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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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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你和你娘子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那是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的山贼啊,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是啊,你们两个还如此年轻,何必要自讨苦吃呢?”
在凤九折桂枝的当口,两位老人家正在苦口婆心地劝告着东华,希望他能够改变主意,最好是能拉着自家娘子一走了之、不淌这趟浑水。
“我二人自有办法对付。二位还是赶紧请县令派人,去将即将束手就擒的凶犯捉拿归案吧。”东华的神色一派淡然,并未将此事的危险性放在心上。可在两位老人看来,就是不了解此事的危险程度。
走回来的凤九担心东华不耐,也发了话,“老人家,你们不必劝了,我们夫妇心意已决。”她笑着对二老说,“快去通知你们的儿子吧,就算二位不相信我们足以应付,那在我与夫君舍生取义之后,至少还能有人来为我二人收个尸,也是无憾了。”
凤九拉了拉东华的衣服,“夫君,我们走吧。”
东华起身的时候,瞧见了她手中的花枝,“以桂枝代剑?也是有新意。”
“哎,只是可惜了这一枝的花。”凤九叹了口气。
“是吗?”东华不置可否,似乎不太同意此观点。
“他们说,是在北面的山上……”凤九拉着东华走出了一段距离,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找不到方向,“可是,北面在哪儿啊?”
东华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就在前面。”许是这伙山贼横行霸道惯了,所以就连山寨也驻扎得无比显眼,生怕别人找不到似的。
门口有几个小喽啰把守,可他们一看见白凤九,当下就直了眼,忘记了要有所反应。二人也不以为意,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寨子,就像进自己家一样自在。走到主屋附近,安置着的三个人警觉性比起外面的几个算是高了点,“你们是何人?如何进来的?”
“如何进来?就这么走进来的啊!”凤九没好气地说,她逼近三人,手中桂枝狠厉地敲向他们的腿窝,三个体格壮硕的大汉仿佛弱不禁风的杨柳,立刻一脸痛苦地跪倒在地。
东华看着凤九,目光中是掩不住的赞赏。
听见了奇怪的动静,在附近驻守的十几个山贼生了警惕,立刻向东华和凤九的位置围拢了过来。“这才像个样子嘛。”凤九自顾自的嘟囔着,“不然,我都要以为,是走错地方了。”
“发生了什么?”很快,主屋里也走出来一个人,想要弄清楚外面吵吵闹闹的是怎么回事。当他看见凤九,眼睛一亮,以一种邀功的口气朝屋子里头大喊,“老大!快出来!有个美人儿送上门来了!比我们抢的那些加起来还要再美上千百倍啊!”
“夫君,他们如此盛赞我的美貌,我是不是该感谢一下呢?”凤九一脸笑意。
东华眼底含笑,“不用。事实如此。”闻言,凤九笑得更是眉眼弯弯。
那个老大很快就现了身,“若是这般货色,我可舍不得卖掉。”
凤九皱了眉,货色?心中涌上不悦的情绪。
山寨头子色眯眯地瞅着凤九,开出了条件,“美人,你若是答应做我的压寨夫人,我便放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安然无恙离开,不然……”
凤九觉得可笑,她睨了一眼东华,演得很起劲,“夫君放心,妾身一定会保护你的。”
东华还是头一回有这种被人当做软脚虾的经历,心中感受很是微妙,表情也是玩味。
“小娘子这是答应了?”寨主大笑,“放心,你跟着我,老子包你日日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凤九翻了个白眼,也懒得继续虚与委蛇了,“你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我们?”
“资格?就凭你们如今是站在我王虎的地盘上。”
“老大,这婆娘的身手……辣得很呐。”那三个在地上痛得嗷嗷叫的人里,终于有一个能开口说话了,可那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几乎不成语调。
“是吗?”凤九冷哼一声,想着应该先礼后兵,她好心劝告道:“有言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若是现在罢手,也来得及,说不定还能讨得个浪子回头的美名,被官府方面从轻处置。如若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王虎大笑,对一众手下说道:“看来,这美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兄弟们,抄家伙。今天,我就要这美人被抬上我的床!”
东华神色不变,在听见那一番豪言壮语时,眼底闪过几许寒意,如寒冰洞深处的万年玄冰。
“就怕你无福消受。”凤九嗤笑一声,嘲笑他自不量力。
“小娘子是不是太自满了?不如我再给你个重新考虑的机会?”寨主哈哈大笑,不论他如何看,显然都是这一寨子的人稳操胜券。
凤九不加以理会,她回过身,温柔地看向东华,与之前对待山贼的态度迥然不同,“奈何我好话说尽,他们还是无动于衷。妾身也只好献丑了,还望夫君能指点一二。”
东华的语调柔得都能滴出水来,“小心,刀剑无眼。”
在二人含情脉脉的时候,十几个山贼已拿着各自兵器一拥而上,场面甚是吓人。
凤九缓缓回身,手握着桂花枝,往着边上一指,竟有几分持剑的气势。她惬意地向他们走去,打算正面回应。不一会儿,响起一阵哀嚎声,还伴随着各式各样的兵器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再看那些山贼的手腕,都有着一条红痕,其宽度与凤九手中的桂花枝的粗细相合。
山寨里响起刺耳的哨声,随后纷杂的脚步声往主屋的位置靠近。
“援兵?”凤九游刃有余地拿桂枝劈向来人的手腕、手臂或者腿上。桂花香四处弥漫,再看那枝条,原本团簇的花,如今已少了大半。
“九儿,这花落得稍嫌多了些。”过了一会儿,东华悠悠地开了口。
凤九一瞧,枝上的桂花只剩下三朵,其中一朵已经是摇摇欲坠的惨样。他如此说的意思,莫不是要露上一手?机会难得,凤九不再恋战,直直走向东华,双手将桂花枝递交过去,“还请夫君赐教。”
随后,便响起了铺天盖地的鬼哭狼嚎。迟来的人不禁开始后悔,为何他们不能早来一点?
