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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对峙(三) 灯光依然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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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已经靠着床架睡着了,书也掉在了地上,灯光依然暖暖地照在她的脸上,嘴角含着笑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夜雨,连绵之中又不知花落多少?
陆皓也睡着了,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腾下疲惫不堪的他趴在审讯桌上打起了瞌睡,头顶的白炽灯一摇一晃地将屋内物件的影子长短不一地投射到墙上,累极了的陆皓时不时地发出嘟囔声。
陆安澜没有睡,他正在和集团的各位董事一一打着电话,下午他让小张挡掉了所有的电话,是清楚那个时间他们是来兴师问罪的,自己没有办法安抚他们的情绪,而现在自己主动打过去,他们起码会耐心听听自己的解释,只要他们能听就能给予时间让他去解决。
阿布知道夫人也没有睡,因为夫人房间里的灯光一直都亮着,今天晚上夫人看上去有些紧张。
那些人应该不会闹出人命吧?诺丹晓月心中隐隐的有一些不安,自己这样做会不会造成让自己后悔的结果?诺丹家族决不能在自己手中出问题,杨家的仇恨和诺丹家族的恩情她诺丹晓月一个都不能忘记也无法辜负。
钟羽没有任何迟疑地出手了,而且是招招狠,都是冲着云飞的要害而去,开始云飞还避让,挨了几下后手上反击的劲不由得加重了,心底的那股被压了很多年的邪火给逼了出来,兄弟俩真正地较量了起来。
时光在拳脚中迅速倒退,仿佛回到了当年,两个男孩在操场上、从林中、稻田里甚至是吊脚楼的屋顶上,一次又一次的格斗、倒地、爬起然后继续,男孩们开始还觉得痛和累,到了后来只是麻木机械地移动着、变形的动作一次又一次的用瘦弱的身体承受着,直到其中一个昏倒在地爬不起来为止,而一边的训练者如魔鬼般地怒吼着,男孩的眼中早已没有了童真和欢乐,有的是麻木和恐惧,还有隐藏起来的小小的期冀。
时光又像是被重叠了,两个男孩一起长大了,成了有力量的男人,可依旧要在他人的目光中决出高下,无法停歇,因为跟在他们身后叫嚣的仍然是无法逃脱的命运。或许有一天,他们会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地害怕坏人,明明那个一直控制着他们的坏人并不强大,甚至在他们的手下连三招都过不去,可他们却似乎始终畏惧这个男人。
这一切或许只能怨当年的他们太年幼了,那种随时会死去的恐惧早就刻入灵魂之中。
又或许他们都还有选择,所以不愿孤注一掷。
钟羽可以选择放弃,因为他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留恋的了。
云飞也可以选择不改变,因为外面从未给过他值得回味的温暖。
可令人难过的却是他们俩的选择依旧是不能由自己做主的,哪怕是放弃这样的无望选择,都再次被摆上了争斗的擂台,不决出胜负就连放弃都会成为一把利刃,去伤害你在这世上残存的那一点点你想要存留的情谊。
命运是如此的不公平,老天却还不让你有委屈发泄的资格!
云飞这头狮子被刺激醒了,他的攻击越来越凌厉,每一次出去的拳脚都带着凌厉的风,男人或许到了这种环境下,都会渐渐失去控制,渴望的只是胜利。
钟羽连连闪躲着,能听见他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而他自己也能感觉到双腿在渐渐失去稳定的力量,这几日一直在低烧的他体力已到了极限。
该死的,你不是一直都很强吗?不是不用他人帮助吗?你不是愿意为了个陌生人冒险吗?那就来啊!你宁愿丢掉性命也要离开这里,既然那么干脆地放弃我们当初的承诺,那现在为什么还要再回来!而且还把我扯进来?!混蛋,你以为你是谁?!我不会为了你这个混蛋再犯傻了!
热血上涌,汗水裹挟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的气息在身影翻腾的场地内蒸腾聚积,云飞的眼神冷凝带着一股杀气,他体内叫嚣的愤怒和惶恐此时都化作了力量,大开大阖的招式中是他宣泄而出的无法与人说的寂寞及怨恨。
云飞就如一头被压抑许久的狮子,他凶狠地扑向了猎物,额上甩落的汗水都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在空中划过。
大屋内的人都从看好戏的心态慢慢变成了诧异,他们脸上的表情中有种隐约的惊惧,不是听说他们俩是过命的交情吗?怎么现在看起来LION哥想要撕碎对方?
不,不是想要,这就是要撕碎对方!
邓普眯眼观战,他的脸上同样闪过一丝狐疑,斜眼瞄了一下边上的师爷,师爷满脸褶子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诧异,这个Lion转性了?还是吃错药了?
