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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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中又一次弥漫起浓雾，浓雾里又一次张扬起黑幕。无边无际的纯黑幕布仿佛一头张牙舞爪的猛兽迎面扑来，要将他连同整个世界囫囵吞下。他挣扎着想要反抗却连指尖都无法动弹，正当他觉得毛骨悚然的时候，一个女人的背影出现在他身前。那个有着浅栗色短发的女人踩着优雅的舞步轻盈的跃向那张黑洞洞的大嘴，她甚至还有余裕回头对他微笑。那笑容本该有着摄人心魄的美，此刻却比那头黑色的怪兽更令他心惊胆寒。
他猛地睁开眼睛，冷汗已经湿透背心。他曾做过一次类似的梦，其中的含义他至今无法参透。他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她手中有他的护符，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知道。他看了看床头的时钟，惊觉不妙，今天要去探望一位朋友，眼下再不快点就要错过约定的时间了。他翻身下床，洗浴更衣，强迫自己将那个梦抛到脑后。
按过门铃，稍等片刻，门开了，他却楞住了。他没见过这个神色冷漠、一身忍者打扮的蓝发少女。她直直的盯着他，一言不发，令他几乎认定是自己走错了门。
“请问，这里是司狼神威的家吗？”
少女退开半步将门拉得更开些，想来是肯定回答的意思。这时他看见空汰迎了出来，乐呵呵的冲他寒暄道：“哦，昴流你来了~”
其实空汰的年纪比昴流小，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反倒是内敛温和的昴流给人感觉更为年少些。空汰热心的为初次见面的两人做了介绍，昴流礼貌的向玛琪问候，后者只是微微点了下头。昴流好不容易适应了玛琪的冷淡，见到神威身上那些绷带时又不由一惊，“你怎么受伤了？”他随后发觉这屋子比平日安静了许多，“让刃和草雉呢？”
空汰与神威交换了下视线，岚正端着红茶走进客厅。神威心事重重的叹了口气，将被袭击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昴流抿紧嘴唇，什么也没说，一时间气氛极度僵硬。
“已经没事了，都过去了。”空汰爽快的说。
“袭击你们的原因呢？”昴流追问，“不把这个搞清楚的话，同样的事情说不定还会发生的。”
“我们也不知道。”空汰耸耸肩，“不过……”
岚瞪了空汰一眼，他立刻心虚的停下来，但已经迟了。
“不过？”昴流严肃的扫过每个人的脸，就像一位长者正在无言的质问撒谎的孩子，“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吗？”
“没有。”神威果断道，“这就是全部。”
“神威，也许你认为这是天龙会的事，与我无关。但是，我不会看着朋友涉险自己却什么都不做。”
“我也一样。”神威固执的说。
空汰插嘴了，这次他站在昴流一边，“我反而觉得，既然昴流无论如何都要插手，还不如提前有个准备来的安全。”
“我同意空汰的看法。”岚说道。
就连玛琪都在面对神威质问的视线时，生硬的点了下头。
神威考虑了许久，终于再度开口，将丁的梦以及对联合议会的怀疑说了出来。
作为皇一门的当家，昴流当然知道丁；作为神威信赖的好友，他也知道流星碎片。让他异常震惊的是联合议会的转变，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这么说，你打算寻找那个女人？”
“如果流星碎片是唯一拯救地球的方法，那么就必须找到会使用它的人。”神威为难的停了下来，“但目前的线索只有她的名字，她叫瑞。”
昴流怔了怔，早晨梦中的那个身影一下子浮现于眼前。那会是个预兆吗？他犹豫再三，对神威说道：“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进入你的意识看看她的模样吗？”
“你做得到？”空汰惊讶道，“是‘皇一门’的秘术吗？”
