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相见（2） “你不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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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在空中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僻静的回廊，回廊临湖，小轩窗、微风荡，很是令人心仪，便落了下来，一起坐在回廊的长椅上歇脚。
但今日的风水大约是特别好，走到哪里都有热闹看，他们两个躲到这里来，还能瞧见一桩别致的风流官司，而这风流官司的主角，灵昭居然还认得。
“琳琅？”灵昭瞪圆了眼，“这新妇怎么跑到这来了？”
琳琅今日穿了一身火红的长裙，因不是正式的婚宴，礼制上也没有做成正经的凤冠霞帔，可琳琅此女，一贯让人觉得艳丽，今日一身红裙，比之绛紫又多出一些媚态，眉目之间的风流之意更真切了，艳丽得让人无法逼视。
她身边站了一个紫衣的男子，远远的，有些看不清模样，只知道生得高大修长，状似一个美男子。
玺惠吹了一声口哨，在灵昭耳边道：“我前些日子出去遛弯，曾跑到皇宫里头去瞄了一眼那大皇子是个什么模样，绝非是眼前这个男子，这订婚之日，新妇与外男私会，啧啧啧，这人间啊，还真是风流得很。”
语毕，又刻意将他和灵昭身上的隐身诀又加固了一下，两手托腮，开始正儿八经地听起人家墙角来。
灵昭：“……”
灵昭一向自诩为一个光明正大的灵物，她们一族的门风一向很好，是不允许去听人家私密之事的，但今天这个事么，灵昭感觉自己有必要听一听，一来，她与琳琅也算相识，且还对这个小姑娘很欣赏，如此一来，就有必要观察一下她的作为，若是她有什么行差踏错，她便也方便提点几句；二来，灵昭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子，身上隐约地、有那么一丝，荒芜的气息……
这一边，灵昭与玺惠虽则将人家的事当戏来看，但此时此境于他人，却可以称得上是万般关情，其中恩仇多怨怼，若是细细描摹一番，也值得人一声长叹。
琳琅瞧着那紫衣男子，巧笑倩兮：“不知今日三殿下找琳琅出来，是有何指教？”
那男子生得面如冠玉，极是俊朗，年轻的面容却带着格外的老成，此一时脸色算不上好，盯着琳琅的眼神略沉。
他道：“你如今脾气越发大了，我的话，你已经听不进了吗？”
琳琅轻笑了一声，漂亮的丹凤眼向上挑着，语气格外轻慢，道：“你的哪句话我没有听呢？是让我不要嫁给姬峰那一句？又或是，让我嫁给你那一句？”
“都是，”男子语气沉沉，“你现在若说后悔，我就带你走。”
琳琅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什么极好笑的事情一般，道：“带我走？三殿下好大的口气，姬峰与你势同水火，难道会让你坏了他的大日子不成？”
“这些都不干你的事，”男子打断她，“你只要告诉我，你跟不跟我走？”
琳琅沉默了片刻，道：“若是我说好，姬青你说，我们要到哪里去呢？”
姬青，大周三殿下。听墙角的玺惠和灵昭对视了一眼，各自都有些诧异，原来是他。
玺惠密声与灵昭道：“这是闹的哪一出？弟弟要拐走嫂子了？哎呀呀，这人间，真是风流得……”
灵昭踹了他一脚：“闭嘴吧你。”
这一边，听琳琅说了这话，姬青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也沉默了片刻，道：“我会娶你，做我的正妃。”
琳琅的睫毛颤了颤，沉默了很久，忽而仰起脸看着他，问：“娶我？为什么？你心仪我么？”
姬青伸手顺了顺她漂亮的乌发，语气更温和了：“若非如此——琅儿，我为何要娶你呢？”
琳琅在他的手要离开的时候握住了他，用两只小手牵着他，低下头去了，又问：“那么，你娶了我，她怎么办呢？”
这个“她”字，一听便很有故事、很有秘辛，玺惠一听便来了兴致，一边在心中“啧啧啧”了一通、兼而感叹了一番这凡世真是风流，一边竖起耳朵，格外用心地继续听了。
姬青的手从琳琅手中不动声色地抽了回来，语气不像刚才那样温和：“这是你我之间的事，何必牵扯到旁人？”
琳琅感到手中倏然一凉，就像她的心。她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她是旁人么？她就住在你心里，住在我们两个之间，我怎么能不牵扯她呢？”
姬青的语气更冷了一些，道：“我不会娶她。”
琳琅还是笑，笑得刺眼：“你当然不会娶她，大位落定之前，你敢娶她么？”
顿了顿，她笔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有种歇斯底里的锐利：“你不敢，你怕你输了，她会跟着你身死人手而为天下笑。”
男子沉默了。
“不说话了是么？”那种锋利的桀骜一瞬间从琳琅眼中褪去，她又风流地笑了起来，“你瞧，你还是最爱她，最珍重她，我乔琳琅不过是你三殿下权术的砝码罢了，既然如此，你做出如此一副情深的模样，又是给谁看呢？”
“她救过我，”姬青打断她，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带着压抑与克制，“乔琳琅，她救过我！若不是她，你以为你能见到活着的我？”
“这才是我最恨的，”琳琅的红衣让她看上去有种别样的凄美，“我只恨时光不能倒流，让你知道我也可以那样做，甚至比她做得更好——姬青，你永远只能记得她的好，而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无足轻重，说到底，你不信我，不信我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姬青冷笑一声，道：“信你？你若值得相信，今天会这样一身红装嫁给姬峰？你明知道我恨的是什么，还这样伤我的心？你对我说过什么？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就是这样当一心人的？”
“不错，我是说过，”琳琅盯着他，神色有些诡异，像个凄艳的鬼，“但是如今，我后悔了。”
她说后悔这两个字的时候神色很是奇异，像是再明媚不过的笑，又像是再悲伤不过的哭，而姬青听到她说后悔的时候，身体僵硬了一下，脸色也苍白了。
琳琅道：“你大约是觉得，我乔琳琅这一辈子便非你不可了，其实你说的也对，我的确是非你不可，你爱什么，我便爱什么，你爱穿紫衣，那我也去穿紫衣，我曾经以为，我这样爱你，你一定会被我打动，最后也会一样爱我，但自打那一次、你为了她想杀我，我的心便死了，如今不过是个臭皮囊还喘着气罢了，如此一来，便也不再那样需要你了。”
“姬青，你猜我最难过的是什么？”琳琅的语气突然多出一些哀伤，凝着男子的神色竟流露出一丝不设防的天真来，“我最难过的是，现在即便你就站在我面前，我竟也不会再觉得快活了。”
男子仿佛突然被利器刺中，身体甚至隐约打了个晃，垂下的手攥紧了，仿佛正经历着什么痛苦的煎熬。
“琅儿，”他低声地说，“那次是我对不住你，但姬峰并非你的良人，你不要与我置气，断送了自己。”
琳琅笑了起来，笑得眼角隐约能看见泪光：“断送？要说起断送，我早将自己这一辈子的情念都断送在你三殿下身上了，耗得干干净净，还有什么能再被断送呢？姬峰虽然并非良人，但我乔琳琅难道就能称得上是佳偶么？何况，我如今还抱了一个念想，指望着我与他日久生情，说不得百年之后我弥留之际想起自己年少时候还会慨叹，这一生最幸运是碰上姬峰，最称得上断送的却是当年痴恋你姬青呢？”
姬青的脸色已经不能更难看，拳头攥得骨头嘎吱作响，狠狠地看着那个此刻俏生生立在他跟前的女子，却说不出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相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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