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67、第67章 意外频生

　　柳杨和李叔直到第二天早晨也没有回来，想来又是被一些烦心的事情缠住了，有了柳杨坐阵，加上工厂里面的一些老工人也还念旧情，家里的几个厂子倒是勉强支撑过来了，只是拉拉杂杂不少的债务，并不是一时半会能够还上的。一开始柳杨有和我还有刘巧韵商量过卖厂的事情，他本来想过干脆把厂子还有一些地皮山林卖掉，带着一家老小去香港，这其实是最简单快捷摆脱债务的办法，只是大哥柳意始终没有下落，姨妈刘巧诗又是失常的模样，再加上傅家明这档事，他也只得先顾着把厂子盘活的念想。我心里是有些愧疚，毕竟他久病初愈，还要揽起这么一大摊子烂事，真是难为了他。

　　早上的时候，姨妈刘巧诗又在碎碎念她的乖孙儿，大嫂离开家后就一直拒绝不让小孩回来，要是在从前的柳家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只可惜柳家中道衰败而一直强硬而有手腕的姨妈又病倒。而这次大嫂也是颇为狠心绝情，也不晓得大哥是怎么得罪了她的。
　　想着便叹了口气，刘巧韵看看好不容易昏昏睡去的刘巧诗，悄悄拉着我出了房间。
　　坐在厅子里面，小翠端来一些茶水点心，刘巧诗才喝了口就摇头放下了，“唉，如今连些好茶也没得喝了，”她转头嘱俯小翠，“今晚有贵客，去买一点上等的茶叶回来，不能让客人看了笑话。”
　　小翠噘嘴没有应声，我笑了笑，“娘，一时之间你叫她去哪里买好茶叶回来？再说，傅家明他也不讲究这些，就算是上等的茶叶喝在嘴里估计也分辨不出来。”
　　我拍拍小翠，“小绿不是来玩了么？你带她街上到处走动走动玩玩，买几样东西给她。”想起她那个粉雕玉琢的妹妹小绿，顺手又给了她几个大洋。
　　小翠收了下来答应着欢喜的跑走了。
　　刘巧韵摇摇头，“你啊，在他们面前就是太没有主子模样了，看你把她给惯的，没大没小的。”
　　“有什么关系，她年纪还小，自然是顽皮了些，不过还是懂事的，前些日子家里这么吃紧她也没有说过什么，做事老实的很。”我喝了口茶，嗯，清香可口，实在不知道更好的茶叶能金贵到什么地步？
　　刘巧韵迟疑了会，终于还是开了口，“那个傅家明，唉，你真的就决定跟他了？”
　　我看看刘巧韵担心的神情，一时到不知道怎么开口，之前在上海，她就有些嫌弃傅家明孤家寡人没有家世配不上柳家的门面，不过这次是柳杨帮我把事情和她说开了，还给傅家明讲了许多好话，外貌人品能力俱佳的夸他，更重要的是我和他已经订了婚的，她虽说要等人上了门求亲再看，但我晓得她多少有些不痛快。“娘。。。。。。”
　　她摇摇头，“唉，要不是柳家如今这个样子，我是如何也不会答应他来家里的，实在是，唉。你还小，不明白，男人就是要些家底才能照顾好妻子儿女，我和你姨妈两姐妹从小一块长大，她嫁人后就一直锦衣玉食过着柳家少奶奶的好日子，几个儿子也出落的好，你再看看我？唉。要不是收了你这个女儿，后来有你姨妈同情我照顾我们娘俩，我还不知道多么晚景凄凉呢。”
　　我知道她的担忧，其实我心里的担忧也不是没有，当初订婚也的确有些被爱冲昏了头脑，觉得他离开了青帮我们两个就可以平淡幸福度日了，只是如今看来，这似乎是个奢求。但我又怎么能说这些给她听，只能说些傅家明的好宽慰她罢了。
　　这个时候，小翠居然又慌慌张张的折了回来，远远的身后跟着个屁颠屁颠圆滚滚的小女孩，她冲了进来喘着气才想说什么，又似乎碍着刘巧韵在厅子里站在一旁不敢吱声。
　　“怎么又回来了？拉了什么东西了？还是钱不够？”我走出到院子里蹲下来抱住跟着跑回来的小绿，拿丝帕给她擦擦汗，轻轻抱了起来，“看看，小绿都累坏了，你慢点跑啊，她这么小怎么跟得上啊，总是这副急性子也不晓得改改。”
　　小翠撇撇嘴，“她都6岁了，小什么啊。”
　　我瞪了她一眼，轻轻抚着小绿的背，“小绿，告诉我，出什么事情啦？怎么和姐姐一齐跑回来了呢？”
　　小绿似乎很喜欢我的拥抱，小手抓着我，“出门。。。门外面。。。有个哥哥在。。。姐姐。。。就回来了？”
　　小绿也还没有缓过来，说话上气不接下气的，煞是可爱，“哥哥？”我抓住语句中的重点， “小绿，那哥哥长什么样子啊？”笑笑看看小翠，“是不是你姐姐的心上人啊？”
　　“表小姐！”小翠的脸一下子烧红起来。
　　我看到倒是愣住了，难道真的是小妮子的心上人？小翠今年不过十二，这是不是早了点啊？民国时期的孩子都这么早谈恋爱的么？
　　小绿似乎很在认真的回想刚才的情景，“是长得很美的哥哥，姐姐脸红了。”
　　小翠脸更红了，气得上前一步一把把小绿从我怀里扯了下来，“你胡说什么啊？他是个戏子，我怎么会喜欢一个戏子呢！”
　　这个时候刘巧韵从厅子走出来，脸色非常差，“又是他？还没完没了了。叫人赶走他，真不要脸。告诉他再敢上门的话就打折了他的腿。”
　　几个家丁面面相觑，都没有动，有些顾虑的看看我，小翠也有些懊恼一般的咬着嘴唇，有些求助似的看着我，“姨奶奶，他上回已经被打了一回，现下还没好全呢。”
　　刘巧韵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这哪有你插嘴说话的份？”
　　我赶紧上前拦了下来，“娘，她还是孩子不懂事，犯不着和她置气啊，再说小绿也在呢。”
　　她脸色一沉，“好好好，你要护着她随你，我也不管了，这种肮脏事我还不愿意碰呢。”说着就气呼呼的回房了。
　　旁边一个家丁看着这情形，上来询问，“表小姐，你看这人赶还是不赶啊？”
　　到底什么人让刘巧韵一下子发这么大脾气啊？
　　我拉出躲在我背后的小翠，“什么戏子啊？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们提过？”
　　她眼睛泛红委委屈屈的看着我，“是苏州河那边的戏班一个旦角，虽然不是很红，但是来府里演过几场。。。哦，那个时候小姐你还没从上海回来呢，他那阵子天天上门来找大少爷，后来被他们打出去就再没有来过，可今天又在门口，说要见姨奶奶呢。他，”小翠扯扯我的衣服，“从一大早就开始站着了。那么漂亮的脸，到现在还有一块青着呢。”

　　难道是和柳意结下什么梁子了么？我头有些疼，虽然一直和大哥柳意并不算亲近，但我印象中的大哥温文有礼，是个谦谦公子，可是这先是抽大烟，变卖家产，如今又是戏子上门的，叫人颇有些失望。唉，到了民国后，这摸牌卜算的能力消失了便罢，难道连这看人的直觉也变得这般不做准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