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
-
无妄海外,红色宫装的女子正来来回回地走着,有些意兴阑珊。
白浅眼尖,认出了凤九,“小九?”
“表姐。”阿离随后也问候了她一声,只不过由于他后面还有功课要学,便和天枢、伽昀离开了此地。
“帝后。”子阑作了一个揖后,便又走了回去。虽然不出无妄海,可是东华帝君与青丘女君喜结良缘的事情,他还是有所知晓的。
凤九凑近白浅,和她咬耳朵,“姑姑,你可知道,你这师兄为何要守在无妄海?”
“对这事儿,我也只是一知半解。”
“那就是知道些什么了!快说快说。”
“还得从墨渊闭关前说起,也就是你断尾的那一阵子。我在炼丹房,曾与他聊过几句。”
———————————————回忆的分割线———————————————
白浅放下扇火的蒲扇,站起身,眼底闪过狡黠,“十六师兄。”话声未落,一掌已向白衣男子的胸口拍去。
子阑被拍飞出去,滚下台阶之后,无力地卧在地上,他捂着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嘴角还残余着一丝血痕。
白浅收回手,觉得不可思议,心想自己没用几成仙法,怎么将他伤成这样?之后,才后知后觉地跑到子阑的身边,脸上满是担心,“十六师兄,你……”她立刻将子阑扶起来,“到底怎么了?”
子阑摇摇手,表明无碍,然后气虚地调侃:“上神就是上神,你这一掌也太厉害了,我险些命丧当场。”
“我这一掌不过与你开玩笑的,而且你的修为在七万年前,就不应该这么低了。这七万年你就算再懈怠,也不应该是这样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子阑不愿多谈,他摇头,语气疏离,“不关你事。”
“好,你不想与我说便别说了。但是我猜,应该是因为你那露水情缘吧。”
“还真被你说中了。”
白浅一笑,她就知道,抑制不住好奇,她问道:“她……长得好看吗?”
“比你好看。”
“真的?”白浅不信。
子阑复补充道:“在我心里,比你好看百倍千倍。”
白浅站起来,“不与你说了,明日师父就要闭关了。师兄们也都各自要回任上了,你呢?十六师兄。打算去哪儿?”
“我要去……无妄海。”
“无妄海?那不是天族安葬的圣地吗?你去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终此一生,为天族守墓,直到灰飞烟灭,身归混沌。”
白浅拉了拉他,语气很是不赞同,“你别开玩笑了,墓有什么好守的?”
“你不懂,当一个人再无所求的时候,你让他干什么都是一样的。”子阑走出几步,很是感慨,颇有看破红尘的寂寥,“再说,这是我曾经对上苍立下的誓言,只要上苍能成全我当时的心愿,我就要在无妄海度过余生。”
“师兄,你……”
子阑伸出手,阻断白浅的话,“别问,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随后,他走了出去。
———————————————回忆的分割线———————————————
“誓言?他当初究竟立了什么誓啊?”凤九若有所思,有点苦恼。
看她这样,白浅心中也有了点底,“小九,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
“那露水情缘,姑姑也是认识的。你还曾是她的初恋。”凤九感慨。先后喜欢上这两个师兄妹,这个胭脂啊,还果真是喜欢可爱类型的男子啊。
“啊?”她还是那人的初恋?这人……是男是女啊?
“现任翼君,胭脂。”凤九也不故弄玄虚了。
绝美的脸上浮现更多的惊讶,“胭脂?是她?”这两个人怎么会牵扯在一块儿?
“我去昆仑虚问过,你的二师兄说,是子阑帮胭脂炼丹,散了半身修为。可是我就不知道,他来这无妄海究竟是因为帮翼族炼丹,还是因为散了半身修为。”凤九据实已告,“可是听你这么一说,似乎是因为这个誓言在作祟。救人就救人嘛,还分什么天族翼族啊!”
“毕竟,师父会生祭东皇钟,便是因为翼族。再加上,数万年前,天族与翼族的一场大战,双方均死伤严重。我们身为昆仑虚弟子,心中难免会有隔阂。”白浅其实有些明白子阑的心理。
“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此一来,岂不是活生生将有情人拆散了吗?”凤九也曾想过让子阑和胭脂见上一见,可是无妄海是天族圣地,若非她向天君要了个人情,就连她姑姑都来不得,更何况是与天族无任何姻亲关系的胭脂呢?总是她在翼界位高权重,也是枉然。而子阑,又是铁了心不出无妄海,她也真是没办法了。
“不说这个了。你在此处,该不会就是为了讲我十六师兄的事吧?”
