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一章 ...
-
“你们都走吧,让我们好好的聊一聊。”清浔赶走了自家相公还有一众儿子们,于是,这洞里便只剩下她、凤九的娘以及凤九三人了。“小九,不瞒你,我与你爷爷定下的新君仪式的吉日如你所言,就在一年之后。而这日子,还是我们昨日才商讨出来的,这便足证你方才所言非虚。”清浔笑着说。
“这也真是段了不得的奇缘呐。”临江(凤九的娘亲)感叹着,“没想到。你竟真能与东华帝君有所结果,你爹为这事操了不少心呢!”
“来,快和我们好好说说,你在凡间嫁给东华帝君的事,自打你爹将此事一笔带过的那一日起,我和你娘就都好奇得紧呢。”
凤九笑了笑,“婆婆和娘亲莫不是把小九当成是凡间的说书先生了吧?”
“这个……在凡间,你们都是什么身份呀?”
“帝君托生成皇帝,而我则是在司命的安排下,托生于后宫中一个只见过皇帝两面、并不得宠的陈贵人身上。只是我额间的印记去不掉,便说是落水后生出来的。”
“那皇帝再见到你时,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同?”
“我以陈贵人的身份,第一次见到他,是在我所住的菡萏院门外。他经过之后,便又太监和我说准备侍寝。我本以为能与他单独相处,岂料皇后娘娘不知从何处寻来个道士,指认我额间的是朵妖花,此事便作了罢。”
临江哭笑不得,“那道士真是业余的叫人笑掉大牙了,竟能说这凤羽花是妖花!”
“一入宫门深似海啊。”清浔饶有兴味,“这可比看凡间的话本子有趣得多了,可是皇帝只是将侍寝一事作罢,而没有将你逐出宫中。那就说明他不信那道士所言,那后来,他有再来你那什么菡萏……院?”
“来了一回,不过……”凤九想起那时候的事情,还是觉得有趣,“他匆匆而去。我那时才知道,他竟然对我额间的凤羽花有印象。”她下意识地抚上额间的印记,仿佛上面还留有他指尖轻触留下的余温。
———————————————回忆的分割线———————————————
东华如着了魔一般,他缓缓伸手,摸了摸她额间的凤羽花,“此花……很美。不知为何,朕每次看到你额间这花,都觉得似曾相识。”
凤九有些不敢置信,神情诧异,“陛下……记得这胎记?”只是这怎么可能?
东华蹙眉,仿佛自己也理不清心中的感受,“说不清,只是看到了,就想一直看,不想再看别的东西。朕也觉得这种事情很玄妙,还以为……是中了你的妖术。所以这两年都避开你,就怕真的一直看下去,看到……再也不想放手。”说着,东华微抬她的下巴,作势要吻上来。
凤九未曾与男人如此亲近过,纵使他是她所爱的人也是一样,更何况她对凡间的他还是没什么感觉,她心中一慌,直觉就拿起手中的茶盘拦在二人之间,“茶喝完了,我再去给你添一杯。”然后,她急忙拿起茶杯放在盘子上,端着盘子跑了出去。
带上门,凤九的手一抖,茶杯便落了地,瓷片碎裂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清晰。
———————————————回忆的分割线———————————————
“这倒是奇了,照说,这神仙下凡历劫就如同变成一张白纸,一切记忆都应该会消失的啊!”临江百思不得其解。
清浔倒是没有很讶异,她笑眯眯的说:“归根结底,是我们家小九让人印象深刻呀,才会连下凡都洗不净对她的记忆。”
“那再然后呢?总不能你就这样在冷宫里度过匆匆数十载吧。”
“司命那时候和我说的是,他安排了美人落水,太子下水救上美人后,陛下对这美人一见倾心,奈何美人的意中人是太子,这便是帝君数十年的情劫,同时也是太子的劫。你们可知,那太子是谁?”
“谁呀?总不能也是下凡历劫的神仙吧。”临江不以为然地猜着,还真让她歪打正着了。
凤九微笑着点点头,“北海水君之子,元贞。”
“北海水君,那不是原来和小五定亲的那个什么……桑籍吗?”
