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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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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九选择从外面看起来最为气派的一家青楼,其名字也取得也是文雅,醉悦阁。
他们一路上也走过了不少地方,总能看见花枝招展、浓妆艳抹的女子在门口招呼着,偶尔还会因为抢生意和别家的姑娘发生些争执、甚至推来搡去、大打出手。可是这一家,却完全不是如此。在门口招呼着的老鸨,竟毫无鸨母的气质,反而给人一种温婉贤淑、大家闺秀的气度风范,让人有种耳目一新之感。
尽管没有姑娘在门前四处揽客,可光顾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的趣事,看来都是些老主顾了。
“要不,就这家?”凤九看向东华,征求意见。
“那就进去吧。”东华是觉得无所谓,无论是哪一家在他看来都是一样。
“二位客官,这是第一次来吧。老身觉着,二位公子面生得很呐。”
“没错。就是看你们这儿与别处与众不同才来的。”凤九据实已告。
“那二位想要找什么类型的?老身可以引荐引荐。”
“类型?”凤九有些茫然,这还有什么类型?她不耐地挥了挥手,“不用了,你们这儿最有名的姑娘是哪一个?我们就见她了。”
“最有名的,就属我们阁的当家花魁——碧落啦!”
“碧落?真是好名字。”凤九赞叹,话中有着倾慕之意,“不知这姑娘生得是何模样?”东华见她这般,似笑非笑。
鸨母见二人气度不凡、俊俏得更是连她都动了点凡心,便猜想这二人该是什么贵族的世家公子哥,语气很是恭敬,“巧了,碧落一会儿就要在画舫上献唱呢,二位随我来就是了。”
待二人在画舫上落座,几个小丫鬟立刻就送上了茶点。
“倒是想得很周到。”凤九轻声道,她看向东华,“我突然觉得好紧张啊。”
东华很是悠闲地喝了口茶,瞥了她一眼,“又不是你要献唱,有什么好紧张的?”
“这倒也是。只是,这么多人都是在等那位碧落姑娘出来的吗?那她还真是很有名啊!”凤九环顾四周,这画舫上大多是年轻的公子哥,衣着配饰大都不俗,大有文人墨客的感觉,只有一桌人,显得格格不入。三个彪形大汉,蓄着络腮胡,正坐在东南面的位置,样子像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那三个人,感觉……”风九觉得他们给她的感觉和之前那伙山贼很是相像。
“像是来闹事的。”东华淡淡地说。
“闹事的?来这里闹事?”凤九不解,“不都说这里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吗?”
这话从她口中讲出来,真是说不出的怪异,东华暗想,“谁知道呢。”
三人中的一个用力地拍了桌子,大喊:“人呢!到底还要爷几个等多久!”
“是啊!老子可不是过来喝茶嗑瓜子的。你们今天要是不把我们伺候好了,信不信我们哥几个拆了你这醉悦阁!”坐中间的人站了起来,一脚踩在长凳上,放狠话。
老鸨见此,心中虽然不满,但也不敢得罪这几个莽汉,急忙赔笑,“稍安勿躁!您瞧,这碧落不是来了吗?”
“让各位客官久等了,碧落在此赔罪。”出来的女子一身青色薄纱,一双眼眸顾盼生辉,声音更是如出谷黄鹂清脆悦耳,随后她端坐在古琴前,一边弹奏,一边唱了起来。勾人的桃花眼这么一望,在座宾客的心便酥了大半。
只不过,并不包括东华和凤九。凤九意兴阑珊地嗑着瓜子,东华则是看着她。
“怎么,觉得失落?”
“曲儿倒是唱得不错,可是她若是不穿青衣也便罢了,可这一穿……”凤九叹了口气,单手撑着下巴,“我是没见过能有人美得过姑姑的。这一身青衣,在我眼中,反而让这位姑娘逊色了。”
“不符合你心中,对奇女子的定义?”
“嗯。美则美矣,可是太柔弱了,没有丝毫侠气。我现在只觉得失望。”凤九扁扁嘴,非常的不满意。
“那我们走吧。”东华提议。
琴声陡然一停,伴随着碧落的痛呼声,凤九望过去,才发现最靠东的那个一脸凶相的大汉,捉住了女子的手腕,而女子则是满脸的无助。
“哎呀,客官你这是做什么呀?”老鸨可急坏了,这碧落是她的摇钱树,可不能受半点损伤的呀。
“今晚,本大爷就要她了。”
“这可不行,咱们碧落是卖艺不卖身的啊。”鸨母急忙澄清。
那大汉使了个眼色,他随行的兄弟便将碧落扛了起来。
凤九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弱小,当下也忘记了要离开,义愤填膺地往那三名大汉的方向走去,“放开她。”
“你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警告你别碍事啊!”
