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87、第87章 犹豫 清晨起来的

　　清晨起来的时候，厚重窗帘外地朦胧天光透进来一些。
　　看看旁边熟睡的男人的脸，摸摸他的下巴，已经有些青色胡渣长出来了，俯下身轻轻吻在他的额头，然后翻身起来。
　　洗漱好后，陈妈说有东西送过来，我接过来打开，看着药片，我想了想，终究还是就着开水送服下去。其实前天晚上我并没有什么不舒服，我只不过是突然想起这件事情，便急急忙忙的赶到医院去了。史斑通，也就是民国时候避孕药的一种，医生介绍说这是德国出产，不太有副作用，效果很好。但是因为如今正值抗战时期，什么西药都很难进来，所以我也的确是花了一笔钱托医生很不容易买来一些，直到今早才派人送过来。

　　是的，前天看到李京这个女人大肆庆祝怀孕这件事情，我居然想到的第一件事情是要赶紧避孕。虽然避孕在现代是女人的生理卫生常识，但是在民国远远还没有人了解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民国时候的女人，结婚生子，然后生生生，生三四五个是常有的事，八个九个也不少见。这个时候女人能生就是福气，完全不管她当时身体和心理是否适合生育。

　　直到服下药片的这一刻，我的心仿佛才真正落到实处，开始考虑李京怀孕这件事情。

　　前天晚上半夜傅家明还是赶回来了，身上有淡淡地酒气却没有香水味，衣服已经换过了一身，应该是在外面洗过澡才回来的。其实我已经开始厌烦每次他回来都要去从味道上去找找蛛丝马迹，这件事情简直就像是自虐一般，可每次还是会若无其事的做这些检查，信任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很难弥补，我觉得自己真的开始有点点神经质。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很疲倦的躺在身边抱着我入睡，其实我并没有睡着，只是静静的在看他的脸。
　　我一直在等，想象着可能下一秒他就会睁开眼睛和我说，阿敏，李京怀孕了。其实只要这么简单一句话就好，然后他可能会和我说对不起，然后我会甩他一巴掌或者咒骂几句，然后在他求得原谅的时候说，我原谅你，之类的。我的脑海中想象着我应该怎么样既不会太伤害我们的关系，却又让他觉得对我感到内疚。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一直没有。

　　我走到房门口，看着他的脸，如果眼神可以传递讯息，他一定被冻醒了，可是他还在呼呼大睡，昨天他依旧回来的很晚，据说广州的那个任务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满身的疲惫摸样。可谁知道呢？狼来了这件事就是说人一旦被发现撒谎，就很难再得到信任。也许昨天他在那个女人身边陪了半宿，哦不，是那个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难怪他在我提议一起去香港的时候沉默不语，我以为他是为了兄弟，原来还有他的孩子，我心中冷冷地笑着，看吧，男人都是不可靠的，他们一边对你甜言蜜语，一边要享齐人之福。一边对你至死不渝，另一边和别的女人有了孩子。
　　从来我都是喜欢小孩子的，但是此刻我发现，原来，原来，我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善良，比如孩子是无辜的什么的，如果是她给傅家明生的孩子，那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喜欢。如果没有这个孩子的存在，或许我还坚定着一定要在去香港之后和傅家明一起回重庆，可是现在，现在，我不这么肯定了。

　　爱，什么是爱？感情这个东西太虚幻缥缈，不可捉摸，变幻莫测。有什么爱，比一个活生生可爱的孩子更具有说服力，女人心甘情愿为男人生孩子，就是这个女人爱的证明。回想着那个女人得意和嘲讽的脸，我恶毒的想着，没准什么时候那个女人不小心摔了一跤滑胎什么的。
　　什么天长地久，什么海枯石烂，什么至死不渝。
　　都是谎言，他撒谎。
　　我心中充满了愤怒。

　　爱是双刃剑，会使人更幸福，也可能使人更痛苦。为什么要爱？

　　“阿敏，”傅家明醒来在旁边摸索一番，睁开眼睛看见我站在房间门口，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给我披上，“下午就要坐船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我张了张嘴，我想问，我想知道，我想听到他的解释，为什么他不告诉我？
　　可是，下午就坐船走了，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小天，一定要在出发前弄得大家不愉快吗？
　　我内心交杂着两个声音，想得我头都要炸了，只好随便说句话，“这次坐船时间太长，我有点怕自己会有点晕船，等下买一点蜜饯带着吧。”
　　傅家明皱了皱眉头，“早知道还是应该坐火车的，这样，你在家里休息一下，我去买点蜜饯，再拿点药，上船之前你先吃一点。”
　　我点点头，早知道该说点别的，这下子他又要跑到医院去。

　　东西早已经收拾好了，走的时候李妈抱着小天亲了又亲，很是不舍，好在小天断奶的早，要不然路上一通折腾我还真是担心。
　　码头上人非常多，坐船的人多，送行的人也多，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非常难闻，尤其是靠近轮船的时候，迎面扑来的铁锈味我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之前坐船苏州上海往返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晕船，不知道是因为这几天精神不济，还是因为这巨型客轮让我不太适应，没想到一句谎话却变真了，船刚刚驶离重庆码头不久，还没有走到我们的舱房，走在摇晃的地板上，看着轮船底下掀起的浪花我就开始吐了。
　　傅家明一面要抱着小天好背着行李，一面又要拍着我的背给我顺气，根本忙不过来，后来还是给了一个船员小费，让他帮忙提着行李，傅家明半抱着硬是把我拖到了房间里面，那个船员收了小费便很尽心的把行李放好，还打了开水过来，说让我尽量看着远方不要看船底下，好好休息，等渐渐适应了就会好一点。
　　才刚刚进入船舱，傅家明把小天在床上放好，又拿起枕头放在床沿防止他掉下来，关了门后赶紧倒了开水，稍微摊着凉了一点，让我喝了水嚼了几颗蜜饯，从背后帮我顺气。
　　可是心里还是憋闷的慌，我拼命用手去锤自己的胸口，傅家明见状赶紧过来抱着我，一手帮我轻轻揉着胸口，一边轻轻吻着我的发安慰着我。
　　我紧紧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外面嘈杂的脚步声人生，还有船鸣笛的轰响，心中烦闷不已。

　　结果，不过是坐个船而已，我都这样的依恋这个男人，到了那个时候，真的能如我所想的，毅然决然的离开他吗？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为什么你不说，而我不敢问？

作者有话说

　　坚持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