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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那个头长角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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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宫里多了一个半伤心的人。
为什么说多了一个半呢?
一个是刚成为魔修的溪风,获得了魔尊恩宠赏赐了他大量魔气,一跃成为大魔使。
可是其他魔使却很害怕这个空降的新头头,这个魔孤零零不合群,整天唉声叹气,有拍马屁的小小魔凑上去说了些讨喜的话,平白无故被揍了一顿,小魔修们私下里猜测这个新老大一定是那种心理变态以折磨下属为乐的大魔头。
溪风很绝望,他的心中的痛苦比笼罩魔界的黑暗还要沉重。
曾经作为凡人的人生里,最大的磨难不过是村民们对自己的冷言冷语,时间久了,溪风长大后就不再为此伤心过。
没想到贫瘠的人生里会遇见水碧,他万般祈求召唤魔尊,主动奉上了宝贵的歌声和五百年时间,换来的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真的值得吗?
来到魔界后,无时无刻不在思考值与不值的问题,他不敢告诉自己错了,一想到心爱的水碧与自己相处了短短一天时间,他们刚确认彼此的心意,可怜的水碧就要饱尝相思之痛,这一切的根源,是自己亲手造成的。
“啊——为什么!为什么!”
沉重的愧疚感,压迫着溪风的心神,他拔出利刃对着空气就是一阵毫无章法的乱砍,每一刀都用尽全力,仿佛空气中有着看不见的仇人,直至力竭跪地哀鸣嘶吼。
围观的小魔修们看见新老大又在发疯,再一次确认,这个空降的老大脑子有问题。
一个没有眉毛的黄毛小魔修,看见溪风对着空无一人的空气大吼大叫,害怕被溪风大人看见他们,一把抓住旁边还在哇哦震惊的同伴。
“你信我,老魔王在的时候,我从去过人间,那边的凡人是有这种病的,不犯病的时候就很正常,一犯病了连亲人都要喊打喊杀的,根本控制不住。”
被黄毛拉着的小魔修,家里九代单传没攒下一本祖传秘籍,没有能力,肯定要修炼啊,不修炼没活路,耍狠是不可能耍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自己不会修炼,就是做小弟这种事情才能维持的了生活,花钱进魔宫后感觉像回家一样,魔宫里的感觉比家里感觉好多了!
看着眼前这个人才,说话又好听,又有见识,小魔修一脸兴奋看大名人的样子疯狂点头:“大哥你连这种罕见的病都知道,不愧是受到过老魔修重视的人才!”
“哪里哪里!我不过是比别的魔守卫机灵了些,哈哈哈哈!”黄毛看这个新来的魔修虽然长得不咋地,倒是挺识货的,立刻给他普及了一把人间的事情,凡人们总是会有奇奇怪怪的病。
看看新来的魔守卫老大,可怜的,哪怕是受到魔尊大人的重用又如何。
曾经为人,生了这种病,真的很可怜啊!
偌大的魔宫里,悲伤的人不止溪风一个。
如果悲伤可以具现化,重楼的头上就会长满了蘑菇。
从人间回来,小玉就开始唉声叹气,亲眼看着重楼一把火将自己最爱的零食袋子毁尸灭迹,这是多么残忍的行为啊。
小魔角像一个大怨种一样,不断为输掉的赌注哀嚎:“我单知道爱情是值得歌颂的,没想到自己会受到爱情的伤害,我的盐水鸭,我的葫芦鸡,我的小柿饼,我对不起你们啊……”
魔音穿耳,鬼哭狼嚎,从大殿门口经过的魔修们纷纷表示哭得太惨了,但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重楼的心情,一点也不觉得吵闹,反而暗搓搓地在心里点评:比溪风的歌声还好听。
让咋咋呼呼的小玉吃亏,再也没心思去关注那些碍眼的家伙,这让他有一种打赢了的满足感,见小魔角哭累了他还能再刺激一下对方。
“你再不修炼,今天就要取消你的睡觉时间。”光是哀嚎一点零食哪里够,重楼在魔角的伤口撒盐,催促她抓紧修炼,每天都要修足时间。
以魔尊的名义证明大魔王不会因为小魔角哭唧唧浪费了时间,就缩减她的惩罚。
“大人!”小玉胆子肥了,大叫一声,用最勇的语气说着最怂的话,“人心都是肉长的,您不能这么欺负我。”
“嗤,本尊不是凡人,更没有肉长得心,快去修炼!再多嘴一句,修炼加倍!”