“哦,差点忘了。姑姑,小九想要借你的玉虚昆仑扇一用。”凤九这才说出来意。
“玉虚昆仑扇?”白浅自然是愿意借的,就是觉得有些诧异,凤九怎会要这扇子?
“还不是为了你那师父?”凤九耸了耸肩。
白浅更加惊异,“我师父?”她师父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我和东华寻思着帮他把心上人复活了,免得他日后寻死觅活的。可谁知,这事儿又出了岔子,四海八荒的灵药皆已具备,如今只需要用这扇去引玉虚湖内的玉虚泉水。”凤九简略地说道。
“啊!我有印象,折颜说过,我师父从前是有过桃花的。”白浅想起了折颜的话。
“是啊,这桃花名唤少绾,和折颜是一族,只是在姑姑出世前,生祭东皇钟,直到前些日子才聚起了四散的元神。”
“也好,师父终究不用再孤家寡人了。”白浅唤出折扇,递给凤九,“我这未曾谋面的师母,就交给你啦,小九。”她今日来过这无妄海之后,便打算流连于尘世间了,所以并不打算去昆仑虚,更何况她师父又与夜华生得一般无二,还是不见为妙。
“且慢,姑姑请听小九一言。道法自然生万物,始亦是终,终亦是始。”
“什么?”白浅一愣,不解凤九话中含义。
“佛缘无巧衍千般,因赖于果,果赖于因。”凤九一笑,用了另一句话作为回答。
白浅仔细琢磨着,只觉得十分玄妙。这凤九是在暗示什么吗?
“九儿?”紫色的身影凭空出现,拉回了白浅荡去九霄云外的思绪。东华对白浅点了点头,“白浅上神。”
“帝君。”白浅微笑着问候他一声。
凤九看向东华,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青柳呢?”
“我让她直接去昆仑虚山下了。”沉稳的男声如此说道。
“姑姑,那我们先走了。”凤九说完之后,便拉着东华消失了。
没多久,东华夫妇二人还有青柳便一同来到了位处北荒高山之上的昆仑虚。山门口的昆仑虚弟子,一见到是他们,忙不迭地作揖,“拜见帝君、帝后。”
凤九摆了摆手,手中持着的是白浅的玉虚昆仑扇,“免礼,先带我们去玉虚湖。”
一名弟子引路,另一名弟子则匆忙去通知墨渊去了。
待三人来到玉虚湖,凤九看向青柳,伸出手,吩咐道:“青柳,葫芦。”
闻言,青柳立刻从背篓中拿出一个葫芦,交给凤九。
凤九一手执扇,一手抓葫芦,口中念念有词。平静的湖水起了波澜,湖心渐渐卷起一道漩涡。湖水往四处退散,湖底的清泉显露出来。玉虚昆仑扇一点,一道水流便飞入了凤九手中的精致葫芦。折扇再一点,这湖水便又恢复了原来的面貌。凤九将葫芦还给青柳,随后她看向手中的法器,“扇子啊扇子,回到我姑姑那里吧。”白光闪现,玉虚昆仑扇眨眼间消失无踪。
“十七?”墨渊看到昆仑扇,还以为是白浅来了,然后他笑了笑,“原来是帝君和帝后,听闻帝后前些日子飞升上神。奈何北荒事务忙碌,我才未能登门祝贺。”
“北荒?”凤九不解,这北荒事务和他昆仑虚有何干系?
墨渊静静地看着东华,语气有些不稳,“这就要问东华帝君了。”
“你做了什么?”凤九好奇地看向东华。的确,自她还没有生产的时候起,她就再也没有见他处理过北荒的事务。
“没什么,不过是看墨渊上神闲来无事,便给他找了些乐子。”东华微笑。
墨渊有些绷不住。乐子?北荒虽然没有大事,但是那些纷杂的小事就足够让他这昆仑虚鸡犬不宁了。“我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帝君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我这人最开不得玩笑,墨渊上神难道不知道吗?”东华淡淡地反问,“不过这两万年,看墨渊上神也是辛苦,这北荒还是交由九重天来管吧。”
“那就谢过帝君了。”墨渊力持平静。
从这两个人的对话中,凤九感觉到了硝烟的味道。她隐隐觉得,这事似乎与她也脱不了干系,“那个,能否借你这儿的炼丹炉一用?刚好我有个朋友,需要炼个丹。”
“是你?”墨渊与青柳有过一面之缘,故而认得。他吩咐弟子带着青柳去炼丹房。
“二位大驾光临,该不会只是为了借炼丹炉一用吧?”墨渊问。
“我是来和你比剑的。”凤九说出了来意。
此言一出,在场的昆仑虚弟子都窃窃私语起来。
“比剑?”墨渊略有惊诧。
墨渊戒备地看向东华,害怕有诈。当日他不过是拿凤九开个玩笑,就被东华害得处理了整整两万年的北荒事务。现在,凤九找他比试,不管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阴谋。
“我不会插手此事。”东华唇角微勾,表明自己置身事外的态度。
看样子是要玩真的,既然东华说不会插手,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他只要小心点,别伤了凤九就好。墨渊礼貌地询问凤九的意思,“那帝后要如何比试?”
