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灯》怅归人

3、第三回

　　金元十八年，北辰皇帝殁，六皇子继位，改国号太元。新帝广纳贤士，减免赋税。由此，卫褚高中武状元，颜氏也步步成为第一大世族。

　　卫府。

　　“公子，为何你总是戴着这块残缺的玉佩？该是可换块上好的玉。”寝房紫鸢正在为卫褚穿衣正冠，她是嫁给了卫褚，可自那日青楼一吻，之后卫褚便再也不曾碰过她。

　　如今，他们是外人面前的恩爱夫妻，私下里，她一如既往的唤他公子。成亲之后，她日日为他穿衣正冠，发现他总是会佩戴一块残缺的玉，开始以为是天然而成，可是后来便发现了破损之处，疑虑之下问道。

　　”那是我亲人的遗物。”卫褚淡淡的回道。

　　“为何只是一半啊？”

　　卫褚眯了眯眼，回想起幼时之事。那时他在房中看书，他娘亲匆匆进门，将这块玉佩塞给他，并告诉他要将他送到别处去居住，他不懂娘亲脸上的慌张与紧急，便被安排走了，被安排去往他处的路上遇上山贼，护送的人全部遇害，他在一个护卫的保护下侥幸逃脱，身上什么都没有，只好一路乞讨为生回到家中，但他回去看到的是满目疮痍，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屋以及被烧焦的几具尸体。他疯了一般寻找他的父母，最后在厅间看到一对烧焦尸体，那烧焦的衣物是他离开家前父母所穿的，他悲戚万分，身无分文只得将那块玉佩当掉买了棺材将父母草草埋葬，从此过上了乞讨的生活。之后，就遇上了颜家家主颜景程，也将玉赎了回来。

　　“当年我娘就只给了我这一半。”卫褚淡淡的道。

　　“公子，穿戴好了。”紫鸢闻言也不再多问，嫣然一笑转换话题。

　　“恩。”卫褚应声便出门驾马去了颜府，上次早朝的时候颜景程说找他有事相谈。对于颜景程，他向来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他对他有养育之恩，并且他那般爱着槿儿，只要母族兴盛，槿儿在后宫也有所依仗。

　　“卫公子来了，老爷现在前厅会客，吩咐老奴先领公子去书房，一会他便来。”颜府李管家见是卫褚，客气道。

　　“不碍事，李管家，我可以等的。”卫褚抱拳作揖道。

　　随后，李管家便领了卫褚去了颜景程的书房。

　　卫褚虽是颜景程收养，却从来不曾与颜景程有过很多的接触，颜景程很少见他，只是给了他少爷的待遇，叫了武师给他授课，让他在保护在颜如槿的身边，其余再没有什么吩咐。

　　自然，他也从未来过颜景程的书房，所以，他很认真的扫视着书房，打量着这个简洁却书画齐全的房间，正游走间，眼神却被一幅画作吸引住了。

　　在书房的最里侧，挂着一幅美人图，吸引他的不是美人，而是美人的眼睛，那般熟悉，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他的娘亲！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女子的眼睛神似他娘，他不由自主的凑近看了看，美人图下题字：某年季夏长逸作。

　　卫褚脑中有些混乱，长逸，那是颜景程的小字！！难道颜景程认识自己的父母？这不可能的，如果认识为何从来没有向他提起过。说不定只是巧合，而且这幅画像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和自己的娘亲没有相关之处，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他安慰着自己。

　　可是心中却是一片杂乱，难以平静，他想他不能在这里呆下去了，于是冲出房门想回府，正好撞上进门备茶的李管家。

　　“公子，怎的如此慌张？”李管家不明所以疑惑问道。

　　“李管家，我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没有完成，我先回去了，告诉老爷，我明日再来造访。”卫褚找了个借口向李管家请辞。

　　说完，也不等李管家挽留便匆匆出门驾马离开。

　　他骑着马跑了很久，最后来到了自己父母的坟前。

　　然后重重的跪下，刚刚发现的一切让他思绪混乱，无法思考。怎么可能呢？养育了他七年的人竟然认识自己的母亲，但却从未向他提过，尽管他安慰自己只是巧合，可是心里却已然相信了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此时心里是难以解释的疑惑，他很想向已故的母亲寻求真相，但是却毫无办法。

　　良久，他终于平复了心情，决定夜探颜府一查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