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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工作第十六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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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感光波一出,柳卿卿只觉得一阵细小的电流从与眼镜腿相贴的耳根蹿进他的皮肤,从他的每一个细胞中掠过,似乎有一双手轻轻抚摸他,又像是有人在他耳畔吹了口气。
他莫名觉得自己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猥琐了,登时一个激灵,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下一刻眼前的光线就亮了起来,他条件反射地看了眼窗外,就见外面阳光明媚,与方才的月黑风高完全不一样,阳光洒在临窗的树叶上显得叶片上的颜色黄得都有些泛红。
等等,黄叶?
柳卿卿不禁睁大眼面露震惊,他记得自己来的时候是冬天,除了院子里的几颗常春树上还有叶子外其他所有的树都已经成了光秃秃的树干,这个主卧房外面的树也是只剩树丫,怎么突然出现了叶子?
难不成这树不得了,还能一夜生叶?
不对不对,刚刚不是深夜吗?!这突然阳光明媚得都跟中午似的是什么鬼?
柳卿卿怀疑自己是掉到了谁的走马灯里,可感觉一下又不像。毕竟看别人的走马灯时总有种旁观者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和眼前看到的东西间隔着层幕布,跟看电影的感觉差不多,但现在他却没有这种感觉。
他心里不由慢悠悠浮现出两个闪着七彩光芒的大字——
穿越!
喵喵喵???
我就用了下总长的神奇小宝贝就穿越了?这操作也太骚气了吧?不带这么玩的啊!
柳卿卿都已经死了两百多年,在外面除了地府提供的壳子身份外要啥证书没啥证书,身上也是一毛钱都没有,这要是穿越了怎么活?
之前好歹死了还能回地府,穿越了谁知道能不能回地府了?
年轻帅气的柳卿卿判官有点捉急了,就想跑出去尝试下召唤黄泉门。这一想跑,他才发现自己此时浑身僵硬,更是连自己的手脚都感觉不到,只有自己的脑袋和眼睛还有感觉。
柳卿卿大骇,转头就看向身后,他记得自己身后的梳妆桌上有块小镜子。
这一看不得了,他脸上经历大风大雨都未曾变过的精英小表情再也绷不住,饶是面对反差极大的上司也总是镇定自若的脸蛋扭成一团,两眼瞪得椭圆,嘴巴也是张得老大,这神情要是跟国外的古代名画呐喊对比下都找不出啥区别来。
哇靠——!
本判官酷炫狂霸拽的身高一米八细腰大长腿的身体!怎!么!了?!
为什么会变成一个小圆筒一样的东西?还是白色的!我的大长腿呢?!我的手呢?我的小俊脸呢?!为什么就剩下眼睛和嘴巴了?连鼻子都没有!
哇靠——!宝宝的鼻子都没了为什么眼睛上还架着那个啥玩意儿金丝边眼镜?
这这这这这啥玩意儿?宝宝为啥就成了个小白瓶了?
柳卿卿老委屈了,他那消失不见的鼻子酸了吧唧地耸了耸,瞅着镜子里自己圆柱形的小白瓶身体忍不住红了眼眶,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害得他变成这样的垃圾总长面前嘤嘤嘤,然后用自己的小拳拳锤死他。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柳卿卿变成的小白瓶给拿了起来,柳卿卿红了吧唧的眼睛往上一瞅,迎面撞上的就是程玲那张林黛玉般的憔悴美人脸。
程玲这张脸正常地看着是好看,但以柳卿卿现在这个小药瓶的视角可就恐怖了,那樱桃小嘴都成了血盆大口。柳卿卿估算了一下,估计如果她完全张开自己的嘴说不定能把他给吞下去。
年轻的判官先生慌了,如果他现在有头发而不是脑袋是个光秃秃的瓶盖,现在他一头黑毛肯定已经都竖成了爆炸头。
“晟哥…”柳卿卿被程玲握在手上就听到她忽然叹了口气,一双美眸落下几滴泪来挂在她的脸颊上欲掉不掉,“晟哥…为什么……”
柳卿卿回想了一下,程玲的那个吴姓丈夫好像是叫吴x晟来着,看来她是在喊他了。
“晟哥…你为什么不能回头看看我呢?”程玲喃喃自语道,她低垂着美眸,蝴蝶翅膀般的睫毛轻颤让人看了好不怜惜。
柳卿卿其实不是很能理解那个姓吴的男人为什么有了程玲这个老婆还要在外面流历花丛。
程玲这个女人要容貌有容貌,要身材有身材,家世也是顶顶好,性格也是不错,平日里还是个喜欢做些善事的好人,死了身上都带有小功德光。
这么个女人在阳间怎么说也是个白富美女神,吴老板怎么就非要在外面偷吃呢?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锅里的总比碗里的好”的奇怪心思?
柳卿卿实在对这种心思吐槽不能,就是一直被人喷骂几百年的直男癌估摸着都比这心思好上那么一丢丢。
忽然房门叩响,“夫人,有位先生来了,说是约好了时间。”
程玲闻言怔了怔,她安抚下自己的哭腔,“可是位画家?”
