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漫综]》罗迦

25、第 25 章

　　芬克斯捏碎第2只式神，将留在手中的符纸揉成一团，丢到一边。“喂，你别总是窜来窜去的，来一决胜负吧！”
　　昴流并不理他，飞快的移动身形，在最后一个位置贴上咒符，与之前的四道咒符一起构成了五个顶点。他单手结印，五点应招相连，五芒星型的光删拔地而起，将芬克斯困在里面，同时，由下自上的光线卷起阵阵旋风，化作尖利的獠牙撕扯着囚徒。
　　昴流并不恋战，他转身奔向遊人的所在。之前他们打斗的时候，遊人忽然倒地，令他非常担心。赶到遊人身边时，昴流结结实实的倒抽一口凉气。那个曾经风度翩翩的青年如木偶般直愣愣的躺着，脸上身上全是血，他眼神涣散，一双充血的眼睛大睁着。
　　“遊人！”昴流扶住他的头，无意间碰掉了他后颈间的某个东西。
　　遊人猛地吸了口气，却接连喷出好几口血。他缓慢的眨了眨眼，艰难的蠕动乌青的嘴唇，吐出生命中最后两个破碎不堪的字，“……抱……歉……”
　　失去同伴的悲伤压得昴流喘不过气来，但是，法阵破裂的声音逼得他不得不迅速收拾起心情，再次面对敌人。
　　芬克斯吹了个口哨，揉着肩膀走出纷扰的尘雾，“需要13圈啊，真是坚硬。”他身上有不少伤口正渗着血，是刚才在法阵中受的伤。他注意到昴流脚边的尸体，“哎，他已经死啦？侠客的玩具总是不够结实。”
　　昴流低着头，胸中有股火正在灼烧着他的神经。他瞪着芬克斯，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凌厉，愈发激烈的气息自他周身散发开来。
　　芬克斯见状，开心的摆好架势，“终于要开始了吗？”
　　昴流给他的回答是一道被咒文召唤出的闪电。他丝毫不给对手还击的时间，接连抛出好几张咒符，低诵咒文，便有冰刃乘着劲风铺天盖地的刺向芬克斯。芬克斯跳起来想要避开，又被昴流的咒符缠住，那些咒符一碰到他的身体就像炸弹一样爆裂，一瞬间仿佛有无数朵金红花朵在芬克斯身上绽放。
　　激斗间，昴流猛然注意到了神威结界上那些如同被腐蚀般的破口，那些破口正在不断扩大，要将整个结界蚕食殆尽。
　　昴流的心脏顿时被恐惧的利爪紧紧揪住：结界崩溃了！这意味着张开结界的人濒临死亡！
　　昴流焦急的想赶到神威身边，却总是被芬克斯阻拦。他低斥一声，高声喝出一长串逆真言。言语化作的链条，无体无形又沉重无比，它将被诅咒者重重捆绑后又令其动弹不得。
　　昴流掉头闯入烟尘之中，四处寻找神威。他首先见到的是空汰、岚和让刃逐渐冰冷的身体，接着又在下陷的大坑中找到了筋骨尽断而亡的草雉——他的敌人昏倒在他对面，也是身受重伤。昴流拼命压制着心底翻涌的不安，终于在飞扬的尘埃落定时找到了神威，同时也看见了瑞。
　　立刻，他便为眼前的场景生生止住了呼吸——
　　清俊的少年和美艳的女人相依而立。少年的头枕在女人的肩上，像是在休息。女人一动不动由他靠着，像是在溺爱情人。停滞的画面中，有暗红色的液体沿着少年垂下的手滑动，滴落到地上，在同样暗红的那圈地板上溅起水花。
　　接着，少年的身体也开始下滑，女人没有帮扶，她顺势抽出自己的手。那只手，从指间到上臂都是黑红色的，在她那身银白衣着的反衬下显得格外妖冶刺目。
　　大量的血从少年的伤口涌出，如洪水般卷走他的生命。他双膝跪地，眼看就要栽倒，忽然，他体内猛地生出一股力量，那是求生本能所催动的力量，它强横而凶蛮，带着能够摧毁一切的最后的强劲扑向女人，誓要替少年向死神复仇。
　　然而，这力量还没能触及到女人，就被一道柔和的金光击散。在金光的源头，那枚金色五芒星的项链坠正在女人颈前流光溢彩。
　　即使神志不清，少年还是辨认出了这股熟悉的力量的主人，那个人是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少年瞪大了双眼。失去焦点的眼睛里刻满的是惊疑、悲伤还是仇恨？他已经无法陈述他的答案，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像陨落的流星一般，转瞬即逝，灰飞湮灭，只遗下了那流星碎片。它从他怀中滑出，躺在粘稠的血泊中，静悄悄的流溢着清冷冰凉的光。
