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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一碗桃花羹 ...

  •   随着一声鸡叫声,所有人都起了床。这只公鸡除了叫声真的没一点像公鸡的。他头上有个太的出奇的鸡冠,头是正圆形的,嘴巴和头一样大,呈三角形。眼睛只比脸头小了一圈,看上去分外骇人。至于身体,则也是三角形的。这个三角形一个角连着头,一个角连着尾巴,一个角连着两条腿。这尾巴简直比他整个身体还大。最让人无语的事这只公鸡没有毛。当初创造出这东西的时候就连笙萧默都忍不住问了句“你管这怪物叫鸡?”当然不是没想过要送给亥殿去杀了吃,但考虑到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有毒,还是算了。就算是仙也还是不想中毒的。连外表都这么奇特,天知道身体内部会是什么样子的。天赋禀异的花千骨果然幻化出来的东西也是很奇特的。
      “果然千万不能让千骨用肉身来修复世界。”落十一满脸纠结,“否则这世界恐怕比没修复还惨!”
      白子画出来看了一眼满桌子的怪物——身体太大腿太小的青蛙,长的像樱桃的苹果,长的像丹顶鹤似的鸭子,还有一个据说是大象的生物,但怎么看都是只猪。至于那只兔子,简直就是头长反了的鸭子,他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毕竟妖神早了20年出世,小骨力量没上一世强也是理所当然。所以才需要我们这些上仙出更多力。”
      他坐到花千骨身边:“小骨,先从熟悉的东西开始试试看。比如幻化出一碗桃花羹。放松些,随随便便就好。”
      她点点头,手一挥,眼前出现了一碗桃花羹。连碗都是白子画常用的那个碗,简直看不出区别。正当他要拿起来吃时笙萧默赶忙拦住了:“掌门师兄,虽然小花花无心害你,但毕竟不知道是不是有毒。”
      “有没有毒岂不是要试过才知道?再有毒也毒不过神农鼎。普通的毒到我体内自然会化解,怕什么?”
      他拿起碗一口喝下,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小骨,师父说过,子欲避之,反促遇之。子欲求之,反疏之远也。可还记得?”
      她点了点头,回了声:“记得。”
      “那你好好想想,好好把心情整理一下。不能把梦境当作现实,这样就会受困于梦境无法脱身。更不能将现实当作梦境,因为你不可能像在自己的梦境中那样主宰一切。将现实当作梦境你就会变的对一切都无所适从,最后会彻底迷失自己。不要试图否认自己的过去,更不能试图否认自己的未来。否则就会回不到过去,也走不出未来,永远凝固在现在。而永远的现在是不存在的。你把自己的思绪好好理顺了,一切就会水到渠成了。”
      说完这句话白子画就回房去了。他的小徒儿是什么心思他从来都明白。不惜让摩严气炸告诉火夕和舞青罗他身上的伤疤数量,还有不经意的说出观微事故的事。一切看似都是不经意发生的,但恐怕那个无法控制自己潜意识的梦境才是她的真实写照。她将一切的绝望深藏心底,表面上表现出快乐。表面上一切都恢复了,实际上她只是将一切都藏起来了罢了。花千骨整个人都楞了。仅仅是一碗桃花羹师父就全明白了。已经回来大半年了,但她依旧怕的紧,害怕这一切都是场美梦,害怕醒来后还是在蛮荒,害怕自己还是那个又聋又瞎又哑的人,带着被绝情池水腐蚀的脸。
      看着她双手握紧拳头放在桌子上,头又枕在双拳上满脸痛苦的表情,笙萧默摇了摇头:“小花花,怕也好,怎么也好,说出来,表现出来。你还那么小,经历了那么大的事一时难以恢复过来很正常,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更不是什么该被责备的事。你表现出来了,大家看出问题了,才能更快的引导你走出阴影。把情绪强压心底,压的越厉害反弹的也会越厉害的。一旦被妖神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这真的……不是梦吗?真的,不是在蛮荒吗?真的,不是被永久放逐吗?师父真的,没有不要小骨吗?小骨刚到蛮荒的时候,还没睡觉的时候,一直想回家。一直分不清到底过去美好的一切是一场美梦,还是在蛮荒的一切是场噩梦。是不是实际上已经在蛮荒呆了百年千年?是不是呆的自己都忘记自己是谁了?是不是花千骨只是自己在梦中虚构出来的自己罢了?现在,出蛮荒,回到绝情殿,是不是又是梦的延续?”
