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49、第49章 重信守诺 拼命，祸水

　　喝了中药后，阿水又上了一些饭菜，我的心还是烦躁得紧，随便拨弄几筷子就不想吃了。阿水看了看，过了一会儿又端了一大碗馄饨过来，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馄饨放到凉我也不愿意动。再过了一会儿，阿水又换了一碟碟的点心，依旧沉默的站在一旁。
　　我算是服了他了。
　　只得坐下来，夹了点心往嘴里送，好歹吃了几块，我知道自己必须吃点东西，现在烦心又有什么用呢，先休养好吧。

　　夜深了，躺在床上我开始迷迷糊糊有些困意，但是还睡不着，背上的棍伤疼得厉害。
　　阿水就在门外，纤细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好长，看来他似乎打算一夜就这样站着守在黑暗中。有一瞬我想和他说些什么，比如当初为什么要做小偷？他那年幼的弟弟还好么？他为什么要站着守在门外？但是我终究没问。那肯定又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可如今这个世道又有谁是活得自由自在的呢？再者，那又和我有什么相关，我都还不知道被囚在此地该如何是好呢。

　　忽然听见外面一下子嘈杂起来，我心一动，难道是那个人不成？
　　跑到窗边打开来看，下边院子里人影憧憧看不清楚，我想了想就要出门去，刚到门口被阿水拦下，我焦急的看着他，“下面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来接我回去的？”
　　阿水看着我，“你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我去看看。”
　　“我要一起去。”
　　他听了听传来的声响，看了我一眼，“袁小姐会责怪我的。”
　　我心急如焚，但是也听清楚他话语里明确的拒绝，“那。。。。。。好吧，那我在这里等你。”
　　他才走出去几步，就看到几个大汉走过来，我一下子认出是白天抓我还狠狠的让我挨一棍子的那几个家伙，吓得后退几步，“你们要干什么？又要抓我去哪里？”
　　阿水问，“九哥，你们这是要。。。。。。”
　　那个被他叫做九哥的家伙拍拍阿水的肩膀，“你小子今天辛苦了，老爷子让我们把她带走。”说话间就想过来抓我。
　　阿水仿佛有些疑惑，伸手拉住他，“袁小姐吩咐让她在这里休养的。”
　　这个九哥似乎很意外阿水的举动，“袁小姐？”他颇为不屑，“她不就是个舞女嘛？老爷子都发话了，她还敢有什么意见？”另一个附和道，“她是怕要是老爷子让这个女人也做了舞女，那以后会不就会抢了她的客人么。”随即几个人大笑了起来，
　　阿水听了以后没再说什么，后退一步，挡在我前面。
　　“别跟他废话。”后面的一个大汉说话间就要过来抓我。可月夜中只见一道银光闪过，那个大汉顿时痛得大叫起来，“小赤佬，你是不是疯了？居然拿刀子划老子？看我不打死你。。。。。。”
　　阿水冷冷的看着他们，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薄薄的匕首，“那你就试试看。”
　　看着那个大汉被划破微微渗血的手臂，看到那个叫九哥的人被惹怒发狠的表情，看到挡在身前阿水微微冒汗紧绷的脸颊，我几乎呆住了，怎么事情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是的，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害怕，我要让自己保持冷静。我轻轻出声，“你们别冲动，他还是孩子，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那个九哥听了哼的一声，做出请的姿势。
　　我正要过去，阿水挡在我身前，依旧全身戒备，“他们现在要带你走，就说明你等的那个人来了。”
　　我猛地清醒过来，是啊，我怎么能这么快就妥协了呢？就因为白天逃跑不成还挨了一棍就怕了吗？如果真的是傅家明冒着危险来这里找我，如果只有一面之缘的阿水都愿意挺身而出帮助我，如果我真的想脱离这种受困于人的境地，难道我不该再试一次么？
　　“对，一定是家明来了，”我下了决心，“你们以前也是兄弟吧，不能看在家明的面子上放过我么？我。。。。。。啊。。。。。。”
　　说话间阿水瞬间狠狠刺向突然冲过来抓我手的九哥，仿佛定格的慢动作一般，我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刀子没入他腹部，下一瞬染红的刀子伴着血拔了出来。
　　阿水似乎被自己刚才的行为吓了一跳，惊恐的看着沾满血的手，吓得刀也掉落在地。
　　那个九哥大概也没想到阿水真的会刺中他，没有防备被刺后连连后退倒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腹部，眼里满是愤怒，发狠的看着我，“祸水！才来一天就又多了一个人为你拼命。”
　　这下子我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殷红的血不断从他手指缝中渗出，我的身体开始发抖起来，其他几个人等反应过来似的就跑过来围攻阿水，几下子就揍倒他，然后疯了一般的狠狠的踢打他。
　　我仿佛又回到几个月前那个雨夜，我仿佛又看到柳杨倒在血泊中的情景，我头脑一片空白，看着地上还沾着血的发着银光的匕首，我仿佛又听到傅家明那一声决然的“不要怕”。
　　我没有迟疑的把刀子捡起来，放在自己脖子旁边，一股讨厌的血腥味和刀片的凉意扑面而来，手微微发抖，“放开他，”我几乎是吼起来，“我让你们放开他。。。。。。”
　　他们停了下来，看着我似乎有些迷惑。
　　我口舌发干，紧张得牙齿打架，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放开他，要不然我就死给你们看，”我居然只得以死相逼这一烂招，柳家没落后设想过自己有很多死法，却没想到有一天可能自己会是被自己杀死的。
　　他们有些出乎意料，九哥在一边努力说服我，“柳小姐，你别冲动，我们不过是带你换个地方罢了。”
　　换个地方？如果真的不能离开这里，或许我就真的会逼着去做舞女的营生也不一定，或许会被秘密转卖到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或许第二天就会在黄浦江发现我的尸体，或许。。。。。。这就是大上海的青帮所谓的规则，这就是青帮身上渗透出来腐朽的肮脏的气息。
　　“你们别逼我，”我的声音发抖，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到时候，到时候傅家明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们显然也想到了这个后果，一边劝我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近我。
　　看着他们逼近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来一样，怎么办？怎么办？我还不想死，我真的。。。。。。至少。。。。。。要是还能见傅家明一面。。。。。。告诉他我很抱歉。。。。。。告诉他其实他求婚我很开心。。。。。。其实。。。。。。嫁他也没什么不好。。。。。。
　　阿水挣扎的想要站起来，“放下。。。。。。放下刀。。。。。。”
　　我无奈的看着他，其实我又怎会不知道他挺身而出的原因， “阿敏！”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我僵硬的身体一下子就松懈下来。

