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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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次真是谢谢你了。”
听了顾凉说的话，陈逸忍不住又看了顾凉一眼。他的师弟打小就长得粉雕玉琢，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明媚可人，现在明明也是这样，可是陈逸的目光却忍不住被顾凉脸上的紫黑印子吸引，他越看越觉得刺眼，终于还是低下了头，继续洗着衣服，问:“小凉，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受这种苦？”
“其实也还好啦，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总要肯付出啊，不过是等价交换而已。”顾凉并没有一种受苦的感觉，于是他如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然而这话听到陈逸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样子，陈逸觉着这是顾凉不信任他的表现，他说:“小凉，我答应了辅佐你，就会听从你的命令，你没必要为难自己的，你想要做什么，师兄都会帮你的。”
“我真的没有为难自己……”顾凉也不知道怎么跟自己隐形师弟控的师兄交流了，心中默叹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和师兄解释清楚了，“好吧，这件事你当我是为难自己也好，是想要作妖也好，但是你都没办法帮我做其他的，你能做的只有听我的命令行事。”
陈逸听了顾凉的话，莫名有种赌气之感，他不想做对师弟不利之事，师弟却要他一直在单北澄面前说坏话，现在还要让他安排那种事，万一师弟又受伤怎么办……
顾凉看出自家师兄的别扭，无奈的又叹了一口气，双手捧住师兄的脸，温柔的迫使他看着自己的眼睛，说:“师兄帮我做了这件事，你就可以先回国等待命令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也不会受伤的。”
顾凉的话语和他的眼神，都是一种惑人的毒药，但是偏偏总有人会甘愿饮下这毒。陈逸就是其中一个，他根本无法拒绝顾凉的请求，于是只能无奈的一次又一次纵容他。
……
接下来的日子里，流言蜚语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军中此处扩散，还有好几次单北澄还亲耳听到了士兵在背后议论自己，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没有威信，反而被人当做谈资开始议论了呢？！他本来想杀鸡儆猴，但是陈逸阻止了他，说什么不要乱了军心之类的话，他也就只好忍了下来，但是心下却对顾凉有了些许不满。
而这种不满，在与顾凉的相处中渐渐放大。单北澄慢慢忘记自己对顾凉的喜欢，或者说这些喜欢都被自己的气愤所掩盖。
他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威望因为顾凉而毁于一旦，所以他渐渐的态度开始改变了，真正的把顾凉当做小厮在使用，他的态度越来越恶劣，语气越来越粗鲁，脾气也越来越暴躁。
一直到有一天，他竟然叫顾凉给他暖床被，顾凉终于忍不住动怒了，顾凉失望又气愤的给了单北澄一个耳光，然后转身就奔离了帐篷……
而单北澄一下子被打懵在了原地，顾凉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他怎么敢？自己可是他的主人……主人？！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单北澄终于被打醒了，他这才发现自己到底对顾凉做了什么，他明明心悦与顾凉，竟然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辱顾凉的傲气，甚至看低顾凉，把顾凉当成下人对待……他究竟做了什么啊！
单北澄终于悔悟过来，他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马上紧张了起来，天这么晚，顾凉要是乱跑有什么危险怎么办。来不及思考，他也马上提起灯笼，就奔出了营帐，去寻找顾凉了。
然而单北澄没有想到，他再次找到顾凉的时候，会是这样子的。
只见顾凉衣衫褴褛的跪坐在地上，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块尖锐的石头，他的青丝散乱的披散下来，头上手上身上都是蜿蜒的血迹，此时他还浑身害怕的颤抖着。而他的脸上是青紫一个巴掌印，在他雪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在他的身边，趴着一个看起来身形高大不少的人，这个人身上穿着单北国的军服，裤子已经垮了下来，衣带也散落在一边，而在他露出来的后脑勺，有个血肉模糊洞。
单北澄一看便知道这里刚刚发生过什么，他看着顾凉害怕的样子，恨不得给自己两拳，但是现在已经于事无补了，他唯一能庆幸的，就是顾凉还平安无事。
他走上前去，无声的张开了双臂，想要给顾凉一个拥抱，但是顾凉并不接受这个带有歉意的拥抱。
顾凉猛的伸手向前一划，尖锐的石头就刺进了单北澄的手臂，痛的单北澄一下收回了手，没敢再前进半步，看他痛的眉头紧皱的样子，顾凉终于笑了。
怎么来形容这个笑呢？这是一个充满讽刺意味的笑，是放荡形骸的笑，也是一种悲凉到极致的笑。笑到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才停了下来，他看着自己面前的人，说:“单北澄，你何必这么假惺惺的呢？”
“我没有……对不起，阿凉！对不起！我之前是鬼迷心窍，对不起！对不起！”单北澄一连说了很多个对不起，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此时仿佛快要哭了一般，看起来着实有几分可怜。
但是顾凉只是冷笑了一声，道:“够了，你现在这幅样子是做给谁看，自以为你现在道歉就有用了吗？”顾凉努力支持起自己站起来，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虽然他的样子十分可怜，但是他的目光里满是怨恨，“你看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再说这一切还有用吗？”
单北澄终于说不出话了，一切都晚了，他狠狠的给自己两个耳光，为什么这会儿才醒悟过来，为什么会让自己心爱的人受到这种对待……单北澄心中的愧疚和难过，就像潮水一样快要淹没了他。
“呵……”顾凉自嘲的笑了一声，“一切都错了，从我知道你的身份没有远离的时候，从我见你回来神情不对的时候，在你问我是不是什么太子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错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单北澄下意识抬起头，他隐约觉得顾凉的话另有一层意思，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吗？
“你知道吗，单北澄！我曾经以为你待我与那些看中我的姿色的人不同，我以为你待我是真心的……没想到，确实不同啊，别人是为了色，你是为了权，抓住一个前朝太子是个很大的功劳吧？！为了把我牢牢的抓住，你还处心积虑的接触我，真是为难你了啊！”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折辱我啊？你知道我余孽，你大可以杀了我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我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齐国什么复仇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本来还是安静的叙述，到后来顾凉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直接吼了出来。
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顾凉与反叛半点关系没有。单北澄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其实阿凉曾经也心悦与他……然而一切都毁了，说再多对不起也没有用了，他给顾凉造成的伤害太大了。他此刻终于知道，那是他心中怎么会有一种失去什么的感觉，在事情发生的最初，就已经预示了他已经失去顾凉了。
单北澄看着越发瘦弱的顾凉，只想好好的抱抱他，带他回去养伤，然而单北澄一靠近，顾凉就会忍不住大叫。
单北澄上前一步，顾凉就退后一步，顾凉甚至举起石头对准自己的喉咙，他开口哀求道:“单北澄求求你，放过我吧，你放我走吧。”话语里满是悲凉，也满是无奈。
单北澄一听这话，眼泪终于忍不住模糊了眼眶，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把顾凉逼成了这样，他的少年终于不再傲气了，而他是亲手折断顾凉傲骨的人。
他终于停下自己想要靠近的脚步，他想笑，但是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他说:“你走吧！”如果我给你的只有伤害，那我就放你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