昴流点点头，万分认真的看着神威，“我恰好认识一个叫瑞的人，但她身份特殊，见过她还能记住她名字的人并不多，所以我想确定一下你看到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她。”
“好的。”神威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昴流扬起手按在神威的额头上，闭目凝神，念诵咒文。他听到一阵水泡涌动的声音，这才睁开眼。神威紧接着出现在他面前，正四下打量着这个如同水底般安静的世界，“这就是我的意识吗？”
“是的。受术者通常会产生抗拒反应，施术者会在这里受到攻击。反抗不慎或者进入太深都会伤到受术者的心。不过这次，因为是你本人主动接受了我，所以才这么顺利。”昴流解释着，与神威并肩而行，“带我去看看她好吗？”
神威正想着该怎么做，眼前便蹿升起一连串的泡沫。泡沫之后，一片星空悄然显现，那个女人站在其中，低语微笑，泡沫的幕帘又一次拉过，景象变换成了从医院窗户居高临下看到的身影。
神威看向昴流，想得到他的回答，却见昴流仍望着前方，他的眼睛里透着意料之中的坦然以及一份掩饰不住的担忧。这一刻，神威便知晓了答案。
从意识回到现实，睁开眼睛的两个人很久没有说话。
“你能找到她吗？”神威终于问道。
“可以。”昴流低声说，“可是，这么一来不可避免的会让她知道天龙会和流星碎片的事情。”
神威反问道：“昴流认为她可以信任吗？”
昴流讪笑着摇摇头，“我不知道。况且，如果她不愿意帮忙，谁也勉强不了她……”
“但是不告诉她一切就无从谈起。”神威坚定的说。
昴流也认同这一点，“我会找到她并试着说服她，可能的话，带她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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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信步走在街道上。她记不清这是途径的第几个城市了，而她也开始对这样的旅程感到厌烦。明媚的阳光为她浅栗色的头发镀上一层金，描绘出她高傲的身姿，彰显出她的华美绝伦。她本可以像一位在审判日降临的天神，锁住每一个人的视线和灵魂，令他们顶礼膜拜，但她嘴角和眉眼里那抹不加遮掩的讥讽的笑意却逼得少有人敢直面她的回望，仿佛四目相接便能令他们尸骨无存。瑞挑剔的目光扫过每个男人，她不禁暗叹：现今男人的质量每况愈下了呢。恍惚间，她听到一阵扑扇翅膀的声音，抬头迎着太阳看去，一只纯白的鸽子在她头顶绕了一圈，便展翅滑向对面街口，越过穿行的车流，落在一个年轻男子的肩膀上。那人停在路口等待通行，他清瘦高挑，周身散发出一种谪仙般的气质。一身深色衣裤，外套一件浅灰色风衣，令他显得稳健的同时又不乏活力。他身边站了一群同样在等待放行的人们，却没有一个注意到他肩头那只显眼的鸟儿，似乎他们根本看不见它似的。绿灯亮起，在对流交错的人群中，只有他和瑞还在原地一动不动。终于，他迈步向瑞走来，清秀俊朗的脸上带着让人看了便不由得安心的微笑，“好久不见，瑞。”。
瑞略微一怔，讥诮便随着笑声溢了出来，“最近怎么回事，总是遇上装熟人套近乎的家伙。”说是这么说，她却不客气的抚上年轻人的脸，“不过我挺中意你的。”
年轻人红着脸退后半步，适应不良的慌忙道：“是我啊，瑞，皇昴流。”
记忆中有一段难得的变得清晰起来，瑞更是极其难得的露出了纯然无害的笑容。眼前的男孩已经比她高出了许多，她不得不伸长手臂，使劲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你长大了，小弟。”
“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昴流认命的苦笑着，拿下她那只作乱的手。
“我们换个有情调的地方叙旧吧~”瑞擅自做出决定，一把挽住昴流的手臂，将他拉进了路边一间高档咖啡屋。
瑞舒服的靠在沙发里，喝了口送上来的热巧克力，眯起眼睛看着对面神色宁静的昴流，“你看上去很精神嘛！还在做皇一门的当家吗？不会觉得厌吗？”
“但必须有人做。”昴流诚恳的说，一如从前。
瑞为他惋惜，“小弟，勉强自己是不会快乐的。”
昴流无奈的坦然道：“这份工作就是这样。遇上的悲哀总是多过快乐。”