      笙萧默虽能料到她想什么,但听她亲口说出来心中也是不由的一惊。这么小个孩子就受了远远高出她承受能力的伤,已经不得不用逃避和否认来维持表面的安稳了。以前的她如此勇敢,哪怕学御剑时每天摔的惨绝人寰也没有退却过半分,而现在的她就像只缩头乌龟,死活不敢伸出头和四肢。虽然敢出房间,虽然看上去事态已经缓和了许多,其实根本问题半点也没解决。
      “一切都太顺利了。回来了太顺利,大家也都没嫌弃你,友谊恢复的太过顺利,甚至连掌门师兄也对你多方迁就不敢逼你半分。太顺利的现在和太残酷的过去对比太明显,你必须通过否认一段经历才能有勇气承认另一断经历。承认了痛苦就不敢对现在抱有希望,否认了痛苦又无法解释身上的伤,而既要承认过去又要对现在抱有希望你又不敢。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僵持状态使事态陷入了僵局。是不是?”
      她点了点头。真不愧是通透的儒尊,她想什么半点也瞒不过他。
      “小花花有没有梦到过自己变成了别的动物呢?比如蝴蝶?比如兔子?”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到底是一只蝴蝶做了自己成为花千骨的梦?还是花千骨做了自己成为蝴蝶的梦?”
      她倒是被问的愣了一下。是啊,到底哪个自己才是自己呢?若放在以前,她当然会不假思索的回答自己是人啊。但现在按照儒尊的理论,自己到底是人还是蝴蝶还是兔子呢?自己在蛮荒还是在六界?自己到底是不是花千骨?这听起来和自己是人还是蝴蝶没有丝毫关系,但其实却是异曲同工。
      “小花花,你这只是对你本身的不确定。比如说,你是人?还是半仙?还是上仙?还是神?你只需要回答你自己你到底是谁,只要能找到这个答案,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况且,是真的在绝情殿也好,还是现在只是在梦里也好,总之回来了。那就算是在梦里的话又如何?何必连梦里都这么约束自己不让自己痛快一番呢?不论是梦,是现实,至少当时当刻幸福又回到你手中了,我们又回到你身边了。那就心安理得的去享受,去相信眼前看到的和发生的一切不就好了?”
      白子画的声音忽然传来:“小骨,去一次藏书阁,找一本叫《庄周梦蝶》的书。读透它,你就会知道答案了。这本书通过对梦中变化为蝴蝶和梦醒后蝴蝶复化为己的事件的描述与探讨,提出了一个观点——人本身是不可能确切的区分真实与虚幻和生死物化的。所以你的问题无非就是庸人自扰。你要做的便是认认真真过好每一天。这样的话,无论明天醒来后在绝情殿还是在蛮荒,你都会笑着醒来。至少,你努力了。”
      她听到这句话忽然拍了下桌子:“对了,竹染师兄!在蛮荒他孤身一人居住,但他一刻也没有停止过努力。回到六界后他也一直努力着。对他来说,蛮荒也好,六界也好,好像都没什么大影响一样,好像只是换了个地方一样。他从来没迷失过!”