“我还就要碍你的事了。”凤九毫无惧色,嘲讽道:“堂堂男子汉,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只见该大汉手一挥,便将凤九推下了画舫。凤九没料到,她会如此简单粗暴地被推下河,反应不及,等到反应过来,就已经在河里载浮载沉了。
东华三下五除二便已解决了那三个人,见凤九还没上来,“糟了!”他立刻跳下水,将凤九捞了上来,然后抱着正不住咳嗽的她离开了画舫。
“你不会水?”东华的语气有着懊恼。
“嗯。”尚惊慌着的凤九将双手交握在他颈后,把脸埋在他颈窝,郁闷地点了点脑袋,“我也没想到他会推我下河。”
东华叹了口气,“那你为何不用法术?”
“太害怕了,没能想起来。”
“我快被你吓死了。”抱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也微微颤抖着。
凤九心弦一动,她怯怯地抬起头,“对不起。”
“我才要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会水。”东华声音干涩,心中愧疚,后怕的情绪几乎将他整个淹没,倘若他再迟一点,她岂不是就此香消玉殒了?
“你救我上来了呀,就别自责了。”
“赶紧回客栈,将你这一身湿衣服换了,不然会着凉。”说着,二人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在了醉悦阁的门外。
下一刻,东华抱着凤九,已经回到了客栈的厢房。东华手一挥,房中便出现了半人高的浴桶,里面的水正不断地冒着热气。他将她放下,“你先沐浴着,我去弄碗姜汤过来。”看着他匆匆而去,凤九心里一暖。
凤九洗完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正坐在梳妆镜前擦头发。门上传来两声轻敲,她连忙丢下手中的布巾,跑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拿着一碗汤的东华,他走进房间,将汤药递给她,顺便关上房门,“喝了。”
“哦。”凤九乖乖接过,然后一鼓作气地喝了,浓浓的姜味而让她的脸皱成了一团,正想要抱怨几句,就被东华紧紧抱住。手中的碗没有拿牢,敲在门槛边上,碎得四分五裂,“帝君……”
“九儿。”东华像是想将她揉入骨血一般,抱得很紧。
凤九回抱住他,觉得心疼,“我没事。”她抬起头,抚过他抽紧的下巴,在他紧皱的眉间揉了揉。她明白,他是在害怕会失去她,“我说过,我要生生世世陪在你身边的。”
凤九忽的笑了,“回想起来,真是风水轮流转,之前是你不会水,我救了你。现在是我不会水,你救了我。你知道吗?当初我埋伏在浴池里面,等元贞出现,谁知道他慢吞吞的,而我又怕水,当下就把他一家子都问候了好几遍。”
“是吗?”
“最好笑的是,我前一刻还在心里咒骂,下一刻就要满面笑容的出现在他面前,还得一本正经的调戏他,好在他比我更尴尬,才让我心里平衡了许多。你可知,他后来还来青丘找过我?”
东华微微松手,看向她,语气不悦,“他还去找过你?”
“他是被我那一日的举动给吓着了,以为我对他有意思。这孩子,当真是实诚得很啊。”凤九感叹,她看向东华,一副抓到他的样子,“怎么,方才是不是有点紧张?”
只听东华毫不避讳地承认,“是有点。”
凤九笑嘻嘻地抱住他的腰,过了一阵,她迟疑地问:“我们……不用洞房吗?”
男声浓重起来,“你才落了水,还是好好休息吧。”
凤九摇摇头,“我没事啊。那日,我救了你,你便来菡萏院以身相许。如今,你又救了我,于情于理,我也应该如此才是。”
“我以身相许?”东华反问,不太懂她的逻辑。
凤九刚刚沐浴过,所以只穿了中衣。只见她红着脸,缓缓拉下本就单薄的衣物,雪白的衣料无声地落在了地上,“不是吗?”她踮起脚尖,雪白藕臂勾住他脖子,勾引意味很明显,“若你再说什么记不得我初为人妻的时候,我会生气!”
东华抱起她,向床铺走去,轻轻笑了,“那个陈贵人,我自是记不清了,可九儿的每一夜,我一直记得很清楚。”
床帏被拉下。窗外的月色,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