“哦,就是看上了少辛,以致小五前个婚约作废的那个。我倒是有听说,天君的这个孙子挺聪明伶俐的,只是千不该万不该,在九重天上调戏了夜华的侧妃素锦,天君一怒之下,便将他贬下凡历劫去了。”
“他是被诬陷的,至于天君的怒火,其实还是针对北海水君而来,元贞不过成了一个出气筒一样的角色。不止如此,少辛拿着姑姑的破云扇,上门求她帮一帮元贞。姑姑念着往日的主仆情分,便应承了下来。我也就在宫里遇见了姑姑,她的身份便是那太子的师父。”
“怎么大家历劫都历到一块儿去了?那司命星君也太操心了,两边还都得顾上。”
“姑姑寻思着让元贞避开此劫,便随便找了个借口将他带离。她还让北海水君将帝君推下水去。”
闻言,清浔眼睛都亮了,“东华帝君被推下水!好想亲眼见识一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凤九明白她的心思,毕竟她也觉得此事甚是有趣,她想了想决定还是给东华留点颜面,就不说他其实是被踹下河去的了,“岂料陛下不会水,我便跳下去将他救了上来。此事正中司命下怀,陛下因而对我这陈贵人种下了情根。后来我才知道,帝君会下凡不是为了一尝人生六苦,而是他知道与我没有姻缘线,才想着在凡间一偿情债。”
“东华帝君此举,委实用心良苦。”
“小九,你先前对你爹说,你在凡间的时候就嫁了帝君一次,可是你托生的凡间女子不已经是贵人了吗?既然是贵人了,那应该是侍寝过的吧。”临江觉得这个故事的前后有些说不通。
“是这样的,他在落水的后一夜来了菡萏院,特意按着宫外的习俗,补了我一个成亲礼。”凤九想起那一夜的喜服、红烛,还是忍不住心动,“至于侍寝,陈贵人应该是有过的,只是陛下对我说,他不记得我初为人妻的那一夜了。真是叫人又好气又好笑。”
“那你们……”临江定定地看着自家女儿,欲言又止。
凤九脸上浮现淡淡红晕,“我知道娘要问什么。自此之后,便是两年多的专宠,无论是该做的,还是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不过我一直都很小心,所以……才没有怀孕。”
———————————————回忆的分割线———————————————
“你受宠了这么久,为什么始终没有动静?”沉稳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动静?”凤九不解,仰起脖子看向他,什么动静?
“朕想要和你有个孩子。”醇厚的嗓音竟有几丝催情的效果。
凤九垂下眼,有些害羞,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说话也变得结巴了,“那、那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的意思是,朕还是不够宠爱你?夜夜留宿都不够?”
凤九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娇嗔道:“你这人说话,总不正经。”
“是吗?”东华喟叹一声,“那也只是对你一人如此。”
凤九你心里一暖,她取笑道:“陛下后宫没有三千,也有数百,说这种话也不怕人笑话。”
“不一样,你与她们不同。”他深深地看着她,原本在她发间的手滑了下来,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随后便吻了上去。
“陛下……”未说出口的话语,尽数被吞没在唇齿间,二人双双跌入绣样繁复的锦被之间。
———————————————回忆的分割线———————————————
“那后来呢?”清浔打断凤九的失神。瞧这丫头脸红的呀,清白都给了人家,真是不嫁也不行了。
“司命让我帮帝君造情劫,我并不甘愿,这才向他求了那两年的夫妻时日。两年之期一至,我不得不狠下心来,依照司命所写的剧本,刻意让陛下见着我与太子在浴池暧昧的场景…好让他按着他想要的方式将这一生过完…”凤九哽住了喉,泫然欲泣。
“接着,他一怒之下,将你与太子打入天牢,自此永不相见,然后郁郁而终?”戏本子好像都是这样写的。
凤九缓慢地摇头,“娘说的是司命原先预料的结果,可我们都没有想到,陛下他……竟只是命我即刻回宫,说是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此事。他说完这番话,走出没几步就倒了下来,陷入昏迷。随后,我被匆忙赶来的皇后下旨关入地牢。就在当晚,响起了丧龙钟。”
“他死了?”临江简直目瞪口呆,这发展是否太过戏剧性了?
