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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十一章:成人仪式(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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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昂那个小东西,越来越懂事了。我们进去了那么久,他就一直老老实实的在洞口等着。只是老实和愚蠢之间的差别他还不清楚,于是洞口就多了很多它的排泄物。难为了一直有洁癖的小公主,只是冲他吐了吐舌头,就用她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家政咒语开始处理那些秽物。
我在她做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实在看不下去,制止了她让情况变的更加糟糕的行为。我本来就够不舒服了,不需要恶心的景象再增加反胃这一新症状。
因为无谓的事情折腾了半天,我们总算再次回到了温泉的边儿上。说实话,我很想泡在里面干脆不出来了。原谅我说粗话,这破身体真他妈一天比一天磨人!可是我仍旧坚强的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那令我眷恋的温泉,而是抱紧了更加令我眷恋的她,瞬间转移。
回到皇宫的时候,正是晚饭的时间。我先找地方抽了根烟,歇了十来分钟,才晃悠到餐厅去,在皇后旁边落座。卡尔筑正眉飞色舞的对皇帝讲述他和米兰拆了皇宫去卖的成果。维闼斯冲我微笑了一下,低声的和小公主讨论着什么。米兰看起来很疲劳的样子,安静的坐着,靠着公主的肩膀,眼睛微微的闭合。看见我进来,立即又开始缠着我,问些无聊的建议。
“我目前只有一个建议。”我冷笑,“找帮手。你知道,死人是什么也做不了的。无论是病死的,还是累死的,都一样。”
他看着我,漂亮的很没有男人味儿的蓝眼睛变换着奇异的色彩。“我死不了。”
他的这句“我死不了”很耐人寻味。我直觉的认为他在陈述一件事实。他也许确实是死不了的。任何人受了他小时候那样的伤,都应该是必死无疑,然而他活了下来。不过,不管他是不是“死不了”,那都不是我关心的。活着不代表一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昏迷也叫活着。如现在的他、我、维闼斯这样病殃殃的也叫活着。而像小公主和卡尔筑那样每天精力过剩,有劲儿胡乱用的也叫活着。
我不再理会他。他是聪明人,点到为止。我是孤僻的人,所以我更加懂得群体的力量的强大,而亲朋环绕的他,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来体会。这男孩子聪明异常,只是历练少,很快就会举一反三、融会贯通了。
晚饭后,小公主去给米兰用药。我独自一个人在□□的花园里坐着吹风。说是一个人,是因为打扰我清静的家伙是那个总是夜里巡逻的怨魂。
“小伙子。”怨魂在我旁边坐下,“你到是很闲。”
“没你闲。”我“谦虚”的说。
怨魂笑了一下,摇头道,“面恶心善是很讨女孩子喜欢,不过却不是什么良好的生存之道。”
我懒得理他。他说的很有道理,我也不是不懂。不过这一方面是天性,一方面是习惯。从前我才不在乎什么生存之道。让一个随时死了都会微笑的人去研究生存之道,确实有些为难。即便如今因为小公主,我开始努力的认真的去对待很多事情,人生的态度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也许一生都不可能改变了。
“西西是个好孩子。”怨魂陈述。
我看不出这个对话的意义何在。不过我反正也在浪费时间,有个人和我一起浪费也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他愿意在我身边儿自言自语是他的事情,我可以很容易的忽略他的存在。
“你真是个可爱又别扭的孩子。”怨魂说。
可爱⋯⋯别扭⋯⋯随他怎么说吧。我继续忽略他,把琉砂拿在手上,认真的看他身上的图腾。
“我叫基阿斯。”
我有些意外他竟然还没有走。真是个很有耐心的人啊。基阿斯⋯⋯原来是皇帝陛下。拥有皇族那古怪的血统,难怪脾气好的不得了,脸上还挂着皇族的招牌笑——诚恳又和蔼的傻笑。
我随意的点头。毕竟他已经不是皇帝,我也就没有费劲儿的对他虚伪客套。
“你平时和西西不是这样聊天的吧?”基阿斯笑道,“否则西西的品位可真是独特啊⋯⋯”
我和公主如何相处,似乎跟他老人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吧?
人老了就是喜欢唠叨。随他吧。我径自开始思考怪物对小公主身上咒术的解释。来自异次元,和异空间有关系么?那个异空间是否属于异次元?
