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08、琴声 陆皓，你究

　　天丽集团收到了安澜集团发过来的公函，由于天丽集团提供的建材及服务价格都高于市场平均价格，所以安澜集团云澜阁决定从下一年度开始停止从天丽集团采购相关建材，以及将终止和天丽集团续签云澜阁二期项目的承包合同。

　　这份公函几乎是同时提交到了陈天宇及陆安澜手中，杨晓月的理由非常简单，商人为利而来，压低成本是必须的，天丽集团一直和安澜集团合作，但价格始终要高于市场上平均价格，这很不合理，为了广大股东及各位董事的利益考虑，云澜阁新管理层将重新在市场上进行招投标，以杜绝某些不合理的行为存在。

　　董事们虽听出了杨晓月话中有话，但也不会相信陆安澜会和天丽集团有什么内幕交易，可是陆安澜也无法强硬坚持要用天丽集团，无奈之下只能默许，身为董事长和控股人也不能一意孤行，更何况对方手中握有云澜阁的经营权。

　　陈天宇莫名其妙地看着这份公函，一点预兆都没有，起码这么长时间的合作，身为安澜集团也应该提前和自己来商谈，连一轮商务谈判都没有，就终止了长达数年的默契合作？

　　陈天宇让钟羽联系陆董事长，他要见他，天丽集团出局也要出个明白。
　　陆董事长办公室回复，董事长最近身体欠佳正在休养当中，非常抱歉，还请陈董谅解。
　　陆安澜选择避而不见。

　　天丽集团虽不缺安澜集团这样一个客户，但安澜集团毕竟是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如果外界不明因由私下揣测双方解约的原因，这会对天丽集团产生不小的负面影响，同时也有可能让安澜集团背上输不起的名声，丢了环保项目的一种报复行为。这种不明智的行为安澜集团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欧阳自然不会对集团内部传出的是因为她抢下了希金斯博士的项目才引致的报复在意，但她的确有些介怀这种行为的不合理性，陆皓应该不会如此幼稚！陆董事长更不可能！这背后的原因欧阳很想了解，而钟羽更是感觉到这背后或许和越南发生的一切有关，他不在乎安澜集团如何经营，但是现在牵扯到了天丽集团，他无法置身事外。

　　陆皓的手机收到了欧阳发来的短信，邀请他晚上浦东喜来登酒店大堂吧喝咖啡，有事请教。
　　陆皓捏着手机迟疑着，他大概清楚欧阳想要问的是什么？自己该如何回答？这么突然的决定已经开始有了传言，过不了两天这种传言将会扩散到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个重要的商务洽谈……陆皓的手指又停顿了，然后按住了删除键，重新输入：好的，晚上见。逃避不是他陆大少的风格！

　　另外她和那个钟羽真的走在一起了吗？
　　陆皓内心深处还是隐约渴望她和他只是同事，而自己还未真正出局……

　　不过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却也让人有了点物是人非的感慨，提前到的陆皓心情略复杂地看着眼前的变化。

　　大堂吧的钢琴换成了白色，弹琴的人也换了，那位优雅女士离开了，现在是一位年轻的姑娘在弹，她穿着白色长裙长发披肩，弹奏的曲子也欢快明媚多了，偶尔还有几首流行歌曲改编的曲子，很明显她比上一个弹奏的女士吸引了更多的关注，因为常常会有客人驻足停顿片刻和拍照。

　　钟羽和欧阳是准点到的，两人一起走进来的时候，陆皓眼中的光亮黯淡了一下，而后嘴角隐没一丝酸涩的笑，这两人虽然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手牵着手或者有着其他亲昵举动，但是两人进门后看见自己然后默契地同时转头去找对方的视线，他们看到对方的时间分秒不差。
　　她和他之间已经不需要另一种选择了。

　　两人款款走近，陆皓微笑不语，只是冲着他们抬了下手，该知道的结果已经知道了，今天你陆皓是安澜集团的总经理，并不是来争风吃醋的，对方想要维护的是天丽集团的利益，也不是来和你陆皓发展友情的。

　　三人坐在大堂吧的一角，刚刚过八点酒店大堂吧倒还算安静，陆皓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方才几句见面的客套话之后，有过短暂的沉默，说到底欧阳和陆皓也并没有那么熟，能直接质询安澜集团的做法，而钟羽就更不用说了。

　　“欧阳，我其实晚上很犹豫要不要来见你？我知道你想了解什么，可是我也只能告诉你对这件事我也不是太清楚，对这样的决定我本人是持保留意见的，但这是经过集团董事会认可的，身为安澜集团总经理我就必须执行，这点还请你理解并转告陈董。”

　　陆皓主动开口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尴尬，而他的开门见山及坦诚还真让钟羽和欧阳吃了一惊。