‘砰’的一声闷响,钟羽透支的身体终于没能避开云飞的拳头,只慢了半步,就被一拳击打在胸口,胸骨像是被敲断般裂痛,而这股力量让钟羽连连往后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体,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钟羽想强压下去,却引起了一阵呛咳,嘴角有一抹鲜血随着咳嗽声慢慢渗出。
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一道艳丽刺目的痕。
云飞倏然停手,瞪着钟羽嘴角的艳红他方才揍出去的拳忍不住再紧了紧,掌心的刺痛才能让自己拳不会颤抖,他和他都没有资格示弱。
钟羽缓缓抬手抹去嘴角那湿冷的凉意,眼底无波地看着云飞,略带嘶哑道:
“这才是‘Lion’哥的气势。”说完不待云飞开口,钟羽已猱身而上再次欺到了云飞面前,步伐轻灵,仿佛刚才那个气血翻涌差点就要晕过去的人不是他一样。
兄弟的血不需要多,哪怕只有一道浅浅的痕就足以让云飞惊醒!他几乎有些狼狈地躲开了钟羽的攻击。
该死的!快倒下去,只要你认输,老大或许会惩罚得轻些!云飞憋红了眼眶,瞪向钟羽的眼神中含着祈求,控制着力量一个手刀回劈了过去,你快点认输吧......
我不能输,输了我就会连累你,也没有机会和他谈条件了!
读懂了的钟羽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云飞,云飞听见了一声轻轻地‘对不起’,心中一惊就想往后退,可已经来不及了,钟羽使出了他的绝招。
钟羽没有躲避云飞的手刀而是用自己的左肩硬生生地接了下来,虽然云飞的手上并没有使出全力,但肩胛骨处还是一阵剧痛,钟羽忍着疼反手抓住了云飞的上臂,同时伸出右手架开了云飞左侧的肘击,双手用力往下一压,云飞只能屈起右腿想撞开钟羽,钟羽突然松开了压在云飞双臂上的双手,合掌压在了云飞的腿上,借着云飞向上抬的力和自己往下压的力量,钟羽的身体腾跃而起,双腿在空中划了一个飞旋,邓普和乔安就觉得眼前一花,钟羽已经跃过云飞的头顶,转到了云飞的侧后方,右腿顺势骑在了云飞的右肩上,膝盖敲了云飞头部一下,云飞晕了晕,钟羽腰部用力身体反向拧转,云飞被肩上的力量带着往后倒了下去,钟羽的左手推了一把云飞的背部,自己的身体从云飞身上离开稳稳地落在了地上,而云飞则往前冲了两步才站定。
云飞觉得他应该放声大笑,然后拍着钟羽的肩膀告诉他,这些年你还那样没退步。
可事实上云飞一点都笑不出来,他们当年玩闹时的练出来的招数,如今却成了钟羽主动接近死亡的通行证,他或许再也没有机会将这个混蛋压在腋窝下欺负了。
大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人想到占尽上风的云飞会被已是强弩之末的钟羽一招制服。
静默中突兀地响起掌声,邓普一边击掌一边轻笑道:
“不愧是我们的EVYANGEL,只是这双翅膀有些不听话了,我开始感到惋惜了。”
浑身酸痛疲累不堪勉强站定的钟羽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眼带奚落地扫了眼大屋内的人道:
“不听话,但在这里依旧没有人能折断它。现在我可以说话了吗?”
云飞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钟羽,一声不吭地退到了边上,乔安看着落败后神情阴郁的云飞,脑子一热就想冲出去,被云飞伸手死死地扣住,试图要挣开手的乔安被云飞眼神中的冷给吓住了。
安澜集团前来接机的蔡峰没有接到总经理,查询了航班信息的确也没有错,打陆总电话也始终是关机状态,没办法的蔡总监只好将电话打给了董事长,陆安澜告诉蔡总监陆总因为临时有急事,改变了行程,无法在今晚赶回上海了,至于安澜集团现在遇到的问题,他会想办法解决,一切举措都等他的消息。
放下电话的陆安澜心神不宁地等着阿波,十分钟前他接到了一个没有号码显示的电话,那人说着本地语言,一开口就让陆安澜如坠冰窖。
“陆皓我让他进了警局,当然这比要他的小命稍微复杂了点,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陆安澜先生,这几天麻烦您和贵公子好好在这里享受假期,二十四小时后你可以让律师去保释陆皓,如果你配合,我们不仅不会来麻烦你,还会解除陆皓的麻烦。”
“你们是谁?想要多少?”陆安澜倒还算镇定,在这里除了为了求财还会有什么?
“如果让你知道了我们是谁,你就是死人了,贵公子也是如此,你如果想让贵公子认识我们,我倒也不介意。”电话那头的人轻笑了一声,却吓得陆安澜一哆嗦,忙道:
“不、不、不需要,说你们的条件吧。”
“什么都不要做,安静地在酒店呆二十四小时,然后我会再打电话给你,如果你不配合,陆皓是走不出警局的。陆先生,这里的气候虽然潮热,但是到了晚上还是会有些凉的,你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是不是应该调高几度才好?二十度有点低了,小心感冒。”说完电话就断了,拿着电话的陆安澜怔忪地看着空调温度显示,触摸屏上的数字: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