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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 有些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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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私心来说,冴香一点都不想让这几把刀跟到锻刀室里来。
特别是清光。
她对他许下的偏爱,有所隐瞒,有所偏斜,有所偷换。
可是那份偏爱绝对不是谎言。
在她手中,偏爱的砝码,沉重得过于真实。
让她由此,萌生出同样沉重的愧疚。
可也正因为这份衍生的愧疚,让她无法拒绝清光随行的请求。
然而有些事,一旦开了头,一旦破了例,想要再去拒绝其他的人也就变得格外困难了。
妥协到最后的结果,就是现在簇拥在她身旁,站在锻刀室里的五把刀。
她在几把容姿出众的付丧神的包围中,向着刀架望去,却只消一眼,就看见了那把现在还掩在刀鞘之中,就美得令周遭的一切都黯然失色的,夺人之目的刀。
她的食指微动,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触摸它的渴望,却在最后,还是逼迫着自己移开了视线,看向了另一把安置在刀架上的刀。
同样引人痴狂,诱人为之犯下滔天罪行,也依旧不知悔改的珍宝。
它就在那里,等着她赐予呼吸和爱。
所以说,我会如此贪心,如此狂妄,如此执拗,不都是你们的错么。
因为你们的存在,让我得以将所有的幻梦都凝成现实,拥进怀中。
她捧起了名为鹤丸国永的太刀,微微拔出一截,看着那冰冷的反光,指尖轻抚过刀身,再重新将刀塞回刀鞘。
可怕的,不是一无所有的人。
而是拥有过,又要被夺走的人。
那种人,为了守住自己的稻草,什么都做得出来。
说到底——我也只不过是个守着自己稻草的可怜人。
“哟,我是鹤丸国永。我这样突然降临是不是很惊讶?”
雪白的鹤,轻盈地从自虚幻的空中降落,停留在了她的身侧。
“让鹤丸你失望了,我的惊讶在之前,已经送出去过一回了。”
冴香拍了拍他的肩膀,伸手去拿另一把还在刀架上的刀。
“所以想让我惊讶的话,就不要拿第二次来做尝试了。”
“哦呀,明明才刚刚唤出了我,这就又迫不及待地要去唤醒别的刀了吗?”
鹤丸轻轻扣住了她向着刀架伸出的手。
没有用半分力气,小心而珍重地,用自己的手掌扣着她的手腕。
如果要用比喻来形容的话,与其说是被刀剑的付丧神给握住了危险的把柄,倒不如说是被一只白鹤用轻柔的翅羽护了起来。
这份心意被冴香察觉,于是明明只要轻轻一挣就可以摆脱鹤丸的克制,她却配合地停止了动作,乖巧地被他圈在了掌心中。
可当鹤丸俯下头,试图用自己柔软的唇瓣,去触及她惹人怜爱的指节时。她还是下意识地僵硬了肢体,条件反射地抽动了一下,打算抽回自己的右手。
但她没能抽回自己的右手,而鹤丸也没能如愿接触到她的温热。
“再往前一点,就准备首落死吧。”
“敢对主不敬,压切你!”
“鹤丸国永,你打算对主人做什么?嗯?”
鹤丸的脖颈,鼻尖,额头各自抵上了一把寒刃。这三把刀的持有者,则对着他露出了各自风格不同,却同样杀气满满的笑容。
如果不是因为冴香还在这里,他们大概是会真心实意地砍下来的吧。
鹤丸对此毫不怀疑。
另外两位没有拔刀的付丧神,烛台切和药研,则背对着冴香,保持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将冴香的手从他收紧的手掌那里缓缓抽回去,顺带着再隔开一点他和冴香之间的距离。
“鹤桑,听说你很喜欢饭团来着?”
烛台切似乎是刚刚想起来的一样,敲了一下自己的手心,充满关心地询问道。
“没错,之前在游戏里还尝试着自己做过不是吗?”
药研推推自己的眼镜,非常认可烛台切刚刚的言论。
“那个饭团可是成为了本丸的一处风景呢。”
“那么,为了欢迎鹤桑来到本丸,接下来一个月就都给鹤桑做饭团吧。”
烛台切很自然地敲定了鹤丸接下来一个月的伙食。
“不加盐,不加糖,没有料的特大版。”
公主身边环绕的恶龙,永远那么多。
——by屈服于本丸恶势力下的鹤丸·(自封)勇者·国永
*
在清光、安定和长谷部把刀收起来后,鹤丸没有再像刚才一样,做出什么越界的行动了。他看了一眼被五位付丧神众星拱月般护在中间的冴香,没有阻止她再度伸向刀架的手。
鹤丸清楚,凡事一旦过了度,就只会适得其反。冴香可以容忍他的一次捣乱,却不会允许他拦在她和三日月之间第二次。
倒不如说,对于冴香会忍耐着想见三日月的渴望,而选择先唤醒他的行动。他觉得完全是在她的情理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的。
情理之中,那的确是冴香一向的行事,先来后到,死守准则。看上去是个对什么都很宽容,笑眯眯地没什么脾气的人。实际上,对于不愿做出变通的事情,她又一步都不会退让。
就像她再是偏爱三日月,也先唤醒了他一样。
只因为先锻出来的刀是他,不是三日月。
而意料之外,自然是因为她的偏爱,她的痴迷,她眼中随时都在倾述的渴望,她那第一眼就看到三日月的灵犀。
她那足以令所有人见之生畏的爱意。
不管怎么说,情理之中也好,意料之外也好。她先唤醒了鹤丸不假,可无论他们再怎么拖延,无论她再怎么被其他事情绊住手脚,三日月降临的时刻,终究是要来临的。
被她抱在怀中,带着谁都不曾得到过的期盼眼神,呼喊着名字,降临在她的身前。
当他浅笑着,睁开眼的瞬间。
她昏暗了多年的夜空,终于升起了一轮光辉的明月。
“爷爷!”
