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留在你身边》树深见鹿角

23、第一次交锋

　　凌晨一点，没等李晓把车停好，祝芮就把车门打开，迈着步子走向医院的大门。
　　一路路过服务台，穿过急诊室的人群，祝芮面无表情，心里却很急。
　　她身后跟着李晓，一直往前迈着步子走，直到看到徐玫坐在手术室门口椅子上的身影她才停下脚。
　　徐玫没看到她，祝芮也没打算过去和这个很久没见的母亲打招呼。
　　李晓跟了过来，与祝芮并排，他先开了口，“阿姨。”
　　“嗯，来了啊。”徐玫抬头，看到李晓旁边站着祝芮，愣了一下之后又恢复了低头看着地面的姿势。
　　祝芮没有坐下来，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着，李晓和徐玫肩并肩坐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讨论着祝承毅的病情。
　　凌晨两点多，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一阵慌乱中，祝芮走过去，她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祝承毅，戴着氧气罩，眼睛紧闭着，看起来很脆弱甚至脸上透着病态的青黑色，她心一震。
　　当看到她心里那座亘古不变的山倒塌的一瞬间，她嗅到了强烈的世事无常的味道。
　　李晓和徐玫各抓着手术床的把手，一左一右的随着护士推着祝承毅往ICU病房走，祝芮跟在后面走着，皱着眉头。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的声音，只有徐玫脚下高跟鞋哒哒作响与手术车和地面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祝芮又看了一眼祝承毅，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这是一种无法言语的感觉，过去他威严的样子和现在他虚弱的模样交叠在一起，他真的老了，好像再也和她斗不起来了。
　　手术车在ICU病房门前停了下来，祝芮始终低着头，也没察觉到徐玫正把眼神落在她身上。
　　徐玫一直看着她，直到护士开口说话。
　　“病人现在还处于危险期，只能有一个家属一起进去，三位商量一下吧。”隔着口罩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冷冷的。
　　祝芮低着头不说话，徐玫也没给祝芮机会，“我去。”
　　病房门打开，徐玫跟着护士往里走，祝芮抬头看着徐玫穿着军装的挺拔背影，站在门口，“我们能轮流看吗？”祝芮冲护士问。
　　“可以，一次一个人就好。”话罢，门关上了。
　　一声门“咔嚓”关上的声音，祝芮继续低头靠在门框上翻着手机，李晓看着她，目不转睛的。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李晓问。
　　祝芮没想回答他的问题，把视线转向ICU内，一身绿色军装的映衬下，徐玫鼻头泛红，祝芮观察到徐玫内心一些接近崩溃的情绪在蔓延，她看得懂她，就算她面无表情，祝芮也能猜到她此刻的感受。
　　感情这方面，祝芮懂她，她们都一样，甚至祝家这三口人都一样。
　　“阿姨刚刚从广州赶回来，飞机票买不到只好坐了一天的高铁。”李晓话锋一转，不再问她那个问题。
　　祝芮点头，没看他，“我有工作，不方便接电话。”
　　“没事儿，现在也不晚。”李晓始终知道她的心思，即使她不说，他也大概能懂她对祝承毅的又爱又恨的感情。
　　李晓看了一眼病房内的徐玫和祝承毅，又继续道：“今晚我来守，一会儿我定个附近的酒店，你们过去休息一晚，明天再来。”
　　祝芮沉默了很久，“不用，今晚我来守，明儿有工作做，我早上就得走。”
　　她语气寡淡，没有任何感情。
　　李晓观察着她，几年没见，她梳着干净的马尾，脸上也多了一些棱角，清爽的样子完全和以前那个顶着一头脏辫的祝芮像是两个人。
　　人都是会变的，他也一样，在国外的他也从曾经那个翩翩少年变成了如今这个独当一面的大男人。
　　李晓继续问，“工作推不开吗？”
　　祝芮把贴在脸上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有的事不是我想怎样就怎样的，我不是老板，也改变不了别人的安排。”
　　她果然还是像个小刺猬，李晓扬眉，把手插进风衣口袋后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去，完事儿了告诉我，我再接你回来。
　　祝芮翻着手机沉默不语，李晓靠在墙上有些尴尬。
　　“咔”，门打开的声音，徐玫的高跟鞋出现在祝芮视线中，她抬头看向她，徐玫一脸疲惫。
　　没等徐玫开口，祝芮看着她先说了话，“和李晓去酒店里歇一晚吧，明早再来。”
　　音落，她转身想走进去，听到了徐玫的声音，“不用，今晚我来，你回去休息。”
