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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   第二天周末,刘远出去打了场球回来,推门见顾珩不在家,自己先去洗了澡,结果出来还没见人回来,他摸出手机一看,屏幕上三个来电显示,全是自家陈导的。
      刘远顿时生出一股不安的预感,回拨过去,听那边很快接起来了,告诉他大赛结果出来了。
      “什么?第四??”他猛地一转身道:“我靠?凭什么啊?”
      “你确定评比结果已经下来了?”
      “那人谁啊?连名次都能买?”
      “我就指望搞个证书去唬唬我爸呢!这下好了,把老子给挤掉了……”
      他阴着脸在屋里来回兜圈,听到门锁咔嚓一声,顾珩领着几提塑料袋回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刘远继续闷头讲电话,“不是说明天结果下来吗?又提前了?”
      “连你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确定了……”
      他走到餐桌前,提了提裤腿坐下来,“妈的,老子要去北京削人了,什么狗屁?协会会长的干儿子也能说得通?”
      “我知道一等没我的份,但前三好歹也要论实力排名……”
      “知道了,您不用来安慰我了,不需要,我没什么事。”
      “我先挂了。”
      啪的一声,刘远合上手机,阴沉着一张脸坐在桌前。
      顾珩在学校已经听说了一些事,这次比赛好像是出了点内`幕,导致刘远名次下降了,现在见看他的这幅模样,顾珩抿了抿唇,拉开椅子坐到他旁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顾珩上半身凑过去,不可思议的问道:“真的得奖了?”
      “什么?”
      “听说你得奖了,我赶紧赶过来了,怎么这幅表情?不高兴?”
      “有什么高兴的。”
      “我的天,那可是全国第四啊,你知道你有多厉害吗?”顾珩瞪大眼睛道。
      “切。”
      顾珩从网兜里掏出个小橘子,剥好递到刘远嘴边,“别生气了,来一个。”
      “我不想吃。”刘远别开头道。
      “我还想和你庆祝一下呢……”
      “有什么好庆祝的?”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觉得好骄傲啊。”
      “呵。”
      “我可听说我们学校还要给你做宣传呢,明天去办公室又要听那些老师夸你了。”顾珩把橘子掰成两半,自己塞了一半,另一半伸到他面前,“很甜的,你尝尝——”
      “宣传什么,第四而已,又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刘远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那半个橘子,犹豫了会儿,张嘴咬进嘴里。
      顾珩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埋怨似地嗔道:“我还没获过全国性的奖呢,你才二十岁,比我强多了,以后肯定要超过我了,倒时候可不能嫌弃我啊……”
      “说什么呢。”刘远伸手把他呼噜进怀里,用下巴狠狠地蹭了蹭他的头发,“我怎么可能嫌弃你,啊?再说了,我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么。”
      “你有。”顾珩抬起脸,目光闪烁着真挚。
      刘远笑了,眼睛也眯了起来,弯起食指在顾珩鼻梁上用力一刮,“那你有什么表示没啊?”
      “出去吃吧?我想吃涮羊肉了,你带我去行吗?我请客。”
      “行!”刘远一把把他打横抱起来,“走喽,带我们顾老师下馆子去——”

      吃完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两人沾了一身火锅味儿出来,又决定步行去看电影,顾珩以前几乎从来不去电影院,这次也兴冲冲地被刘远领到一个设施高档的电影城,买了桶爆米花进场,刘远是有心想和顾珩趁着黑灯瞎火,随便摸摸,亲热一下,但见顾珩实在看得专注,连爆米花都顾不得吃,也就断了念头作罢,搂着他安安静静地看完了一场电影。
      散场以后刘远去洗手间,顾珩自己先出了影城等他,这才发觉手上拿着的爆米花连一半都没吃掉,他掏出一个细细尝了尝,糖浆很多,甜得直齁人。
      马路对面是个□□,灯红酒绿一派喧嚣,今天刚刚开业,老板特意请了几个做生意的大牛,拉拢人气,顺便巴结巴结。
      一辆银色轿车徐徐驶来,停在门口,老板笑呵呵地迎上去,“哎哟,可算来了——我刚还想着打电话问问你的,又想到你大忙人,事多……”
      “你以为我不想早点来?你这位置又不好找……先说好,我没有礼钱啊。”刚从车里迈出来的人担担衣服,边走边说。
      “哎!说什么呢,你人来了就是给我面子,还谈什么礼钱啊……小杨!带赵总进去,刚开好的那个包!”
      赵以铭上了台阶,抬头瞅了眼道:“你这门脸倒是挺好,大气,不错……”
      “是吧?就是你给介绍的那家做的,我也觉得不错,报价真良心。”老板笑道。
      “就是离马路近了点,不好停车。”赵以铭说罢往马路那边看,发现这边娱乐场所真不少,对面还有个小酒吧,旁边是个影城……
      蓦然间,赵以铭的目光停住了。
      “停车不用担心,后头有停车场,该弄的都弄的差不多了……”老板打圆场道。
      车来车往,赵以铭用了好一会儿,确定了那个人是顾珩——正一人站在马路旁,抱着一桶爆米花,时不时塞一个进嘴里,清爽的发丝被晚风吹起,脸色轻松平和。这副画面实在太陌生,软红香土,灯火辉煌之中站着一个最不食人间烟火的人,他几乎没有见过这种场景下的顾珩。
      他很清楚,还有一个人没出现。
      “赵总?怎么了?”
      赵以铭凝视着街道那边,略微地有些焦灼。
      “小杨?包厢准备好了没?啊?好啦?那太好了,赵总,咱进去吧,酒都已经开了,马上陈总也要到了——”
      赵以铭在推搡着回过了头,往上走了几步,直到上完台阶,扭头一看,另一个人始终还没来。
      “来来,这边进来。”老板揽着赵以铭的肩把他拽进门。