　　“嘶。。。。。。”阿水皱了皱眉头。
　　我手停了下来，阿水身上脸上都是伤，看得我心疼得要命，“是不是弄痛你了？痛的话你就跟我说，千万别忍着。”
　　阿水看看门外站着的那个人，“他在等你。”
　　我把他的脸转回来，“别动。这本来好好的一张脸，都怪那几个混蛋！现在都变得青一块紫一块的。”十几岁的孩子啊，他们也真能下得了手，“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阿水。”
　　阿水听了并不在意，“我答应了袁小姐的。”
　　小小年纪就这样义气真是难得，想到他以后还要在青帮混，我不禁为他担心，“你是个重信守诺的人，不过你得罪了那个什么九哥的，以后可怎么办啊？”
　　他脸上泛起笑意，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笑，和之前酷酷的模样不同，小小的脸顿时生动起来，颇有些得意的样子，“我的老大本来就和他们水火不容，不过，老头子毕竟是袁小姐的义父。。。。。。啊。。。。。轻点。。。。。。”
　　我听了一愣愣的，看来一个青帮里面还有好几个派系，这个关系还真是复杂。看他刚才那个样子肯定还没习惯打打杀杀，又是初来乍到的，这次这件事情还不知道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呢，“不管怎么样这次都算结下梁子了，你以后要小心点。唉，如今家明又离开青帮了，要不还能照应你一二。”
　　听到我的话，他似乎有些黯然，很快又恢复一派冷冷的模样，“我以后也会成为他那样的人物，”他又看看门口，“你就安心和那个人远走高飞吧。”
　　听到他人小鬼大的话，我笑了起来，心下却一片茫然，远走高飞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