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63、第63章 柳家败落

　　看着苏州柳家的大门，我有点犹豫了。
　　家人，到底是什么呢？在现代，我唯一的亲人就是四处跑的表姐，从来都是一个人生活，拥有家人，一直是我向往的，也一直是我害怕的。因为，拥有家人代表拥有爱也代表了担负了责任。

　　傅家明有个亲妹妹叫做傅家春，在青帮混了多少年，他就找了她多少年，虽然傅春不是他的妹妹，可是他听到傅春的名字看到傅春的样子总是会想起自己的妹妹，那个相依为命却被人拐走的妹妹。
　　找了许多年，他本来已经放弃了，可是就是到了南京，他却偶然间寻回了她，那天那个醉酒的女孩就是他的亲妹妹。只不过，她现在不叫傅家春，而叫做李小春，她是国民政府高官李袁的养女。也许是血浓于水，也许是造化弄人，李小春很快喜欢上了这个突然出现她身边的男人。
　　看着傅家明悲哀的样子，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可以安慰他，他是带着某种目的去了南京和西安，他肯定也是带着某种目的接近了李家。他面临了困难的处境但是他却不能告诉我他的难处。我早早的收拾了行李去了码头，启程去苏州。既然袁秋美说我不该出现在他的公寓里，那么，尽快的离开就是我能给他的帮助了。

　　家人，是多年不见对面不识的情况下还会想见面的人，是刻骨的恨意相对时还想要爱的人，是天人永隔后还时常思念的人。我对这扇门里面的人并不熟悉，可他们是柳如敏的娘，大姨，哥哥，妹妹，是现在的我的家人。

　　在来之前我就有情况很糟糕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有想到会糟糕到这个地步。
　　偌大的苏州柳家已经只剩下空壳，大哥没有下落，大嫂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大部分的下人已经遣散，最坏的部分是，姨妈的精神状况令人担忧，比如现在的她还以为我和柳远有婚约。
　　姨妈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下去，鬓角有了不少白发，整个人精神不振，整个下午都在叨叨絮絮的说着我和柳远小时候的事情，晚饭后刘巧韵陪了她许久她才入睡。

　　我端着周妈热好的汤走进了刘巧韵的房间，把东西放在桌上，“娘，刚才你都没有好好吃饭，再喝碗汤吧。”
　　刘巧韵的眼眶有点发红，拉着我的手坐下，“看看你，好不容易回来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唉，这个家，算是败了，”她情绪有些激动，“阿意真是太不争气了，好歹都是柳家大少爷，居然把整个家拖累成这个样子，现在他娘成了这个样子也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大嫂也是，虽说是我们家对不起她，可是她毕竟是这个家的大媳妇啊，居然说走就走，现在你大姨连孙子的面都见不到，亲家那边也实在是太狠心了。”说着说着就要掉下泪来。
　　我拿起手绢替她擦泪，“娘，别伤心了，我不是回来了么？家里的事情，我们一起想办法。说起来，阿远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巧韵看看我，“想起这件事就伤心，唉，说起来也是你不对，要不是你当初一个人跑去了上海，他也不会千方百计的要跑去找你，你大姨这辈子把阿远都是放在手心上疼的，可是他居然偷偷逃走，你就没有一点他的消息么？”
　　我摇摇头，说起来，在回苏州前我还特意去找范玉一趟向他打听柳远，可柳远以前的同学和旧识都没有他的消息，我怀疑他根本就没到上海。说起来，柳远毕竟是个学生，本就阅历不深，虽说云儿机灵，但她也少出远门，想来还真是让人揪心，他们到底去哪了呢？如今病中的姨妈一心以为柳远还在上海念书，家里人便顺着她附和着。
　　刘巧韵叹了口气，“姐夫就那么走了，你姨妈一直心里都有个疙瘩，好些日子不吃不喝的。说来说去都是命啊，几个孩子都相继出事，阿杨受了重伤，你跑去了上海，阿远阿意下落不明，她其实已经硬撑了很久，也怪我，如果能多开解她就好了。”
　　我握着她的手，“娘，姨妈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你别太担心了。”
　　她脸色露出安慰的神色，“你平安回来我心里也安稳多了，老天爷保佑。说起来，你能不能让阿杨回来一趟？虽然当初你姨妈是做的狠了一点，可是他毕竟是家里的二少爷，这份家业他也有一份。家里生意上的事情一直都是你姨妈和阿意在管，我根本就不懂，这半年下来，债也欠了不少，阿杨毕竟在□□你姨父打理生意那么久，生意的事情比我们清楚。”
　　我想了想，“我明天就和二哥联系。”