      白子画的声音又幽幽传来:“小骨,小染毕竟活了800年,而你只活了20年,各方面都差了太多。师父不会要求你达到他那样的心境,但如果你小小年纪就能悟到这点进而认认真真的过每一天,放下追究这是梦还是现实的执念,便已经很出色了。”
      这本书笙萧默自然也是读过的,但他不认为花千骨目前的道修能悟透,便出言相劝:“小花花,人生本就是不自由的。谁都不能否认这点。如掌门师兄这般也无法自由,而且比寻常人更不自由,肩上的责任比寻常人更重。自由人生理想终究同现实隔着一段距离,现实中比比皆是的却是受尽命运摆布与折磨的不幸者。人的命,仙的劫都是。就算修仙修到我们这份上也是躲不过的,神农鼎中掌门师兄殒命便是最好的例证。存在的真实性很容易迷失在现象世界中,这就是掌门师兄入你梦时要数数的原因。人的自我意识也会迷失其中,难辩真伪。当以“庄周梦蝶”的方式来思考存在时,当在“人生如梦”的虚幻中迷失自我时,便会有一种失落的哀愁。现在的你就是这个状态。你不敢相信这是真实,因为你在蛮荒太苦,你怕梦醒后的失望。所以现在的你就算笑着也难掩心底的失落,就好像小染曾经对掌门师兄说过,你在蛮荒就算完成了任务也不高兴一样。现在的你和那时的你一样,不敢相信自己还能回到这份幸福中来。一方面因为想回来而努力,一方面又怕自己回不来怕再次受伤而不敢轻易相信。所以你摇摆不定,无所适从。因为相信这是梦,而你是梦中的主宰,可以决定事情是不是发生,所以一旦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你就慌了,就口不择言。因为这不是你的梦,是现实,发生意料之外的事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小骨根本无需去想这个问题,而是好好的把握现在就可以了,对吗?”
      他高兴的点了点头:“是的。把握现在,把握每一刻。人生又何尝不是梦境一场?死又何尝不是梦醒时分?把握每一刻,别虚度光阴,别让自己后悔,那无论梦醒时在蛮荒,还是坐化九重天后在重新轮回前梦醒,至少心底是充实的,至少走的时候是安心的,至少闭眼的时候是满足的。这人生大梦,你不虚此行。”
      她想了好一会,说道:“儒尊,小骨明白了,不会再执着于这是梦还是现实了。上次你说过不要去否认经历过的事,无论那事有多痛苦。有了这些或甜或苦的回忆,小骨才是自己。那怎么做到啊?是不是承认了那些痛,小骨就能像你一样不痛了?”
      他点了点头:“是的。承认那是你经历的一部分,而且是你自己选择的。这比认真的过好每一天,放弃追究这是梦还是现实要来的难以接受的多。因为你要承认的是一份对你来说太过惨痛的经历。但你也要记住,你自己说过知道这是必须的。你选择了这条布满荆棘的路是因为你看到了后面的光明未来。你也的确走到终点了,的确咬着牙挺过来了。但想想当时的苦当时的痛,你怕了,你不知道如果还要再来一次你会不会还有勇气做出同样的选择。有些事就是这样,当时只想着怎么咬着牙齿挺过来,但真的挺过来了反而会更加害怕,连自己都佩服自己怎么挺得过来的。那是因为你一开始就是带着否认自己,带着惧怕的心情去回想那一切的。因为本就是痛苦的回忆,所以会越想越怕,被自己的感情所吞噬。你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你已经站在终点了,带着佩服自己曾经的坚韧的心去回想,你就不会觉得那么痛了,反而会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原来可以那么勇敢。哪怕再一次面临类此的选择,你会想到上一次挺过来了,这一次也可以,会勇敢的做出你认为对的选择。就好像如果那神责杖,真的很疼。但如果有哪天我会再面临相同的境遇,会为了哪件更重要的事不得不再次选择犯错,明知还会再痛一次,我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再次犯错。上一次挺过来了,这次一定也可以。这份疼痛已经不会再成为我探究真相的绊脚石了。知道会痛,但更知道如何勇敢的直面这份痛,人才会变的越来越坚强。有了这份勇敢,你就会发觉回忆起曾经的那份痛已经不怎么痛了,甚至能云淡风轻的对别人说了,这就是历练。历练多了,不知不觉的,你就会发现自己长大了。长大是个漫长的过程,慢慢来就好。当初掌门师兄接任掌门,四师兄去蜀山接任掌门,这对双胞胎不得不日日夜夜远隔千山万水。沉重的担子压在肩头,眼看两位师兄一夜长大,自己痛苦,别人看着也心痛。所以谁都不希望你也这样。慢慢消化这份痛,慢慢长大就好,不用着急的。”