“啧啧，真可怜。让姐姐教教你，快乐的秘诀是让人尝尽苦头之后还不能以死解脱。”
昴流并不认同也不反驳，只道：“格拉蒂亚小姐和珍小姐她们都好吗？”
这句平常的问候立刻让瑞警觉起来。只要留下的印象够深，暗示就可能被打破，瑞毫不意外会有人想起她，也从不介意，因为她向来无法让自己低调。只是这样一来，即使格拉蒂亚和珍也同样拥有相当程度美貌，与她相比，她们也变得毫不起眼，人们对她们的印象会薄弱得多，一旦施加暗示便万万不可能再忆起她们。
昴流也察觉到了。他解释道：“你所使用的暗示与阴阳术算是同源，所以对我是没有用的。”他真诚的望进瑞的眼睛，“请放心吧，我不会把她们的事情说出去的，毕竟她们才是那道暗示真正保护的目标。”
“小弟，你太天真了。”瑞眉头微蹙，嘴角上扬，“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难道你不知道？”
昴流似乎没听出她的威胁，反倒开心的说：“你很紧张格拉蒂亚小姐和珍小姐呢。”
“没有她们的话我就没时间玩儿男人了，当然会在意。”
昴流始终接受不了瑞说话的方式，他僵硬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该接下去。
瑞也不理他，“你怎么找到我的？”
“靠这个。”他摊开手，一直停留在他肩上的白鸽化作一团青烟注入他的掌心。烟气散去，一条项链赫然出现，项链坠是一枚精致的金色五芒星。他把它递到瑞面前，“还记得吗？”
瑞眼睛一亮，无辜的说：“我就说怎么找不见它了~”
昴流可没被她欺骗。“它被丢在一家滨海医院顶楼的办公室内，那里已经快三年没人用过了。如果不是我想通过它来寻找你，说不定它就要永远躺在那里了。”当他发现她毫不在意护符的时候，他很生气，但最终担忧大过了气愤。他语带责备道，“为什么不随身带着？”
瑞厌烦的撇着嘴嘟哝，“早知道是跟踪器我当初就会直接丢还给你了。”
“瑞，我本来并不是想用它追踪你的……”昴流想起了自己那个梦，不由得停了下来。
“看来是不得已的咯？”瑞摆出一副通情达理的样子，手肘支在桌上托着下巴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如果格拉蒂亚或者珍在这里，她们一定会警告昴流：瑞的态度越干脆就越说明她隐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她越热心就意味着必会有人越痛苦。
昴流迟疑了一下，还是把该说的都向她说明，包括天龙会和预言梦。
瑞惊讶的挑高一边眉毛，“我不知道你也是超能力者。这么说来，皇一门的阴阳师都是咯？”
“虽然阴阳师天生的能力的确算得上超能力的范畴，但我们并不是天龙会的成员，甚至绝大部分皇一门的人并不知道天龙会的存在。”昴流略显腼腆地说，“我是以神威的朋友的身份参与此事的。”
“嗯~~”瑞刻意拖长的尾音挠得人心里痒痒的，“你又是怎么认识那个天龙会会长的呢？”
“在一次工作中偶然遇到的。”昴流搔搔脸颊，每次回忆这件往事总是让他尴尬，“那时候我太过冒进，如果不是他出手相助，我就要把工作搞砸了。”
瑞久久的盯着昴流，似乎在考察这番话的真伪。过了半饷她才凑上前去，问道：“你确定那个叫做丁的人没弄错？我对陨石一点儿也不了解，她凭什么断定我就是关键？”
“陨石？”昴流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含笑道，“流星碎片不是陨石。具体我也没见过，但神威说它的样子像天文望远镜镜头上的透镜。”
瑞摊摊手，“如果它像钻石我可能还有印像。”
“你……真的不知道？”昴流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如果瑞不知道流星碎片又怎么会知道它的使用方法。
瑞的回答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完全没头绪。”她满意的欣赏完昴流一刹那的慌乱和他苍白的脸色，又说，“不过我的记性一向不太好，也许实际看过之后会想起什么也不一定。”昴流怔忪的望着她，她无比愉快的申明，“我想去见见那些超能力者以及他们的秘宝。”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