　　在家住了几天，刘巧韵的心情明显好了一些，但是姨妈的情况却没有好转，看着这样的姨妈，我也非常心疼，大夫也说心病只能心药医治，只是这个年代并没有什么心理方面治疗的经验，只得给她一些安神的药，治标不治本。经过半年多的调养，她的身体已经渐渐好起来，但精神却时好时坏，说话逻辑错乱，记忆也很凌乱。
　　为了姨妈，我也去了大嫂的娘家几次想劝她带孩子回来看看，却回回吃闭门羹，根本没能见到大嫂一面，记忆中大嫂虽然因为出身好有些刁蛮，但并不是个不讲理的人，想不到他们的夫妻的问题居然这么严重。

　　这天回到家的时候，丫头小翠便赶紧拉着我，“表小姐，去看看大小姐吧，她又发脾气了。”
　　柳荷？说起来，昨天吃饭的时候也没有见到她，说是没胃口，这几天家里事情太多，根本还没有来得及顾她。
　　才走到门口就差点被迎面飞来的书给砸到，好在小翠早早的拉开了我。
　　“滚开，别管我，”柳荷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我看看小翠，她有些无奈，“三少爷和云儿离开家里以后她就这样了。”
　　“阿荷，”我走进房间，“怎么发脾气了？出什么事了？”
　　谁知柳荷看到我后脾气更大了，“你来干什么？”接着硬推我出房间，“都是你，都是你，你走了以后三哥也走了，你们都走了，就留我一个人。”
　　随后就把自己锁在门里，不管我怎么拍门解释都没有用。
　　看来家里的事情对她也影响很大，我的心又沉重了些，“她中午吃饭了没有？”
　　小翠摇摇头“还没有呢。”
　　我有些自责，“要是早些来看她就好了。”
　　小翠赶紧安慰我，“表小姐回来以后大小姐已经好了一些了。”
　　突然间大厅传来吵吵嚷嚷的声响，小翠有些害怕，“那些人又来了。”
　　这时看见刘巧韵也走了过来，“小翠，你去看看去。”
　　“是，”小翠有些不情愿的走了。
　　“娘，怎么回事？”大厅的动静越来越大，甚至听到有砸东西的声音，似乎有不少人在闹腾，“娘，我也去看看吧。”
　　刘巧韵赶紧拉着我，“你去做什么？你一个女孩子家要是被那些人伤着那里怎么办？”
　　我有些奇怪，“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吵？”
　　她有些不安的看着我，“都是柳家的债主，他们时不时就来闹一回，等闹累了就回去了。你回房间去吧，”说着就推我回房去。
　　我有些惊讶，“债主？家里情况变得这么差么？”
　　刘巧韵点点头，有些难以启齿，“你姨父在上海的生意欠下的债，本来看在你姨妈的面上同意缓缓的，可是如今你姨妈病了的消息一传出去他们就又跑上门来了。当初要不是我们柳家提携他们，那些人怎么可能有现在的家业？都是忘恩负义的人。”
　　恩情易忘，人是现实的。

　　这个时候，外面吵闹的声响一下子静了下来，我和刘巧韵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怎么突然没有动静了？
　　“娘，好像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我还是去看看好了，你还是去陪着姨妈吧，”该不会什么人受伤了吧？想到这里我走得更快了点。
　　这个时候却看到小翠向我跑来，一脸的欢喜，“表小姐。。。表小姐，二少爷回来了，是二少爷回来了。”
　　我心里一喜，柳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