      “有没有能引人大彻大悟的香?小骨想在这香的引导下闭关几天,理清一下思绪。”
      他点了点头:“有。【销】【魂】【殿】的塔室里常备着的,是我和那俩活宝都很喜欢的香。我去拿来,你先去塔室吧。”
      过不一会笙萧默拿来了一大堆。
      “你尽管让整个塔室弥漫在这香气之中吧。掌门师兄讲求道法自然,不喜欢用香来做引导,但你还小,这次伤又太痛,只要心术正,用些清新的香也不失为一种引导你回归本心的方法。我在一旁护法,有什么话就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陪你一起闭关。”
      白子画说了句“小骨闭关为什么不是我这个师父陪着,而是你来陪”,显然是有些吃醋了。
      “掌门师兄,你要陪也可以啊。只要你能将小骨引回正途,助她跨过难关,谁陪都一样,我不介意。”
      “小骨本就不是你徒弟,为什么要轮到你来说我不介意?好似是我抢了朔风似的。”
      他想了会,果然很不甘心小徒儿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闭关由师弟来陪,结果还是他去陪了。而更让他黑线的是这哪是闭关啊,她叽叽喳喳的对这香味评头论足,耐不下半点性子,与他印象中的闭关打坐相去甚远。闹腾了好一会她才安下心来……睡着了。真正的闭关该是人在塔室,离魂,安心悟道。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这半仙还不会离魂呢。不该期待她正儿八经的闭关的。倒是他自己静坐塔室,在香味的引导下回忆那些不敢触碰的一幕幕,学着承认那些事的确是自己做的,安心闭关起来。他双眉微皱,脸有薄汗,显然是在消化这个事实。忽然感觉到有人在帮他擦汗,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师父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他苦笑:“小骨,闭关的是你,不是师父。为什么现在反而变的你无所事事,师父在安心闭关了?”
      “那怎么闭关呢?”
      她让小徒儿乖乖坐下:“你不是想克服过去吗?那就不要刻意的回避那段记忆,主动的去想。但不能沉迷其中,要时刻提醒自己这只是过去。师父以前常用数数的办法,但你还小,不一定真的做得到,所以就用香来引导。香会提醒你现在你在塔室,无论那些过去带给你多少痛苦,现在的你都只是个旁观者。要记住,你坚强的挺过来了,不能深陷回忆之中,明白吗?今天的课业就是清醒的时候回忆一下就好。明天师父会助你入梦回忆过去。那些场景会很真实,但如果能自己意识到那只是梦境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会感觉到痛。如果无法做到这点,无法抽身,你会一次次的像做了噩梦一样醒来。这个过程很痛苦,但真实的场景你都经历过来了,区区梦境难不倒你的。你以前怕鬼,后来不是也慢慢的克服了吗?你已经长大过一次了,这次再克服过去你又会成长的。”
      她眼神坚定了点了点头。她相信师父,师父说她可以就一定可以。三天后,她终于能够承认这段过去,鼓起了勇气问出了心中的问题:“师父有没有说过梦里的话?对着幽若。”