　　“坐一天高铁，还要熬一宿，是不是也想在这儿住一阵子？”祝芮盯着徐玫的倦容反问。
　　徐玫深吸了口气，扶着额头，“那行，我明天一早就来。”
　　“我陪你一起，先送阿姨去酒店。”李晓继续说。
　　祝芮看向他，“你也回去吧，我一个人在就够了。”
　　李晓刚要张口说些什么，就被祝芮抢去了话柄，“熬一宿怎么开车？从这儿到我去的地方可不近，不送我了？”
　　没等李晓和徐玫说话，祝芮转身走了进去，坐到了祝承毅旁边。
　　李晓隔着玻璃望着她。祝芮与他视线相交，她作出让他们离开的手势，李晓点了点头。
　　临走前，徐玫看着祝芮，眼神深沉似乎有很多话都藏在这眼神里一样。
　　祝芮像是看懂了什么一样，她冲徐玫点了点头，便把头转向了输液瓶。
　　看着一滴滴药水一点一点的落下来，她入了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玻璃外已经没了那两个身影。
　　祝芮托着下巴，望着这房间里的一片空白，只有记录祝承毅身体指数的仪器滴滴作响着。
　　手机突然震动着，祝芮看到刘阳打来的电话后立马开门走了出去，靠着玻璃，一边看着祝承毅一边接着电话，“喂，有事儿吗？”
　　“这么晚了，你丫咋还不睡？” 隔着电话都能闻到他一身的酒臭味儿。
　　祝芮回答：“你管我，我愿意。”
　　话音刚落，看到护士走了过来，祝芮没来得及挂电话，把手机揣进兜里随着护士又走了回去，看着护士站在仪器前记录完数据后说了句谢谢。
　　护士隔着口罩，语气轻柔，“没事儿，应该的。”看到祝芮扯起嘴角，微微笑了一下后，护士继续说：“叔叔手术很成功，脑溢血体质好的话恢复的挺快的，你别太担心，对了，今晚要输的液很多，你得多盯着点，有事随时叫我。”
　　“谢谢你。”祝芮又重复了一遍。
　　看着护士走出去，祝芮自己也随后走了出去，把手机拿出来，放在耳边，“没挂吧？”
　　对祝芮的家事略知一二的刘阳听到祝芮和护士的对话后，酒一下醒了，“叔儿没事儿吧？”
　　祝芮皱眉，有些后悔怎么没把电话挂了，“没事儿，明天我妈和李晓都在。”
　　刘阳不知道说些什么，“嗯”了一声后又问，“那个...李晓回来了？”
　　祝芮手放在玻璃上，隔着玻璃手指在玻璃上划来划去的，“嗯，回来了，还有事儿吗？”
　　刘阳吐着烟圈，明显感觉到祝芮不想提李晓的态度，“你得熬一宿呢，明儿别来了，我向鹿晗解释。”
　　祝芮轻笑了一下，“又不是没熬过夜，没问题的，我挂了，明天见。”
　　早上七点，医院走廊里的声音逐渐开始嘈杂起来，这一夜，祝芮看着天空从暗变亮，把这几年没与祝承毅呆在一起的时间都补了回来。
　　看着护士把最后一瓶药摘了下来，她把头靠在床边，深呼了口气。
　　当李晓和徐玫再次出现在玻璃外时，她整个人是恍惚的、迷幻的。
　　祝芮走了出去，脚底像踩了棉花。
　　徐玫带过来了一袋子早餐，祝芮走出来接过去后，她就走进了ICU病房。
　　祝芮看了一眼病房里的他们，头也不回的往门口走，冲着李晓说：“咱们走吧。”
　　李晓跟过去，看到她的黑眼圈，担心道：“真的不用睡一会儿吗？”
　　祝芮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国内早高峰你应该没经历过吧？在车上堵着的时间就够我睡一觉的了。”
　　她语气寡淡，李晓听出她的不耐烦，没有继续问，快步随她走到地下停车场，把车开了起来。
　　车刚开出医院门口，祝芮就打了很多哈欠。
　　录音棚门口，车已经停了下来祝芮却依旧没醒。
　　“再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叫你。”李晓把暖风开高了两度。
　　祝芮半眯着眼睛，看到不远处开来一辆和鹿晗的车外观很像的车，一下醒了，“不用，我该下车了。”
　　“要不先把早饭吃了？”李晓继续问。
　　“不饿。”祝芮穿上外套，拉上了拉链。
　　“有事儿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记得接。”
　　“嗯。”
　　“工作完了，我再来接你吧？”
　　祝芮没回答，拉门要走。
　　李晓拦住了她，又问，“完事儿我接你吧。”
　　“不用。”
　　“和我在一起呆着就那么不自在？”李晓又问。
　　祝芮轻笑，“这个问题还用我回答吗？”
　　“好，那算我求你，别再不接我电话了，行吗？”
　　祝芮把门打开，“我刚才回答过。”
　　“就不能给我个正面回答吗？”李晓抓住她的手腕。
　　祝芮眼神清冷，“松、手。”
　　三秒后，李晓松开了手，祝芮下了车。
　　在自己车里看到祝芮和李晓的全部肢体接触，怒火中烧着，心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李晓隔着玻璃看到旁车下来了一个戴着墨镜、口罩的年轻男孩，似乎正与他对视着，李晓没当回事，瞟了一眼离开了。
　　那车离开了，鹿晗把墨镜摘了下来盯着祝芮，她仍旧面无表情，脸上的疲惫不堪却出卖了她的“假酷”。
　　“看我干嘛啊？”祝芮打了个哈欠问。
　　鹿晗下巴扬起来，指向车离开的方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