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梦之柳氏》忍冬与咖啡

19、第19章 漫漫长夜 雨夜，糕点

　　柳正言睡的很熟，每隔一段时间柳杨就给他额头，手臂上擦拭酒精降温，他躺在床上那种脸色苍白的脆弱样子真的让人很是心疼，平日里他可是家里威严的一家之主啊。
　　看得出来柳杨很担心他父亲，平时里面虽然有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因为一些事情吵得不可开交，好像他们在一起相处起来总是磕磕碰碰，但是我知道柳正言是非常珍重这个儿子的，而柳杨也是很尊敬他，只是他们两个彼此都不太知道怎么好好相处。

　　雨依旧下着，夜更深了，因为之前就没有怎么睡，我现在全身疲乏的很。
　　忽然柳杨转头看我，“阿敏，会不会累？要不要先回家好了？”
　　累？看他一脸担忧憔悴的模样，他才是累坏了的样子，“不用了，倒是二哥你，明天还要去工厂呢，你要不要稍微睡一下？”
　　他拍拍我的头，“我没事，再说这个时候我根本睡不着。昨天晚上你没怎么吃东西，会不会饿啊？要不要去给你买点吃的？”
　　饿？原来没有觉得，现在他这么一说真觉得饿了呢，给那碗中药闹得现在肚子里面可是空空如也。
　　唉，不行不行，越想越饿，还真想吃点东西。
　　柳杨看着我样子笑了，“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我连忙拉住他，“二哥，我让周妈和我去就好了，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一起带回来啊。”
　　他想了想，“也好，你去吧，去吃好再回来，我不饿，别管我了。去吧。”
　　我点点头，看看睡梦中的姨父，再看看他，便走了出去。

　　出了病房门，看到李福和周妈一人一边正打着瞌睡，今天晚上这么一通的折腾把他们也累坏了，想了想我便没有叫醒他们。

　　问了问护士打听到附近有一个馄饨小摊，我想吃碗馄饨也不错借了把伞便出去了。
　　雨下的很大，医院附近人少的很，走到护士说的弄堂拐角根本没有看到什么小摊，想来估计也是大雨人家便收摊了也不一定。
　　又四处走了走也没有看到卖东西的铺子，我只好认命还是等明天家里送吃的过来好了。
　　正往医院走突然一辆汽车从医院的方向开了出来，从旁边穿过一下子溅我一身水，“哎呀。。。。。。”旗袍下摆沾上了泥水，这可是我最常穿最喜欢的一件旗袍呢。我一边撑着伞一边拚命用手帕擦拭，这下可好也不知道洗不洗得干净。
　　远远的我瞟见车停了下来，几个人从车上马上下来，其中一个还替车里的人打开了伞替他撑伞一起走过来，我心里嘀咕，什么人这么大架子？
　　“柳小姐？”
　　我一听颇奇怪，这种时候居然还碰到熟人？抬头一看竟是傅家明。
　　“傅先生？”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两个异口同声，一说出口又相视而笑。
　　真是太巧了，在这种时间这种地点居然还会碰到他？
　　傅家明看看我有些狼狈的样子，走近几步蹲下来，拿手帕出来仔细的擦我旗袍下摆的泥水，雨水一下子打在他背上，我连忙把伞遮住他，看着他的几个弟兄站在远处却都看着这边我顿时尴尬起来，“没关系的，傅先生，我回去洗干净就好了。”
　　他抬头笑笑，“这个稍微擦干好一点，不然你等下会冷的。”
　　可是我很尴尬啊，“那个，真的没关系。”
　　他稍稍再擦几下，他站起来替我撑起伞，“好了，附近是一个医院，我们到那里坐下再说，走吧。”