“刀剑无眼,以竹枝代剑,你觉得如何?”凤九建议。
比试的地方,选在了昆仑虚弟子平日练剑的空地上,东华坐在圈椅上,右手端着一只素净的茶碗,浅色的茶汤正袅袅地冒着热气,他吹了吹,悠然自得的样子。
“请多指教。”凤九方说完,眼神一正,凌厉的攻势便朝着墨渊落了下来。
墨渊有些惊奇,看了眼正兴致盎然地观战的男人,手中的竹枝依旧应对得游刃有余。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红色宫纱随着凤九快速移动的身形,轻舞飞扬。东华看着凤九,心中隐隐骄傲。
第九十九招,凤九似有了懈怠,分神之时,墨渊的竹枝已从上方劈了下来,凤九一慌,下意识地就举起手中的翠绿竹枝格挡,漂亮的脸上有着不服输的固执。
墨渊心神一颤,眼前所见,仿佛成了另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凤九心中暗笑,随后使出下一招,竹枝直指墨渊咽喉,仅余半寸距离。“上神,你败了。”她洋洋得意地看着墨渊一脸怔愣地模样,随后收起竹枝,慢悠悠地走到东华身边,讨好地问,“妾身方才表现得如何?”
东华放下茶杯,抓着她的手一个使劲,凤九便跌坐在他的腿上,“九儿,你胜之不武。”他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笑意十分明显。
凤九侧身看着他,笑得十分狡黠,“那又如何?赢了就是赢了!众目睽睽之下,谁也别想否认,今日他墨渊就是输了。”
昆仑虚弟子一下也没回过神来,“师父竟然输了?”“怎么可能?”
过了良久,墨渊挥去脑海中的迷障,他看向凤九,姿态一派坦然,“我输了,不知帝后有何要求?墨渊自当竭尽所能。”
见他如此坦荡,凤九忽然有点心虚,不过她还是一脸从容地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推辞,恰好我也确实有件事要拜托你。”
“帝后但说无妨。”墨渊也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凤九转了转眼珠,古怪精灵的,“之前上神送给我家夫君的茶杯,被我给不小心摔坏了,所以想劳烦上神再送一个。”她靠着的胸膛隐隐颤动,低沉的笑声传入她耳际。
墨渊不禁莞尔,“小事,我让弟子再找上一找,送去一十三日太晨宫就是了。帝后可还有别的什么要求吗?”
“嗯……”凤九认真思索了好一阵,随后她摊了摊手,“真的没有了。”
闲得无事的夫妻,正卿卿我我,大致往着炼丹房的方向走。
“有没有觉得我很贤惠?”凤九以一种讨赏的语气问东华。
“虽说你又问墨渊要了一个,可是之前那个,也是你亲手打碎的。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言下之意,就是根本不觉得凤九贤惠。
“哼!人家刚刚那么辛苦,好几次都差点被打到了,你还不领情!”凤九埋怨。
东华一针见血地指出事实,“会吗?我看墨渊,可是一直都让着你。”
凤九怒目圆睁,“我生气了!”她扭过头,气呼呼地往前走。
东华失笑地拉住她,“你这个样子,哪里有半分的贤惠?”他这妻子根本就不是贤妻良母这种类型的人,“九儿,你贤不贤惠,我都喜欢。”
这分明还是说她不贤惠嘛!“哼。”美好的唇角却是微微上扬。
“这么说,贤妻良母会特地上门,找人打架吗?”东华问她。
“好像……不会。”凤九觉得有些别扭。
“而且,我还是喜欢我的妻子活蹦乱跳的样子。”
“活蹦乱跳……我是虾吗?”凤九好以整暇地看着他。
“活蹦乱跳的狐狸,很通顺啊。”东华点点头,自圆其说。
“你比较喜欢我是狐狸的样子吗?那我天天变成狐狸怎么样?”