欢呼着,离开几位付丧神的包围,冲进他的怀中,露出了没有丝毫算计的笑颜。
二十多岁的人了,却在那一刻,欣喜得像是一个单纯的孩童。
“啊哈哈,主公可真是热情呢。”
三日月在她冲进怀中的瞬间就顺势搂住了她,宽大的衣袖搭在她的身上,竟是将她藏了起来,隔绝了在场其他几位付丧神投来的视线。
三日月怀拥着冴香,对着另外几位付丧神,从容地笑着,一脸的风光霁月。对于几位付丧神恨不得把他切成几段的眼神,则是全然视而不见的模样。
看的刚刚把刀收进去的几位又忍不住把手按上了刀柄。
不过他们这次没有机会再把刀举到三日月的前面了,因为冴香在他们拔刀之前,先行离开了三日月的怀抱。
“清光,安定,你们再扔点资源到锻刀炉里。”
冴香从三日月的怀中出来,又恢复了她平日的模样。温和而稳重的笑意挂在脸上,不需要他人再操心分毫,却也拒绝了他人趁虚而入,驻扎她心底丝毫的可能性。
可是清光却在这一刻回想起了最开始的时候,只有她和自己的那一天,走在万屋的街道上,她牵着自己的手,也曾洋溢过那种笑颜。
不是为了掩饰什么,不是为了崭露什么,仅仅只是因为喜悦而扬起的弧度。
如果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如果这样无暇的笑容才是她的真心。
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呵护住她玻璃花般脆弱的喜乐?
“爷爷之后来的就是江雪了,之前和爱染说好了要开欢迎会,那就争取在这周内锻出江雪!左文字一家聚齐了的话,小夜也会开心吧。”
冴香絮絮叨叨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的时候,两个锻刀炉已经在清光和安定添加完资源后,重新燃起了火焰。
不过很可惜的是,刀匠给出的时间,并不是江雪左文字降临的预兆。
冴香略失望了一瞬,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好了,清光,安定,长谷部,药研,烛台切,你们守了我一个晚上,已经很累了。现在鹤丸和爷爷也都来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吧。都给我回去休息。”
其实这两人锻出来之后,才是让人最担心的部分。
鹤丸和三日月这才刚刚化作人身,而且他们几个都还在这里的时候,这两人就能一个要去吻手,一个光明正大抱着冴香。要是他们都走了,这两人还不得上天?!
不过——
“我说,你!们!都!给!我!回!去!休!息!”
冴香看着磨磨蹭蹭,你看我我看你,不肯离开锻刀室半步的几位付丧神,脸上依旧是看不出发怒迹象的平和笑容,但口中说出的话,却是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临近爆发。
“好的,我们知道了,本丸的事物就麻烦大将先辛苦半天了。”
还是药研最先顺应了冴香的意思,推搡着另外几把刀,离开了锻刀室。
“大将,你才刚醒,虽说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但是昏过去终归是伤身子的。”药研在走之前,停在门口,回头对着冴香说道。“不要勉强自己,事务积压一点,留着我们醒来再处理也来得及。”
“我知道了。”
冴香的回答很短促,却是结结实实地承下了药研的好意。
清光听着药研的关心之语,看了看在门口的这五位付丧神,开始有些后悔,昨天晚上没有听安定所说的去休息。如果他歇下了,冴香现在也就不愁没有人帮着处理事务了。
可是他也清楚,就算再来一次,他也是不会按照安定所说的去做的。
他怎么可能在冴香昏睡不醒的情况下,安心地休憩呢?
再说了,就算是知道轻重,明白他们几个一同留下,第二天本丸的运作会出现问题的安定,最后,也不还是守在冴香的身边没有离去吗?
诶?
药研冲着冴香行礼后,他们几个就开始往寝屋走去了,不仅仅是为了如冴香所言的好好休息,也是为了向没有守夜的其他人传达冴香已经醒了这个好消息。
可是走在路上的时候,也许是因为睡眠不足的缘故。清光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思绪都杂七杂八地绞在了一起,就是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了一点。
安定,是为什么留下来守夜的?
清光猛地看向了走在自己身侧的老搭档,他依旧是那副闭着嘴就乖巧可爱的,充满欺骗性的面容。
“怎么了?清光。”
注意到了他大幅度的动作,安定微微抬眸,奇怪地询问着。
他是知道的,知道安定的执拗和死心眼。
所以他原本,完全不曾往那个方向去想过安定。
可是——
“没什么,太困了,脑子有点糊。”
他打了个哈欠,一向保持着精神而可爱的脸上,现在全是疲惫和憔悴。
安定瞧他这副模样,体谅着他比他们都消耗了更多的精力,也就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情,只要去想了,是经不起推敲的。
更何况,他是那么了解安定。
就像安定能再刚化作人身时,就意识到他和冴香之间相处的问题一样。
那固然和安定的聪慧分不开,可那又何尝不是因为安定太过了解他呢。
所以他一旦开始思索,也自然能明白,安定对待冴香的态度变化。
他的心思渐渐变得澄澈,他明白,安定已经入局了。
可是,就算再多上这么一份罕见的爱意。
就真的,能将她束缚在他们所在的地方,永不远走吗?
不。
清光在心中明晰着自己的妄想。
她绝不会因为多了一份爱意或是少了一份爱意,就选择离开或者留下。
所以主人啊,我们该如何才能将你留下?
我又该如何——
从你手中,夺去你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