话都被堵死了,小玉学着重楼的语气,气呼呼冷哼一声,麻溜地入定修炼去了。
事实证明,就算是再没有天赋的修炼者,在魔尊主动喂修为的状态下修行,时间久了也是会见到成果的。
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变成第二个溪风,或者是一个法力深厚的魔修。
就在小玉堵着气,咬牙不蒸馒头争口气玩命修炼中,时间的流逝就不再被感知到了,重楼以往修炼闭关几百年也是常事,对小魔角这次如此争气,产生了一种自家不上进小废物终于明白了主人心意的满足感。
小玉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魔尊又恢复成了魔界众魔熟悉的样子,沉迷于武修无法自拔,每隔一段时间就命令小魔修们与他切磋,然后把小魔修们打得嗷嗷叫唤。
日常被揍的小魔修们偷偷祈祷魔尊能多出去走动走动,不要常宅在魔宫中,上天虽然没有满足他们的这个心愿,但是令众魔修松了一口气的是,最近溪风大人一直在努力挑战魔尊大人,据说是许诺了只要打中魔尊一招,就放溪风大人回人间。
人间有什么好的,不明白溪风大人在想什么的小魔修,听前辈们说,溪风大人这是为爱痴狂,爱的力量,小魔修是不懂的,做人有做魔好吗。
魔宫之中,溪风又一次偷袭重楼,他的每一招都拼尽全力,带着被思念折磨出来的恨意,整个魔散发着浓烈的杀气,刺出的每一剑都直逼重楼要害。
他的剑是从血海里磨练出来的,一次次代表魔界与妖族,与魔族战斗,溪风的剑越来越快,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杀招,剑身震荡出的每一丝杀气都是死亡的气息。
越来越快,视线里已经捕捉不到溪风的动作,剑舞成一片,仿佛是一张无处躲避的捕鱼网。
只可惜,溪风的剑快,重楼的反应更快。
在外人眼中已经是魔界数一数二高手的溪风,在重楼这里只是打发时间的一个玩物,铺天盖地的杀意没有一剑刺中过重楼,连他的衣身都不曾触碰到。
“太慢了,力气太小,杀心太重你的剑乱了。”
对面溪风的拼死力搏,重楼并不在意下属对自己的杀意,还指点他招式中的破绽,直到溪风出手的招数乱了阵脚,才兴趣缺缺地一掌打飞了对方手中的剑。
失去武器的溪风,已经被恨意霸占了理智,满脸狰狞大叫着还要以身相搏,重楼见他这疯疯癫癫的模样皱了皱眉头,一脚将人踹飞:“被仇恨抢占了你的脑子,真是个废物。”
成为魔修这么久,还想着人类那套同归于尽的可笑做法,重楼有些嫌弃这个属下愚蠢的脑子,对不尊重自己生命的蠢货,死了也是活该。
倒在地上的溪风捂住闷痛的胸口,咽下满嘴腥甜,为自己伤到魔尊而可惜:“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打过你。”
被溪风狂妄的口气气笑了,他花了这么长时间,连重楼的战意都不能激起,勉强算是打发时间的热身,让重楼的内心有些寂寞,他看着倒在地上一脸不服气的溪风,仿佛在看一只无理取闹的蝼蚁。
“你以为你能伤得到我,如果我真的出手,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明知不该挑衅魔尊,但是溪风就是忍不住,他一次次的抱着希望挑战,从光明正大请战,到为了赢暗地里偷袭,费尽心思只想要能接近魔尊。
理智告诉他,这一切的努力和希望全是泡沫。
他永远都不可能赢过魔尊!
他永远都不可能回到水碧身边!
在魔界的时间早已经超过了他作为人族的时间,有时候他甚至恍惚自己到底是人还是魔,过去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一场梦境。
溪风快疯了,他的灵魂飘忽,从高空中看着这一切,他看见煞气中心魔尊血红的双眼,他看见倒在地上疯狂大笑的自己。
“你要是真的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打上天去!与神族第一的飞蓬大将军一战!与真正的强者一战高下!”
重楼成为魔尊以来,魔族与神族就井水不犯河水,不仅是因为神族对魔族的避而不见,也是为了魔界能从上任老魔王的征伐损耗中尽快恢复,因为种种考量,重楼还不曾与神族战斗过,甚至不是很清楚他们的消息。
“飞蓬!他是神族第一?”重楼猩红的眼睛盯着发了疯的下属,一把揪住对方拎起,“他很厉害?”
“咳咳——”被禁锢到半空中的溪风咳出血沫,癫狂的表情很是不正常,“神族最厉害的存在,飞蓬大将军,魔尊大人您为何不去与他见上一面。”
三十三重天外,神界。
大殿之内众神窃窃私语,看向被扣押跪地的神族大将军,他身上的战甲沾染了一些新鲜的血迹,一看就知刚从战场归来。
“飞蓬!天帝三道旨意命你撤军,为不听!在你眼里还有天帝吗!还有天规吗……天帝仁慈,对你小惩大诫闭门思过,希望你能好好想想自己的行为,往后再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必定受到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