凤九抚向胸口,觉得有点闷,“他是被我气死的,我甚至都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临江幽幽地叹了口气,“哎……这情劫也造得太苦些了。”
清浔另有见解,“兴许不是情劫的问题,而是这个皇上对小九的爱早已超出了想象呢?”只见她赞许地点了点头,对这个未来的孙女婿是越发满意了。
凤九沉默了一阵,又接着说:“他原本是定下六十年的生死劫,却因此变故提早回归仙位,也才会失去九成法力。”
清浔沉思半晌,“纵使是曾经的天地共主,也不能逆天而行,这便是上苍的警示。”
“帝君也是这样同我说的。至于之后的事情,你们……就都知道了。”
“放心,既然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日后帝君登门求亲,婆婆一定给你做主,谅你爷爷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由于提早飞升,距离继任女君时日尚有大半年,而凤九又已将三生石的事情同青丘的家长们说开,所以便能毫无阻碍地去那九重天上了。
凤九走上层层台阶,正要自报家门,只见两个门将一脸笑容,“原来是青丘的小殿下,这边请,这边请。”
“你们……认得我吗?”凤九一惊。
“这九重天上的仙,哪有不认得小殿下的道理?尤其是小殿下与帝君关系匪浅,就是给我们几个胆子,我们也不敢阻拦啊。”回话的那人笑嘻嘻地解释。
凤九想了一想,“你们也不是没有拦过我啊。我也知道,这镇守天门一事,事关重大,还是得要小心为上。”
“是,小殿下说的是。”二人连声称是,接着目送凤九离开。
凤九心中纳闷,怎么这两个人变得如此谄媚?“既然都来了这里,不如先去向天君讨个顺水人情,为姑姑日后去无妄海铺一铺路。”于是,走向太晨宫的脚步一顿,继而往天君那一家子所在的宫殿走去。
“劳烦你们禀告天君一声,就说是青丘白凤九,有事求见。”
“是,请上仙于此处稍候,小的即刻去通报天君。”
没一会儿,那名侍卫便快步跑了回来,“上仙请这边走。”
“青丘白凤九见过天君、大殿下、三殿下、乐胥娘娘。”
“不知青丘帝姬前来,所为何事啊?”
“凤九是想向天君讨个人情。”
天君有些疑惑,“人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提一声就是了,更何况如今本君也已退居幕后,这大小事务都有帝君负责,依你和帝君的交情……”
“不是的,这个人情只能向天君讨。我想着,若是日后我继任东荒女君,再来提这件事未免有仗势欺人之嫌,所以还是在继任之前,先来将此事做个了结。”
“帝姬说的,莫非与小儿有关?”央错问道。
“没错。太子夜华虽说没有与我家姑姑成亲,可婚约一事,四海八荒皆为见证,如此说来,我姑姑好歹也算半个未亡人。再加上,她又是阿离的生母,所以日后,我姑姑若欲前往无妄海祭拜,还请天君勿再让人阻拦。”
“我儿子都死了,你们青丘怎么还不放过他?”乐胥红了眼睛,埋怨起来。
“住口!”央错立刻喝止她的无礼。这白凤九日后是青丘女君,不可得罪。
天君长长地叹了口气,“也罢,夜华在世的时候就心系白浅上神,让上神去无妄海看看他,也好。”
“那就谢过天君,凤九日后定有回礼。”凤九对天君福了福身,随后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乐胥,“请恕凤九多言,乐胥娘娘须得尽快放下对我姑姑的芥蒂才是……”凤九说完,就走了出去。
司命星君从南天门那里得知消息后,就连忙过来太晨宫通风报信,“帝君,方才小仙听南天门的人说,小殿下来了九重天。”
“哦?她去了哪里?”东华神色未变,继续看着手中的竹简。
“好像是去了天君那里,帝君看,这小殿下该不会闯什么祸吧?”