这算是女为悦己者容吗?东华哭笑不得,他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不用。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的事情才比较多。”
“啊呀,大庭广众的……你……”凤九看了看四周,唯恐这些话会被别人听去,那她就真的不要做人了。
看她做贼似的东张西望,东华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谁敢听?”
“你这是仗势欺人!”人家就算是听到了,也不敢承认啊。
“那又如何?”他就是这么不讲理的人。
凤九笑了,“对了,你把北荒的事情一股脑地丢给墨渊是什么情况啊?”她还记开头的时候,他和墨渊之间略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
“他说你姑姑只是有几分像少绾,最像少绾的人其实是你。”尤其他那个时候还别有深意地看了凤九一眼!东华眼睛微眯,依稀闪过几丝危险的光芒。
“就这样?”凤九对此不可置信,感觉就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啊。
“你还想怎样?”东华不爽地反问。
凤九呵呵笑了,“夫君,你真的好小心眼。”她觉得墨渊何其无辜。
“没错。”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这两万年轻松了不少。虽然墨渊干了两万年的苦差事,可是我们帮他把少绾找到了呀,这么算起来,他其实还是赚到的。”
“好了,我们去看看青柳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嗯。”凤九同意,“顺便看看她要不要帮忙。”
炼丹房里,青柳正坐在小木凳上,用法力扇着炼丹炉里的火。看到他们进来,她笑着看向凤九,“娘娘可是胜了?”
“那是自然。”凤九一脸骄傲,“我就说墨渊心里有少绾。现在铁证如山,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想要不相信也不行了。”她已经等不及看少绾惊得痴痴傻傻的样子了。
“炼得还顺利吗?”东华问道。
“嗯。按这样的速度,三天即可制成。”
“还要三天啊?”凤九惊叫着,“怎么要这么久?”
“炼丹本就是磨时间的事情,三天已经算短了。”东华摸了摸她的头。
“也对,之前墨渊要闭关,姑姑在这儿一连呆了七天。”可是,那该多闷啊!好在她师父并没有炼丹的爱好,凤九暗自庆幸,“青柳,这样吧,我们轮流来扇这炉火。”
“这怎么行?”青柳一脸惶恐,“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更何况一直以来,已经麻烦了帝君和帝后娘娘这么多,青柳实在是受之有愧。”
“无妨,反正我与九儿也是闲着。”东华说道。
“对啊,这炉中的丹药可是关系到少绾能不能醒,绝不能出半分差池,你就别管这些有的没的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药材若想再短时间内再集齐,可就难了。就说那株墨荷,哦不,是苍华莲,她在采的时候,就见到了这么一支是成熟了的,其他的,连个花苞都没长出来,若要开花,那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炼丹的第二日,凤九靠在东华的肩上,一下又一下地扇着炼丹炉的火。“也不知道,沐儿一个人,在西方梵境过得怎么样?” 虽然知道他不至于受欺负,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头一次出远门,还去得如此之远,心里总归是舍不得的。以前在青丘,还有她爹娘他们照顾,可在西方,就只有他一个人。
东华没有那么担心,白沐毕竟是他的儿子,“放心,我们儿子能应付的。”
“嗯。”
“我倒想起来,你装死骗他那天,临终的遗言,说你最舍不得的人其实是他。”东华凉凉地说,听起来像是有些不悦。
“那样说比较煽情嘛!”一想起白发小少年失态的样子,凤九就觉得很乐。
“嗯哼。”东华不置可否。
凤九像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抬头看了他一眼,“哦——你吃醋。”她笑了,朱唇榴齿,的砾灿练。
“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谁一天到晚和央央吃醋的来着?
凤九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夫君乖。”
“不够。”
“那就算了。”凤九红着脸,不愿继续,“还要炼丹呢。”万一到时候,他们两个在这里干柴烈火起来,炼丹炉火反而熄灭了,那要怎么办?
“九儿真是没诚意。” 东华不满地说道。
“我也不想啊,可是这……”凤九咕哝着。
东华抽走她手中的扇子,随后他将扇子一抛,笼罩在耀眼金光中的蒲扇悬在空中,开始自发地扇着炉火。
“你这是偷懒,哪有人…唔…”羞恼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齿间。
炼丹炉里的火,烧得很旺,而炼丹炉边上的两个人,也正打得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