　　“外面已经开始在传各种消息了，双方都会受到影响，我承认从经营的角度而言，这样仓促和突然的决定是不明智的，起码缺乏一定的合理性。”话音顿了顿，陆皓自嘲道：“身为总经理这样置喙集团的经营策略估计你们也很意外，但我也不想找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来搪塞你们，否则我今天就不会过来了。云澜阁现在的经营模式有了变化，我们都需要时间去适应。对于突然终止合作，安澜集团会做出相应的补偿，而我认为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不是去追究为什么？而是去解决后续可能产生的负面影响。但说我陆皓因为丢了项目打击报复，也实在太低估我陆皓了，安澜集团也只是有兴趣涉足环保领域，但并未全力开拓。当然现在说这话同样让人误会是我陆皓输不起，在找借口，”陆皓停顿了下，看了下正认真听自己说话的欧阳，哪怕自己已了然了现状，但他还是不希望被欧阳误会，“欧阳，多的我也不想解释了，安澜集团目前的决议已不会改变，天丽集团该如何应对，就不是我陆皓能多言的了，还请两位理解。欧阳，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陆皓喝了口咖啡，苦，可够清爽，今天他没有往咖啡里加糖。

　　欧阳沉默了下，坦诚道：“没有了，陆总，我们有想过是否和希金斯博士的事情有关，”陆皓的脸色微僵，在他的恼意还未升上来的时候欧阳已接着往下说道：“但也请相信我们从来没有认为你陆总个人会做什么打击报复的这种雷剧桥段，如果真的有也仅仅是两家集团之间的正常竞争行为，而对于您的父亲陆董，我们更是不会去做如此揣测，我想这点陆总也不会怀疑我们的判断能力吧？”欧阳真诚地看着陆皓，陆皓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点了点头，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迟疑了一下说道：

　　“作为安澜集团的总经理，很多事情我是不方便和两位说的，诺丹家族进入安澜集团有所改变是一定的，这期间可能会损害某些方面的利益，但不破不立。欧阳、钟羽，麻烦你们转告陈董，我父亲最近的确是身体欠佳，还请陈董多多体谅。若他不嫌弃，我陆皓不日将前来拜访。由于安澜集团经营策略的改变给天丽集团带来的困扰，我会当面想陈董致歉，也请二位代为转达。”

　　此刻的陆皓完全就是一个沉稳大气的集团总经理，就算他不了解这背后的原因，但身为总经理的首要责任就是维护集团名誉，父亲托病不出，身为儿子也必须出面维护。

　　“好，陆总，我会转告陈董，随时欢迎你前来。”钟羽今晚第一次开口，不得不承认今晚的陆皓给自己了另外一种感觉，强势、沉稳且坦诚，这和前几天还在车里和自己无聊斗嘴的他判若两人，或许他会是自己最强劲的对手吧？！

　　“谢谢。”陆皓转眼看了看弹琴的女孩，突然笑了一下，“钟羽，其实在这里我们曾经遇到过一次，只是那次我看见了你，你没有看见我。”

　　“哦？什么时候？”欧阳好奇了，钟羽也意外地看着陆皓，陆皓冲着钢琴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我们共进午餐的那天，你就站在钢琴边上，似乎和那位弹钢琴的老师说了什么，后来那位老师又弹奏了一遍那首钢琴曲，很巧，也是我很爱听的一首钢琴曲。这个女孩虽然弹的也不错，可没有那位老师弹奏的好，她对那首曲子有很深的感情，而这女孩只是熟练地敲击琴键而已。”

　　“是什么曲子？”欧阳转头打量了一下弹奏的女孩，又回过头看着钟羽，她不知道钟羽喜欢听钢琴曲。
　　“伊戈尔的《悲伤的天使》，钟羽，我没听错吧？”陆皓笑着回答道，钟羽看了一眼陆皓，点了点头，轻声道：
　　“是，没听错。你也喜欢？”

　　“不知道算不算喜欢，但记忆深刻。出国读书的那些年，有时候其实是很寂寞郁闷的，有一天我路过中央公园，刚好有个街头艺人正在弹奏这首钢琴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心情，就被这音乐给抓住了，从此就记住了。”

　　“这倒让我好奇了，很想听听看，我去请那个女孩弹奏。”欧阳来兴致了，陆皓先站了起来，冲着欧阳笑了笑说道：
　　“真想听？”
　　“你们说得这么好，我当然想听。”

　　“好，你等我一下。”陆皓离开了座位走到了钢琴边上，钟羽和欧阳就看见陆皓对那个女孩说了几句话，然后女孩将位置让开，陆皓坐了下来，冲着欧阳和钟羽点了点头，手指落在了琴键上，琴声飘出。

　　桌上的咖啡渐渐地凉了，慢慢地淡了那股香浓，苦涩悄悄地沉入了杯底。
　　陆皓，你究竟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不应该也不可能和我有任何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