“没事,她有分寸。”
东华放下手中的书简,司命还以为他这是要出门,却见他捏了捏鼻梁,随后阖上双眼假寐起来了。司命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帝君,就不担心小殿下的安危吗?”
“在这九重天上,没人敢动她。你下去吧,我要休息一下。”东华随意地挥了手。
“这倒是,小仙告退。”经过他和成玉的卖力宣传,这天上对帝君和凤九的事迹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只是这帝君,对凤九之事,为何变得如此冷淡?司命更加为凤九的坎坷感情路担忧起来。
司命方步出太晨宫,就被人给叫住了,“司命!”
“小殿下,你可终于来了,方才去天君那里,没闯下什么祸吧?”
闻言,凤九不满地摇摇头,“没有啊,你怎么知道我去找了天君?”
“听南天门的人说的。”
凤九拍了拍司命,“几日不见,你的消息还是一如既往地灵通嘛,那……帝君在吗?”
“帝君有些疲累,此刻正在主殿小憩。”
“我知道了。”凤九急忙走进了太晨宫,自言自语,“我怎么竟忘记了,他代理天宫政务三年、夜不安寝的事情?”
“啊?”司命疑惑地看着凤九远去,“这小殿下是不是误会了?这代理政务不假,但是帝君也没有忙碌到夜不安寝的地步啊!”
凤九蹑手蹑脚地走进主殿,悄悄趴在了坐榻的边缘,她拿起东华放在榻上的竹简,很小声地抱怨着,“那天君明明就有几个儿子,十几个孙儿,为何偏偏要害得你如此劳累?”她看了看竹简上的内容,神色染上困惑,佛经?她下意识地看向东华,却见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时也正凝视着她,她受了惊,竹简落在了榻上,滚了开来。
“有什么要问的?”东华好以整暇地看着她。
凤九默默地指了指那卷竹简,“这个……应该不是公文吧。”
“不是,你应该能看出来。”他悠悠地收起摊开的竹简。
“那你……”
“看得累了,眯一会儿,然后你就来了。”
凤九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合适的说辞,“天族政务想必不少,你不忙吗?”为什么感觉他很悠闲的样子,而且也没有半分因劳累而生出的憔悴感。
“烦心过一次的事情,又怎会再让我心烦?”更何况这所有发生的事情,和他预想中的也都差不了多少。
“哦。”凤九才想起来,他们在这几万年里都有着“未卜先知”的本领,“可我一想起来,你之前为这破天宫劳心劳力,失眠半月的事情,还是觉得心疼。说起来,这个天族除了喜好扩充后宫之外,这么大一家子,就没一个子孙济事的吗?”凤九一想到这里,就难免觉得火大。
见她为自己打抱不平,黑眸里悄悄染上笑意,“上仙劫过得可顺利?”
“恩,很顺利,就是毁掉了十里桃林的厨房,这才耽误了几日。一帮折颜收拾好,我就立刻来了。”凤九后知后觉地察觉异样,“咦?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上仙劫提前的事的?”
“猜的。”凤九能来九重天,就意味着她的上仙劫已过,这并不难猜。
凤九叹了口气,“我要是也能猜到就好了,这劫上一次也是挑我下厨的时候来,弄得我措手不及的。好在这次总算没毁了我的狐狸洞。”也算是因祸得福,她那狐狸洞后来可是整个都塌了,场面实在过于惨烈。
“三生石的事,你可说了?”
“说了。我之所以会在十里桃林下厨,就是为了将此事公之于众,谁知道这天劫就偏偏挑在这个时候过来捣乱了,可惜了我那些菜哟。”凤九很是惋惜那些食材,“所以呀,我来这里没有受到任何阻拦。换言之,你同意也罢,不同意也罢,我这大半年就赖在这不走了。”小帝姬高傲地仰起头,摆明了不接受任何拒绝。
“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