　　到了医院楼下一个长椅我们坐下，屋子里面果然比较暖和。
　　他看看四周，“这么晚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我点点头，“我姨父受伤住院，我是和二哥一起来这边照顾的。”
　　他若有所思的看看我，“你姨父还好么？伤的重么？”
　　“看起来挺严重的，不过好在他醒过来了。”
　　他看看外面的大雨，“这么大的雨你是要去哪里啊？”
　　我看看外面，雨似乎又更大了些，“刚才想说去买点吃的，但是好像那个摊主已经回去了。要是没下雨就好了。”
　　他笑了笑，“饿了么？这好办，你等我一下。”
　　看着他快步跑上楼，不一会儿又端着一堆东西走了下来。
　　看着他摆开在我面前的东西，有油纸包的糕点，有精致的大包糖果，甚至还有一大盒巧克力，然后是一大杯热茶。
　　我诧异的看看他，他难道在医院里面开了杂货店不成？“这些你都是怎么弄来的？”
　　他耸耸肩，“我到楼上的病房一个一个搜刮过来的啊。”
　　看他正经的样子，不会是真的吧？这种事情他还真干得出来。我看看眼前这一堆吃的，这打劫了多少人才弄到的啊，“这样不太好吧？”
　　他一下笑开了，“你还真信啊？我兄弟的妈突然住院，昨天我提前走也是因为这个，这些都是大家送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这个时候还在医院附近看到他，不过不对，这些都是送给长辈的礼品，给我不就更不合适么？“那我更不能要了，这些都是送给那位生病的伯母吃的啊，你还是赶快送回去吧。”
　　说着我就要把东西重新打包，他连忙制止。
　　“病房里面已经堆满了一屋子的礼品，根本就吃不完，年纪大的人也不喜欢这些糕点糖果的，她不会介意的。再说你不是喜欢吃这些东西么？来，快点吃几块，离天亮还要好一会呢。”
　　这么一听很有道理，我吃一点应该没有关系，“那就谢谢你了。”我是真的饿坏了，开心的吃了起来。
　　他看着我又递茶水给我，“怎么样？如果不够我再去拿一点过来。”
　　还拿？我笑了，两块糕点下肚就已经舒服好多了，“不用了，这已经太多了。啊，傅先生，你要不要也吃点啊？”说着我也拿了一块给他。
　　他摇头拒绝，“我不太喜欢吃甜食，你喜欢就多吃一点。”
　　我点点头，好像很多男孩子都不喜欢甜食的，错失这些人间美味真是太可惜了。忽然想到刚才他说的话，“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啊？”
　　他看看我，“你还记得么？在文小姐的舞会上我们见过面。”
　　我疑惑的点头，当然记得啊，那又怎么样？当时可是吓了我一跳，没有想到会见到他啊。
　　他接着解释，“那个时候你只跳了两支舞，后来有人邀请你你也没理会。”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因为大多数的人我都不熟悉啊，所以只和范玉还有柳远跳舞来着。
　　他笑了起来，“因为那个时候你一直忙着在吃蛋糕和巧克力。”
　　看着他揶揄的笑容我有点不好意思，那天我有吃很多么？一点点吧，舞会上不跳舞又没什么人说话当然就吃东西啦。“我也没有吃很多吧。”
　　他看看天色，“柳小姐，”忽然又想起来什么，“以后我可以叫你如敏么？我们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其实我一直也不太习惯被人叫柳小姐的，我点点头，“好啊。”
　　他点点头，站起身来，顿了顿，“如敏，我还有事情，今天就要先走了。”
　　我赶紧站起来，“傅先生。。。。。。呃。。。。。傅家明，今天谢谢你了。”
　　他听了愣了一下，低头重复一下“傅家明。。。。。。”笑了起来，“那好，再见。”

　　看他走出医院，我想了想，他刚才叫我如敏的样子还真是有趣，这个时代的人有些地方真是拘谨很多。
　　又吃了几块点心，想起柳杨还在病房，我连忙把点心收了包了起来准备带走。
　　“你怎么不吃完再走呢？”傅家明居然又折了回来。
　　我看看他，“哦，我想二哥他估计也饿了，所以想带去让他也吃一点。”
　　他脸上又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就是那个和你在舞会跳舞的柳先生么？”
　　他说的是柳远？
　　我摇头，“你说的是我三哥，他现在还在学校呢。”
　　傅家明听了又笑了起来，“对了，柳家有两位少爷在上海。”
　　他走近前来，打开一个纸包，是一条非常漂亮的紫色丝缎披肩，“今天晚上很凉，小心不要又生病了。”他轻轻把披肩给我披上，定定的看着我好一会，“很好看。”
　　听了这话不知怎么的我脸刷的就红了，我摸摸披肩，“你怎么会带着这个？”
　　他笑而不答，“我真的要走了。”
　　看着他又一次消失在医院门口，我站在原地许久，想着，他会不会再一次走进来，笑着再说些什么事情。
　　慢慢的，身上的披肩让我暖和起来，看来这个夜晚也没有想象的那样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