对于异次元,我实在没有什么概念。怪物说的有道理,没有能力统观多次元的物种,很难深刻认识什么是次元,更不要说是次元的纽带了。
是克里斯托司人对小公主使用的咒语?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我有些无奈。我连克里斯托司人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还有另外两个说英语的生物。如果能够找到他们,也就相当于了解了克里斯托司人。只是我除了他们的声音,对他们一无所知,也无从找起。
“所以说,还是多生几个孩子好。”我回过神的时候,听见基阿斯陛下正这样感叹着。
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话题扯到这里来的。不过我也没兴趣知道。天已经黑透了。我站起来,忍着体位骤然变化引起的剧烈疼痛,小心的调匀呼吸,然后伸展了一下身体。
一个侍女向我走来,“塞索斯王子,皇帝陛下邀请您到书房相见,如果您方便的话。”
皇族的人也许是唯一会问下级是否方便的领导们了。皇帝陛下能做到这一步,我也不想用随便的理由搪塞,更何况,和他交流并非什么令我厌恶的事情。那家伙挺有趣,只要他别露出本来面目——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我无奈。
随意的对基阿斯陛下挥了挥手,我跟着侍女来到皇帝的书房。书房很宽敞,陈设极其简单。除了书架就是一张书桌,两张长椅,一个卧榻,一对沙发,一个茶几。
我马马虎虎的行了个礼。
“太糊弄了。”阿尔芳索眨了眨眼睛,“以后不是正式场合就不用行礼了。”
很好,正合我意。难得一个我看着顺眼的人,我自然会用我自己的方式对他表示尊敬。这些繁文缛节,我最厌烦了。除了小公主⋯⋯她挽着裙摆行礼的样子,美丽异常,好像花瓣从树梢飘落。
“陛下有话直说吧。”我尽量用比较有礼貌的语气说出这句不太有礼貌的话。
“我是该庆幸,至少,你对我还是说话的。”阿尔芳索示意我在长椅上坐下,然后自己在我对面落座,“比你对待维闼斯和卡尔筑那样完全不加理会要好的多。”
如果他继续废话,我也打算对他不加理会了。我耐着性子“恩”了一声。
“我在想你今天早晨对我说的关于西西身上的咒术的事情。”阿尔芳索换上了正经的表情,目光锐利的看着我,“我想了很久,不想侵犯你的隐私。但是我仍然想问,她为什么认为你会死?你可以拒绝回答。我问这个问题是为了她和维闼斯的生命安全。我相信你,如果这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你⋯⋯”
“和这件事情的关系还不能确定。”我截断他“体贴”的解释,“事情很简单。她认为我会死,是因为我有可能会死。如此而已。目前我看不出我的死亡和她的死亡有什么有意义的联系。我想这很有可能是个巧合。最有可能的是,那是她在被施术的时候,施术人最容易捕捉的思维片断。这是一个线索,我会追查她深深恐惧我会死亡的时刻,然后调查她那个时候周围都有什么人,以及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过这暂时只是我的猜想。我刚得到的消息,她身上的咒术来自异次元。所以不能完全按照我们世界的常理来解释。”
“异次元?”阿尔芳索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如何得知的?”
“这个不能说。”我摇头,“不过应该是可靠的。而且能够通过这个线索想办法揭开咒术。”
“异次元⋯⋯”阿尔芳索重复着,“异空间⋯⋯我想,我也有一些线索了。不过也是个机密,所以在取得同意之前,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恩。”我瞟了他一眼,“是你让我负责调查的。你要尽力为我争取权利。”
“我不让你调查你就会不关心了么?”阿尔芳索微笑着看我,露出令我讨厌的洞悉的眼神。
我没有回答,冷笑了一下。
“按照我们今天早晨的计划,以后夜晚的时候,都由你陪伴西西,卡尔筑陪伴维闼斯。白天如果你有事,我会另外安排。”
“恩。”我懒懒的应。
阿尔芳索听见我没什么精神的回应,似笑非笑的说,“你的名声不好,我作为西西的长辈,警告你一下,不算过分吧?”
“恩。”我继续漫应。
“她还没有成人。”臭老头继续唠叨,“等她十六岁以后,要怎么样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我不管。但是你知道,皇族和魔族的文化不同⋯⋯”
“我不会碰她的。”我终于难以忍受他的罗嗦,截断了他的话,“不会。现在不会,将来也不会。我会保护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包括我自己。”
又是那样的眼神⋯⋯看穿我?看吧,我自己都看不明白我自己,他要是能明白,也好。至少世界上还有个明白人,我要真的不自觉的伤了小公主,还有个人能拦着我。
“改变了主意记得通知我一声。”他忽然笑嘻嘻的说,“不是关于保护,保护的事情你既然揽下来了,就跑不掉了。我说的是关于你所谓‘将来也不会’的那件事。和魔族联姻也不错,很久没有过了。”
我哼笑了一声,站起身,“没别的话了?”
“去吧。”他叹息了一声,难掩疲倦的说,“自己也小心。”
我耐着性子最后“恩”了一声,离开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