“那位先生背着画板,看着是。”
“带他去花园吧,我等下就来。”程玲说罢坐在梳妆台前擦干眼泪,整理着装头发,又喷上淡淡的香水,折腾了好一会儿。
柳卿卿化成的小药瓶从始至终都被她握在左手上,像是她的什么支撑物一样。待程玲整理好一切后也不见放下他,而是将他放进了口袋,这才走了出去。
柳卿卿变成小药瓶后视线不再局限于左右上下前,更是能将眼睛移到变成瓶盖的头顶上去。程玲装着他的口袋也不深,柳卿卿这眼睛一到头顶就能看到外面。
他跟着程玲走进别墅的小花园中。这时似乎是在秋季后期,小花园中菊花星星嶙嶙皆是半谢的状态,株植上的叶子也已发了黄,只不过这阳光倒是好得很,晒在身上还有丝丝暖洋洋的感觉。
花园中男人已经架好了画架,正在拿着画笔浮空比划着什么,察觉到程玲到来便转过身看向她。
这男人上身穿着件米色针织衫,针织衫内打底的白衬衫领口松松解开一粒纽扣,下身则是条宽松的牛仔裤。他的五官如刀削斧劈般深刻,双眸细长上挑,便是不笑也让人感觉那双眼中似乎带着笑意,仔细一看勾人得很,只不过这些勾人的感觉都被他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给破坏个干净。
阳光下,他像是披上了圣光,就像是天上派来的奸细,圣洁得不可思议,看不见一丝阴霾。
但是柳卿卿知道这都是假象,因为这个天使鸟人般的男人就是总长,一个来自地府浪过深渊掌握着十八层地狱的男鬼,从他手上实施的刑罚千千万,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身上没有阴霾?圣洁得像天使?
别开玩笑了老铁,十八层地狱改造加刑都是这个家伙亲手实施的。
柳卿卿当初复习那段改造历史的时候都忍不住怀疑总长其实是个沉迷刑罚的死变态,只不过除此之外所有的事实都证明他只是个脑子有洞的上司而已。
不过就算是这样这家伙也不会是什么天上派来的奸细,要知道当初天上地下撕逼打架最凶的时候可就是他想出来不少恶心天庭仙人的法子,就是专业领兵打仗的武力担当执行处小伙伴都觉得恶心,而签下停战协议的时候也是他给天庭挖了一堆坑。
要说总长是天上的,还不如说他是地下派去恶心天上的炸|弹。
“夫人,近日来可好?”总长友好地对程玲浅浅一笑。柳卿卿估计这厮是想表达一下善意,只不过他那双狐狸眼一笑就看起来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程玲本来还能端着点敷衍微笑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她沉沉地看着他,“你来看我笑话?”
总长一怔,“夫人说笑了,我不过是来借景作画,怎来的看您笑话了?”
程玲紧抿着嘴,左手忍不住探入口袋紧紧扣住柳卿卿化成的小药瓶,“借景?说得倒是好听,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那点龌龊事?”
总长果然是经历过不知道多少年大风大浪的鬼,面对程玲毫不客气的话也面不改色。不过柳卿卿不知怎么的感觉到总长这时候内心已经懵了,似乎不知道自己跟程玲口中的那个他有啥龌龊事。
总长道,“您怕是多想了,我只是个小小的画家罢了。”
“呵。”程玲不屑地冷笑一声,“随你怎么解释,反正你肚子里也出不了个孽种来。你借景也好,借人也好,只要你别出现在我儿子的面前,你和那个老东西怎么翻云覆雨……呵,我也不会管。”
她看起来很不在乎的样子,但只有被她死死扣住的柳卿卿才知道这个女人内心是怎么不平静。她的指甲都抠进了瓶身,把柳卿卿掐得痛的要命,眼眶都红了。
总长看了眼程玲的那个口袋,似乎透过口袋的布料看到了藏在里面的柳卿卿。他轻抿了抿唇,嘴角勾着的弧度突然提上去了些,这下真的成了个邪痞的笑,“夫人的样子倒不像说的那样,您在紧张。哦,还有愤怒。”
程玲冷哼,“少自以为是。”
总长单手插在裤袋里走了几步,看起来好不悠哉。忽然,他握住程玲放在口袋中的手拽出来,不待程玲有反应就将她手里握着的小药瓶给夺了过来。
不光是程玲一脸空白,就连被夺走的柳卿卿都是懵了。
嗯嗯嗯嗯???这什么情况?
总长干啥子突然抢人药瓶?刚刚不还是天上派来的奸细一样圣洁小公举的人设吗?抢东西你就ooc了你知道吗?总长你这个样子不按剧本来啊!
总长轻握着小药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瓶身上被程玲掐出来的印记。柳卿卿被他摸得浑身起小疙瘩,被摸过的地方又痒又有种说不出的酥麻。要是现在柳卿卿有脸,肯定已经红得都能冒烟了。
他拼命自我暗示道:总长摸的是药瓶,是药瓶,是药瓶,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哦?既然没有,那夫人您手里这白瓶上的印子又是哪来?难道他还能自己变成这样?”总长一遍摸着小药瓶一遍用眼角余光看了眼程玲,“夫人,即便这是物,也不要虐待的好。指不定他也有感觉呢?是不是?”
柳卿卿一听,吓得都要冒冷汗。
他心道:难道这个总长知道我的存在?!
程玲道,“呵,你管得可真是多。”
总长笑而不语,他扭开瓶盖用手指探进去掏出一粒里面存放着得药粒,“夫人,您吃的是维生素啊。我还以为是什么药呢。”
柳卿卿只觉得自己的脑壳被打开,然后被人抚摸了一下大脑。
程玲脸色微变,一把夺过药瓶。瓶内的药在她的动作下撒了一地,但她毫不在意,只是又将总长手里的瓶盖给夺了过来,“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