　　看着神威缓缓倒下，昴流下意识的想走上前去扶住他。但他的脚似乎被焊在了地上，他的手臂似乎挂了千吨锈铁。他的全身僵硬着，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他的思维麻木了，连身处何地都忘了。他唯一感觉到的是，体内脱缰的情感就像一头猛兽，它在张牙舞爪，它在横冲直撞，它在咆哮着要将造成这一切的人碎尸万段。然而，当他察觉到那个人竟然是她的时候，仇恨也好、愤怒也好、悲伤也好……连同他的神魂一起，都被名为“绝望”的虚无吞噬。
　　不知道心脏是否还在跳动，不知道血液是否还在奔流，不知道呼吸是否还在继续，不知道泪水是否早已落下，不知道自己是用怎样的表情和语气呼唤她的名字，“……瑞……”记忆和时间都在此刻定格，“……为什么……”
　　瑞踱到昴流身边，迷离的笑眼中写满了欣喜与陶醉。她伸出染血的手抚上昴流的脸，划过他无神的眼和无助的唇。她的声音甘甜如蜜，“这就是为什么。”她轻轻一推，昴流便如死物般颓然倾倒。
　　瑞再一次将视线转向神威，望着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出神。她亲手杀死的第一人。当她的手洞穿神威的身体时，那感觉就仿佛只是捅破了一层纸。
　　人类真是脆弱啊！她想，没来由的觉得伤感，又忽然感到一点点压抑不住的兴奋。她看看那只行凶的手，那黑红的液体忽然变得比这世上任何东西都更有吸引力，她仿佛受到蛊惑般不自觉的舔了舔，咸腥的味道立刻充满了口腔，还带着一点点诱人上瘾的甜。
　　还想要的更多！这种冲动令瑞感到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舒畅，浑身微微颤抖。
　　糟糕了！她猛得一震，惊醒过来。一股焦躁盘踞在心头，仿佛火燎一般令她刺疼难耐。但究竟是什么东西糟糕了，她又说不上来。她自嘲的笑笑，放弃钻牛角尖，伸手捡起流星碎片。这块透镜滴血不沾，透亮依旧。
　　瑞刚想看的更仔细些，眼角忽然捕捉到一点闪光从侧面扑来，她下意识扬起另一只胳膊挡在流星碎片之前，立刻就有三条银蓝念线缠上了她的手臂。
　　“哟，你们终于挣脱了啊~”她笑吟吟的向正在靠近的两人打招呼。那念线的特性她亲自测试过，强度与长度成好成反比。她刚才活动了那么一大圈，指尖的念线始终在不断延伸，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蓝色头发的少女一脸严肃，但无论她如何拽紧手中的线，都无法令瑞动摇半步，那是等量反向作用力在相互抵消，结果就是她们两人陷入了僵持的局面，谁都无法率先发起攻击。
　　金色头发的小青年倒是始终乐呵呵的样子，蹦蹦跳跳的上前，冲瑞摊开手，“天龙会的人都死光了，手机你拿着也没用了，还我吧。”
　　玛琪瞪了侠客一眼，他忙不迭的补充道，“啊，流星碎片也请交给我们吧，当然，最好附上使用方法，如果你已经知道了的话。”
　　瑞展颜一笑，“到目前为止，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哦……”侠客也附和着笑弯了眼，“那没关系呀，我们正好可以一起研究研究、参透参透~”
　　瑞若有所思的来回看着玛琪和侠客，冷不防的摇摇头，狡诈的笑道：“这个东西没有用，它拯救不了人类。”
　　不等两人反应，她已经加大了指尖的力量，托在指尖的流星碎片在强大外力的挤压下，从边缘开始龟裂，无数细小的裂痕飞快的布满整个镜面，眨眼之间，随着一声轻微的脆响，那块圆满无缺的透镜变成了真正的碎片，从瑞修长白皙的五指间飞散下落。
　　无论是侠客还是玛琪，甚至是远在临时基地的库洛洛，也许任何一个参与此事的人都没有算到这种情况。两位目击证人不可避免的被震惊的唇舌干涩，四肢僵硬，大脑当机。
　　“那个……”侠客垮下肩膀，纯粹靠着惯性，有气无力的纠正瑞的说法，“我们没想用它来拯救人类……”
　　“哦？”瑞半真半假的抱怨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说不定会留下它作纪念~”
　　看着她兴致盎然的眯起眼睛，侠客陡然觉得大事不妙，可惜他又迟了一步，瑞显然是故意把他宝贝得不得了的手机当成弹力球来玩，将它狠狠砸到地上。
　　不会反弹的手机立刻变成了一堆破烂不堪的废弃金属。
　　“喂！！”他厉喝一声，再也无法在给出好脸色。
　　但是此刻根本没人在意他的情绪，包括他自己。他们都被眼前神妙的景象吸引了。
　　那些星光闪闪的透镜碎片稀稀落落的升起，在夜幕中铺陈开来，它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萤火虫，纷纷绕绕的飞向事先安排好的位置，用微弱的光辉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描绘着言语，传递着讯息——