虽然见识过他用剑的样子,可凤九还是看得目瞪口呆。同样是一招制敌,可东华的动作就是比她来得要干净利落、四平八稳。难怪爷爷对他的剑法如此钦佩。
刺耳的声音从主屋内传出,声音变大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刺耳。原来竟是那王虎搞的鬼,他拖着一把沉重的关公刀。那声音就是刀尖划在地面上发出来的。凤九心里一急,方才那些兵器还都是破铜烂铁,可这个显然就不一样啊!小小的桂花枝还能应付得了吗?
只见东华身影一闪,那巨大的关公刀落了地,发出了沉重的声响,再一看,那王虎依然脸色煞白地昏了过去。凤九不可置信地走近。方才,就在关公刀落地之前,她听到的分明是骨头碎裂的声音!她同情地看了一眼不省人事的王虎,有点同情,莫怪他会痛晕过去了。
一枝桂花枝出现在眼前,凤九一愣。上面的三点小黄花依然坚强地在上面挂着,那个摇摇欲坠的还是摇摇欲坠,却没有真正掉下来。她看向东华,“怎么可能?”他收拾了近一半的人,甚至还把人家腕骨都给敲碎了,可桂枝上的花却是一朵也没掉下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不可能?”东华反问。见凤九一脸迷茫,他叹了口气,解释起来:“施加的力道是给敌人的,不是给自己的。”
这时候,那对老夫妇也领着县令,县令带着几个捕快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此处。面对一地伤兵残将,尤其是这些不住哀嚎着的人都是祸害一方百姓的罪魁祸首时,他们表现得十分错愕,年迈的夫妇二人快步走到东华和凤九面前,关怀地问道:“你们……没事吧?”
凤九笑了笑,顺带着晃了晃手中的桂花枝,“你们看,我与我夫君这样,像是有事的样子吗?”三点淡黄幽幽地落了下来,“啊!我的花!”凤九懊恼地叫着,想不到这三朵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的花,最后竟然是被她摇下来的。
见她大受打击的样子,东华忍俊不禁,他将她揽入怀中,“不要太在意了。你方才的表现差强人意,实在是出乎为夫的意料。”
“真的吗?不是在哄我的吗?”凤九觉得委屈,她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摧残。
“字字属实。”东华信誓旦旦地证明,“你若是和你爷爷过招,百招之内亦是不成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凤九好奇地看向他。
“推测。能和你爷爷过上近百招,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东华摸着她的头,极力地安抚她失落的情绪。
“我不是不满意这个。是花……最后的三朵花,你方才那么用力它都没掉,结果被我轻而易举地给摇下来了!呜呜……”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东华哭笑不得,搞了半天她原来是在难过这个,“我只是示范给你看,至于这三朵花,它们的存在与否其实并不重要。若是知道你如此在意,为夫早该先将它们处理了才是。”东华叹了口气。
凤九埋在他怀里,破涕为笑。
县令咳了一声,语气惊异,“二位,莫非就是用这桂枝,将这山寨荡平了的? ”
见东华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凤九只得开口,“是啊!”
“这……下官斗胆,敢问二位高人是师从何派?”
“是师从何派?”凤九一呆,才想起曾在话本子里看过类似内容。凡人喜欢把教授武艺的地方划分成不同的门派,门派之间还有严格的三六九等。可是他们是仙,何来什么门派一说?
担心他们没听清,县令又重复一遍,“是的,敢问二位师从何派?”
凤九想了想,就即兴胡诌了一个,“额……太晨派,只不过我们一派人脉凋零,行事呢向来都比较低调,所以啊,在这江湖上,也是知者甚少。”
“本官倒是没听过。”县令陷入思考。
东华掩着嘴,轻咳几声,“就不打扰官府办案了,我们夫妇就此告辞。”
待二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太晨派?人脉凋零?”东华好笑地反问,也亏她能想得出来。
“哎呀,人家都问了,总不能坦诚说我们是神仙吧。”要是这么说的话,人家不把他们当疯子就不错了,“而且,我的剑法的确是从你这儿偷师的啊,我这是实话实说。”说着,凤九伸手,半掩着嘴,打了个大哈欠。
东华揽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子,怕她会摔倒。“困了?”先是为二人成亲准备了大半天,又跑下来看日出,还到山贼窝打架,这样想想,她也是该犯困了。
“恩。可是这个时候睡觉,是不是有点怪怪的?”凤九的内心在挣扎着。
“没事。我们找个客栈投宿,睡上一觉,然后再想想接下来去哪儿,好不好?”东华轻声问。
“嗯——好。”凤九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因为她现在困得实在是不行了。
东华俯下身,将她抱了起来。明明眼睛都睁不开了,却还在强撑。“有我在,你安心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