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祭》墨枝

1、第一章

　　　　秋风拂面，烟雨蒙蒙，声声落打芭蕉扇。

　　雨下的突然，行人纷纷攘攘跑过。

　　阮夏枝倚靠在窗柩上，看着街上景色，才一瞬，街上的行人就相继离去，除却那个穿红色衣裳的小姑娘。

　　小姑娘站在雨中，也不去避雨，任由雨水倾洒在身上。阮夏枝蹙眉，秋雨寒凉，若是不避，可是要生病了。

　　“小姐，起风了，还是快些关了窗户罢。”婢子香云拿着个食盒走过来，笑着要关了窗户，“这是夫人吩咐厨房送过来的桂花糕。”

　　“唉，等等。”阮夏枝握住香云要关窗户的手，伸手指了指那红衣小姑娘，说道，“你瞧那个小姑娘，下雨了也不知避，你且去送她把伞，莫让她生病了。”

　　香云听罢浅笑，她这个小姐，可是出了名儿的菩萨心肠。顺着她所指望去，但这朦胧细雨间，只见风吹的树叶四下摇摆，正对面那家药铺的灯笼被秋风吹的摇晃的厉害，哪里瞧得见什么小姑娘？

　　“小姐，街上哪里有小姑娘？莫不是你瞧错了吧？”香云转身将食盒放到塌上，又去关了窗户，“小姐还是来吃些点心吧，这可是夫人特意吩咐了厨房做的呢，都是小姐爱吃的。”

　　阮夏枝还放心不下那个小姑娘，见窗户被关上了，又寻思着香云许是眼神不太好，分明有个小姑娘，她却是没瞧见。

　　香云只管拿了碟桂花糕出来，笑道：“小姐快尝尝，可有什么不同？”

　　阮夏枝拿了块放进口中，复又拿出来，说道：“香云，你且去母亲那儿将我昨日落在她那儿的手绢拿来。”

　　“是。”香云福了福身子转身往外走去。细雨缠绵，带着些许好闻的桂花味儿，香云再往街上那处瞧了瞧。

　　天色阴暗，已是快要黑了，但长街深远，却始终没见着有人在。小姐许是昨夜没休息好，才看花了眼去。香云如此嘟囔着。

　　阮夏枝瞧着香云走远了，这才拿了把纸伞过来，想要再寻一把，却是怎么也找不着了。若是能将那小姑娘带到府中避雨，那共用一把也是可行的。

　　想罢，阮夏枝便撑着油纸伞往外走，她的厢房与大门隔的近，只几十步功夫就走到了，开了门栓，就瞧见不远处果然站着个小姑娘。

　　雨势虽不太大，但好歹积了些水，若是走急了便要湿了裙摆，阮夏枝伸手提着裙摆，走到小姑娘身前。

　　瞧她身上衣物已经被雨水打湿了，沾在身上，发丝顺着雨水贴在脸上，眼睛红红的，眼角那些湿润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阮夏枝心中一紧，牵了她的手过来，但她许是冷的厉害，一触冰凉，竟毫无温度：“小姑娘，雨这般大，你可要去我家中避避雨？”

　　小姑娘看她一眼，抽回手去，摇了摇头。

　　阮夏枝没了办法，好在此时她撑着纸伞挡住了冰凉的雨，雨水落在纸伞上，发出滴答的声音。

　　“你可是在等人？不如这样，你将我这把伞拿着罢，也能挡挡雨。”说罢就要将雨伞递向小姑娘手中，但她双手捏着拳头，却是怎么都不接。

　　阮夏枝蹙了好看的眉头，又瞧她咽了咽口水，这模样恐怕是饿了，说道：“那你在这儿等等我，我去拿几块点心给你可好？”

　　小姑娘依然是一言不发，只垂下脑袋瞧着地面。雨水落下青石板上，漾出几圈涟漪，四溅的水花打湿她粉色绣花的鞋子，描深了颜色。

　　阮夏枝这回没再顾雨水会打湿了她的裙摆，只想着快些拿了点心给这个小姑娘，也好叫她快些回了家去，若是再这么淋下去可怎么是好。

　　回到了屋中，刚将那几块桂花糕重新装进食盒里，香云就拿了手绢过来，边走边说道：“小姐，婢子把手绢拿来了。”

　　见她提着食盒要往外走，问道：“小姐去哪儿？”

　　阮夏枝瞧她一眼，说道：“我眼神儿可比你的好呢。”

　　香云不知她所言何意，只跟在她身后，见她一手提着食盒，一手撑着雨伞，踩得雨水飞溅，怕她摔着了，忙嚷道：“小姐莫要跑这般急，摔着了可怎么好？”

　　阮夏枝再次走到那处，却见四下安静，连个人影都没有，更何况那个穿着红色衣裳的小姑娘。心中懊恼，却又庆幸她终于听劝回家去了。

　　香云慢了她几步，气还未喘匀，弯着腰问道：“小姐怎生跑到这儿来？”

　　阮夏枝走到她身旁，将那食盒塞到她怀中，皱着眉头说道：“先前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