隐约有东西在闪烁，忽的一阵风吹来，柳枝飞舞，草丛摇摆，无数只萤火虫从隐蔽出飞了出来，像是无数的星星从地底升起。林夕嘴角微微一笑，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