      一起做梦时的那个场景真的让她心凉到了骨头里。幽若在一旁磨墨,他却说出了及其残忍的话。
      “首先我没逐她出门并不是念及什么师徒之情,而是给她心里留一点希望、留一条后路、留一盏灯,那么她以后行事至少还会有一些顾及长留也顾及苍生。幽若你记住,纵然是世上再善良再温顺的人也经不住太多的委屈和伤痛。凡事要有个度,惩戒也一样。赶尽杀绝会把原本能够改过自新的人也变得残忍疯狂。物极必反,玉石俱焚。绝望是个很可怕的东西。而一旦让你师父觉得自己被天下人遗弃只会更加促使她走上妖神之路。所以不要觉得我仁慈,我只是为大局着想。其次,就算为大局着想,在你师父真正成为妖神之前,连她自己都没有放弃自己,我们却要放弃她一心想要杀她也是不对的。真正的大义不能以牺牲小我为前提。但是你师父犯下大错自己也要负起责任。可以说是死不足惜。所以当一切没办法挽回的时候我定会毫不犹豫亲手杀她。”
      天知道当她听到这段话时心里有多悲凉。她看的那么重的师徒关系只是他利用的筹码罢了?!如果自己没将妖神之力给别人,那自己真的会被杀了,师父绝对不会对自己有半点怜惜!白子画自己也纳闷为什么那个梦中的自己会说出这种话来?他从没有说过这种话,也没有做过这种事。自己潜意识里居然是这个想法?!当时他就恨透了自己,反复责骂自己,反复告诉自己必须闭关惩罚自己,但却不想自己的徒儿也是听到的,而且竟一直不敢问,一直藏到今天!
      “小骨,梦里的话师父没说过,梦里的事师父没做过。但师父潜意识里竟会有这种想法,连师父自己都感到很震惊,都认为有必要彻底反省。而且,师父一直珍藏着一张纸。”
      他将纸给了小徒儿,正是去太白山路上夺回催泪铃时后当日杀纤默传给笙萧默的:以暂时丧失听力为代价,改全队命格,救全队性命。神并非万能,神救人亦需付出代价。天道轮回,无人做事无需付出代价,神亦不例外。他日她若犯下滔天大错,请忆及她今日救命之恩。
      “师父虽断情绝念,确非无情无义之人。若非李蒙一事后果太过严重,师父又怎会下此重手。而你必须去一次蛮荒,师父也是早就说过的,不是吗?真的是拖到最后一刻了。就算师兄不送你去,师父和师弟也会治疗好你之后送你去,不是放逐,而是为了收回掌门庇佑神兽,让茅山保级成功。你都明白的,早就明白的。师父没对你说过哪怕一句谎话。”
      最后一个心结也一下子解开,她觉得舒服了许多。是啊,既然连儒尊这个没去过蛮荒的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那自己又何必介意呢?只要好好的过好每一天就可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那段话师父没说过,自己的好师父一直都记得,并非因为犯过错就讨厌自己了。她觉得自己好像又能抓住幸福了。一切都好像没发生过一样。出关后高高兴兴的来到餐桌前,抓起桃花酥就吃。笙萧默看她满脸高兴知道这次闭关定是成功了。
      “想通了吧?那作为奖励,给你个东西吧。”
      白子画回到房间调息,听到这句话观微了一下,想看看到底师弟了给小骨什么。当他看见那些纸时愣了一下,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来。难怪他想似乎有些不对劲,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他在花千骨去蛮荒时作的怀念她的诗词不见了!明明一直在书房书桌上的,而且一直是放在最上面的。
      “掌门师兄,这可不好~”他赶忙拦在了白子画面前,“我说过了,是奖励。有些事儿呢是口说无凭的哦~”
      “师弟,别胡闹。”
      因为没想过日后花千骨会知道,所以写的并不隐晦。此时他已经脸有微红。
      “我没胡闹。我是认真的。”他一边拦着掌门师兄一边对背后的花千骨说道,“小花花啊,你师父那时可想你咯~你看这诗多么深情款款啊!记得收好哦~还有下面的纸也别漏掉哦~”
      “下面的纸是哪里来的?!是什么?”