　　INNOCENCE

　　将这个词汇看了三遍，瑞轻轻笑了出来，略带玩味的呢喃道：“原来是这样啊~”
　　正满头雾水的另外两人迅速看向她，同时达成了采取下一步行动的共识，然而，他们脚下的地面却突然间剧烈的抖动起来，令他们几乎站立不住。
　　这恐怖的力量轻而易举的将地面撕扯得支离破碎。破坏同时向大厦的其他地方纵深开去。整栋大楼就像颗西瓜，被一把无形的菜刀快速流畅的切了好几下。
　　山崩地裂、飞沙走石之间，有团昏黄的光球悬挂在半空中。光球下站着一个穿古怪连帽服装的小个子。尖尖的帽子白衣服，将他从头盖到脚，只留了一圈眼睛的位置。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此刻已被怒火锻造得产生了近似白金的色彩。
　　“……那家伙发飙了……”在被同伴的力量生吞活剥之前终于挣脱了束缚的芬克斯，在最近的洞口中找到了头晕脑胀的窝金。他扛着窝金，飞快向力量圈的外围移动，同时竭力躲开那些贪得无厌、认血不认人的锐利石刀。
　　侠客、玛琪和瑞也被冲散了。
　　侠客玛琪与另外两名团员顺利会和。看到侠客架着信长，西索也打出伤员的旗号，希望能得到某人额外的照顾，但一看到对方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想将念线往他脖子上套，他立刻就表示即使没了手、两条腿的功能也不受影响，完全可以独立应付。四只蜘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外撤。
　　瑞在混乱中找到立足点，她好奇的望着那力量的中心，很想上前凑个热闹，却被人提着领子拉开。
　　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无声无息的落在瑞身后，他那惨白的面具上布满了裂纹，没等瑞将它摘下，它就碎裂了，露出一张冷俊苍白的脸。黑色的眼仁里没有瞳孔，没有焦点，无机质般坚硬的质感中透出一缕淡淡的茫然。薄唇紧抿成线，黑只手环住瑞的腰，要将她带离。
　　“等等！”瑞挣脱黑的手，指着被推到石尖上的昴流，对黑说，“带上他。”黑略一迟疑，瑞马上施以威胁，“否则我不走。”
　　之前的经历令黑懂得，他无法强制她离开，与她斗硬绝对得不偿失。他选择了最理智的做法，转身抱起意识涣散的昴流，没等他返回瑞那里，飞坦已经向他们发出了第一波攻击。由碎石汇聚而成的巨大的带刺岩球从四面八方砸落，不仅要把敌人剁成肉泥，更要捅成筛子。
　　黑艰难的躲避那些岩球，根本无暇顾及瑞，甚至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离她越来越远。
　　瑞也在全心全意的躲闪。之所以这么卖力倒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因为她讨厌如此低俗恶心的死相，但她却忘记了拿捏移动的分寸。位置的迅速变换令她措手不及间一脚踏空，头下脚上的坠了下去。
　　引力立刻化作一双温柔又不可抗拒的大手，迫不及待的将瑞纳入地面的怀抱。当夜风夹带着火焰与硝烟的气息自下而上的擦过瑞的脸颊、拂乱她的头发时，她只是平静的、略带留念的垂下眼，看向屋顶。被昏黄光晕纠缠着的屋顶已经将她抛开并急速后退，但屋顶之上那片高深夜空却始终不曾远离，正如它从来不曾靠近。透镜的碎片开始再度飘落，星星点点的光辉依旧闪亮动人。
　　瑞收回视线，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左手腕，那里从三天前开始就拴着一轮念线，就像一条手链。给予手链的人也将自己栓在了这条念线的另一端。
　　刚才明明还有的说，已经断掉了啊，果然还是因为线太长承不住重的关系呢。瑞悠闲的犯嘀咕。
　　NERV大厦太高，自由落体也需要时间。瑞索性闭目假寐，以免自己等得不耐烦改变主意。随后她意识到，就算现在想改也来不及了。
　　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讪笑。这样也不错呢。她想，依旧说不出哪里不错。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