      “当然是从你床底下的暗格里拿出来的咯~”
      他把这师弟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想好好确认一下他是不是真货。那些纸都是他和幽若的日常对话!为了取信于异朽阁阁主,他们到了绝情殿之后重要的事都是用纸笔交流的,而做戏的亲昵的部分是用嘴说的。他的确有想过如果小徒儿不愿回来就亲自将这些纸交给她的,但却没想到藏的那么隐秘居然还能被这师弟扫荡到!想到幽若扫荡到小徒儿画自己的画拿来给自己看,也说是藏在床底的暗格里的。难不成活宝都是一个路数?!
      花千骨笑了起来:“师父爱往暗格里藏东西~”
      他看小徒儿那么高兴,想着至少扳回一局,报复的说道:“小骨,别高兴的太早。你的暗格幽若早就扫荡过了,早就拿给师父看过了。”
      她“啊~~~”的一声大叫:“那丫头!下次见面绝对要把她屁股打到稀烂!”
      刚才窥探到师父秘密的高兴情绪一扫而光。
      他笑着摇了摇头:“所以,因果循环是公平的。有个活宝来对付师父,就必定会有另一个活宝来对付你。碰上这一对活宝,你我师徒二人便是两败俱伤。他们才是最大的赢家。更无奈的是这只活宝还是家人,赶都赶不走。”
      笙萧默这才恍然大悟:“对啊~我们怎么忘了加最重要的一味调味料了呢。爱啊!想想看上次天空幻化米粒,那不是小花花对六界的爱吗?就算是霓漫天那次不也是带着浓烈的恨意吗?她只是为了完成课业而完成,并没带有感情,做桃花羹时只想着讨好你,只想着别出错,而非真的想为你做而做,所以才一直出问题。若带着心,带着爱,带着感情,很快就能成功的!小花花啊,你变出块酥饼试试看好不好啊~就当作我给你看了掌门师兄的秘密的谢礼吧。”
      她答了声“好啊”一甩袖子就变出来了。笙萧默尝了一口,味道果然和她亲手做的别无二致。这创世之力终于完成了。大概是觉得终于又能心无芥蒂的和师父和儒尊相处了,她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不断的往下掉。
      “唉……别哭,别哭啊~”
      笙萧默忙不迭的去劝,却完全没作用。而白子画也第一时间将他抱了起来,边拍边哄,说着“师父对不起你。难过就哭出来吧”。她如同得到了允许,放声嚎了起来。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心里到底是什么情绪,总之只想大哭一场作为这一切的句点。
      “小骨疼~~~~”
      她一连说了好几次这句话。白子画大松了一口气,她终于愿意说出这三个字了。诛仙柱、消魂钉、断念剑,哪怕天下血雨,哪怕天代她哭,她没哭出来,没说过一声疼。现在她终于敢说出来这三个字了。他横抱着她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这小徒儿最吃他这招,哭的再厉害也能被拍睡。
      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飞过绝望。不去想他们拥有美丽的太阳。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我终於看到所有梦想都开花,追逐的年轻歌声多嘹亮。我终於翱翔用心凝望不害怕,哪里会有风就飞多远吧。隐形的翅膀让梦恒久比天长,留一个愿望让自己想像。
      在座所有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游啊?他们那高冷的尊上竟然抱着拍着小徒弟不说,还在唱歌哄她睡觉?听着歌声,花千骨从一开始的嚎啕大哭慢慢变成了小小的呜咽,哭着哭着就把自己哭睡了。她完全没注意到白子画和笙萧默脸上的一抹苦涩。这是她自诛仙柱消魂钉和被断念废内力后在现实中第一次肯依偎在自己师父的怀里睡觉。曾经多么稀松平常的事在这一年中简直都成了奢望。现在,这个家的亲情终于又回来了。
      “那个……我是不是也到涅磐池去泡一会好?这样我就能变成婴儿了,也能享受听着掌门师兄的歌声睡觉的待遇了~”
      天知道他此时此刻有多妒忌这朵小花儿。若非她睡着了,若非弄醒他掌门师兄定和自己没完,他真的很想把她弄醒狠狠欺负一通!他是真的妒忌吃醋眼红了。
      “多大了,还和小骨一般较真?”
      “那我可不可以今天晚上睡这里?你也给我唱歌~”
      “师父偏心,送千骨歌,从来没送给我们过~我们才是你的徒儿~”
      火夕和舞青罗直至的看着他,一副誓不罢休的样子。
      “你俩啊少给我捣蛋点,这样你们师父我自然就有时间做更多的事,送歌给你们了。小花花那一世一定是超级乖的。”
      朔风一口水全喷摩严脸上了,趴在桌子上呛了半天。摩严真想一掌上去,但打碎了神器可是大事,只好硬生生住手。唉~这三个嫡打不得骂不得的,怎么管才好!
      “乖……乖……听师父话……她……乖……”
      白子画隐隐觉得怀里的小徒儿好像和他们猜想的大为不同。
      “朔风,难道小花花那一世不乖?”
      “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这么说。万一让师父想起来他是谁,那可真的是要威胁到性命的事。
      看着怀里的小徒儿,他满脸黑线的说道:“师弟,总有一天你会找回那记忆的。不过,为了不要被过大的反差击倒,你最好做些心里准备。”
      摩严指着这丫头,说道:“她乖?!让我轮回十次也不信。”
      “小骨很乖的~~~”
      本就睡的不怎么踏实的她撅撅嘴,显然是被吵醒了。
      “千骨师妹当然是乖的。”
      她茫然的看着朔风。
      “师父刚才说你那一世一定是很乖的~”
      “我明明就很乖~”
      他苦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有脸说。师父一定会因为想起这句话而脸红的要命的,当然,前提是……不用我说。你自求多福。”
      “你不也一样吗?只会比我更惨。”
      笙萧默挠了挠头,说道:“也许……侍从不是小花花,是朔风?小花花可能是朔风的妹妹吧。小花花那么小是不可能参加仙剑大会的啊,我去查过,长留自我入门以来就从来没那么小的孩子参加过仙剑大会。但如果是年纪差了好几岁的朔风的话,就说的过去了。由于是妹妹,也不是我殿里的侍从,甚至大概根本就没成为长留弟子,所以查不到也理所当然。神器为了保护神祗,把神当妹妹养,也说的过去。”
      摩严倒是发现了一点:“师弟,不可能。朔风不说拥有人形只有才200年左右吗?我看他指的会不会就是硫夏啊?”
      “可我没教过硫夏吹萧,更没教过她反打。琉夏成为长留弟子时都成年了。”
      “那这两百年间有哪个侍从是带着妹妹来投奔你的。更奇怪的是你不就收过两个弟子吗?又没弟子过世过。朔风做你侍从和你长期接触的话,你早该发现他的通透,早该收为弟子了,没理由要等到火夕啊。”
      他回头朝着白子画说道:“掌门师兄,查长留志吧。近200年我没下山过,肯定有!”
      他眼底隐有笑意,说道:“算了,万一看到相关片段,契子起作用,你又头疼的怎么办?等消灭了妖神之后问墨冰去。”
      摩严也觉得眼下消灭妖神要紧。至于这件事,迟早会有答案。他们活了千年,还等不了这几个月吗?
      “不是!掌门师兄肯定见过了!我要看~”
      “你没权限。”
      “你欺负人~~~~”
      “哪里欺负你了?”
      花千骨和朔风面面相觑。没想到这两尊会发生这么好玩的事儿。
      “师兄,掌门师兄欺负我~”
      “你们不是一直对外吗?你不是向着掌门师弟的吗?”
      竹染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自家爹爹记仇小师叔又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帮他。
      “那小花花给我!”
      他一把抢过花千骨。今天非要问出来不可。再低头一看,小丫头装睡!
      “小骨,不要给师弟看。”
      竹染笑的畅快:“这是师命难为~大王叫我来巡山~~~~~”
      “你也看过!”
      他头晃的得瑟。
      “朔风!”
      命令别人的徒儿不可以,命令自家徒儿总可以了吗?
      “师父,诀是什么?”
      他怎么忘了呢?自家徒儿虽然看上去和普通人无异,但毕竟才失去智魄啊,这些东西他当然是不会的。
      “朔风,这首歌会不会?”
      他摇摇头:“不会。”
      “那时还不认识朔风呢~”
      笙萧默傻了眼:“我是先认识你再认识朔风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下连摩严脑子都打结了。
      “小花花~小花花~我们到底怎么认识的?”
      “不知道啊。你没说过啊。”
      “这不需要说吧。你记得的吧?”
      “不记得。”
      竹染笑的欢:“呵呵,不可能记得。”
      “为什么?”
      “叫我大王~~~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你傻啊~~~如果小师叔能想起这三句话呢,自然就能想起来哦~三句都是千骨师妹对你说的哦~”
      他脑子真打结了,说道:“我真觉得我成神后好像变傻了,连你们都能难倒我了。会有长留弟子敢对我这么说话?大殿吗?不会啊,早被师兄一巴掌拍死了吧?”
      “提醒到此为止。小师叔啊,干了什么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哦~”
      白子画也纠结了。其实他只能看到弟子在长留时干的事,所以只见到一个片段,师弟带着小小的她混在人群中看仙剑大会,唱的就是那首歌。
      “小染,你和小骨看到的长留志与我所看到的可有不同?”
      “没有不同啊。当时是将所有的五行权限都转交给了长留掌门呢。尊上你可以调节五行,而我只能调节土,您权限还比我大呢。”
      笙萧默一脸委屈的坐在地上:“这里有三个可以看的,一个都不让我看,欺负我~”
      他走过去哄师弟:“真的是怕你头疼才不让你看的。等妖神消灭后就叫墨冰给你解除契子,然后就给你看。现在一心修炼。来,吃颗糖。”
      忽然许多糖塞满了他的嘴巴,分明就是在无垢那里葡萄事件的重演。
      “呜~呜~”
      他用法术咽下去后直接朝花千骨冲过去:“新账旧账一起算!今天拼了这三尊之位我也要把你这丫头押去戒律阁~不抽你一顿你以为我这儒尊是摆设!”
      “大王叫我来巡山~~~~”
      她一边唱一边逃,笙萧默怕头疼不敢多想。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她这丫头才恢复就敢来欺负他这儒尊了。果然那时的听话和乖巧才是不正常的,成日里变着法子折腾他这个哥哥才是熊娃子本性!这一天长留弟子见儒尊和才拜师几年就成了上仙的风云人物花千骨一个追一个逃跑在天上转了半天,真的把长留山巡了个彻底。傍晚十分,白子画一声“回来吃饭”才唤回两个长不大的。
      亥殿里,墨冰往嘴里送了一颗葡萄:“好像彻底恢复了呢。”
      东华也满脸欣慰:“至少我们没白忙活。逆天而行,为她改命,能成功了真好。”
      他拿出了相同的纸,说道:“若当时能察觉到是她改了全队的命格,若能早一步发现她是神,而不是神农鼎中殒命了才发觉,能多问十一一句,能早些得到这张纸,下手轻个半分,如子画一样设仙障,该有多好。要她效力的时候想到她,当她被逼的走投无路的时候又合着众人一起欺负她,终于让她彻底死心,再也不愿回到我身边。我真的不如杀纤陌。难怪她能得到小骨一魄而我不能,冥冥之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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