      这家□□是新开的,可和大多数的娱乐会所一样程序老套,唱歌喝酒,直到大家都微醺了的时候,推门来了一批大学生,嘻嘻哈哈的靠在沙发里,各自都找好了主,起哄喂酒。赵以铭算是对自己那点喜好藏得比较深的,这儿的老板虽然清楚,但是碍于还有包房里熟人,默契的没有给他安排小男生。他在包房里呆久了便觉得无趣头又晕,想去洗把脸,便出了包房往洗手间走。
      站到洗手池前,他把领子松了松,对着水龙头底下掬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反复重复着这个动作的同时脑子里想起刚才看到的顾珩。
      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几个月,他对顾珩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追着,倒也没有说非要把他当成终身伴侣的地步,只是一直得不到手,闲下来时想想总觉得不甘心。
      曾经他心想追不上也不着急,自己身边也不差几个替补,然而现在他却有点心慌了。
      顾珩有多难搞定他清楚,一想到自己没有办到的事,有人办到了,他觉得有些不寒而栗。
      等等……万一顾珩只是和朋友去看电影呢?
      不,他不爱看电影的,当初上大学和那个女朋友去电影院,他总说没意思。
      赵以铭心事重重地抹了把脸,抬起头,突然从镜子里发现身旁站着一个人。是一个很清秀的小男生,头发蓬松整齐,顶部烫了卷,身上穿着藏蓝的服务生制服,也在洗手。
      赵以铭眯起眼,就这么从镜子里看着他,等他洗完手,顺手抽了张纸巾递给他。
      “啊!谢,谢谢您……”男孩吓了一跳,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多大了?”
      “十八。”男孩抬起头和他对视,他其实只有十七,但是在这里工作不敢对不认识的人贸然声称未成年。
      “一会儿出去喝几杯?”
      “您在哪个包房?”
      “我不是说包房……”赵以铭气定神闲,语速缓慢地暗示道:“别的场子,喝几杯……”
      “哦,那我要……要问问老板……”男孩似乎已经懂了,只是看着经验不足,一副担心自己应付不来的样子。
      赵以铭把纸巾一揉丢进垃圾桶,面色淡然道:“想问就去问问吧。”

      意料之中的,晚上十一点男孩坐上了赵以铭的车子。
      路上的赵以铭坐在后座有点沉默,身边人和他一样安安静静,车子停下来等红绿灯,赵以铭扭头往窗外看,发现一个并不陌生的“老朋友。”
      天越建材的刘预,大冬天的可能是喝了酒,外套都没穿,细瘦的体格,一副被榨干的模样,被身边几个长袖善舞的人搀扶着走在街上,高声说说笑笑。
      他和刘预虽说没交集过,但毕竟是同行,光是这个名字就能听得耳里生茧。
      碰到他就想起来他那个讨人厌的弟弟。
      赵以铭回过头没再去看,心中莫名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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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家以后刘远去洗澡,顾珩在厨房准备第二天的早饭,冷不丁客厅大门传来砰砰的拍门声,把他吓了一跳,擦擦手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顾珩就怔住了,脚往后退了半步,问道:“怎,怎么了?”
      是楼上那家的男主人,穿着棉睡衣就下来了,高大的一块黑影投在顾珩的脸上。
      “顾老师,楼道里那个自行车,是你的吗?”
      “是,是啊。”
      “我说你这人啊——自行车怎么能放楼道里呢?”
      “前几天下雨,车棚漏水了,我临时搬进来放了一下。”
      “奥哟,临时放一下可倒好,我小孩正好下楼,黑灯瞎火的没看见,被你自行车绊得摔了一跤,让他妈妈领到医院上了药。”
      “什么?”顾珩差异到半天说不出话,“怎么,怎么会被绊到?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
      “孩子他妈看我忙,拖到现在才告诉我,我这不是就下来了吗,找你来商量商量这个事。”男人边说边打量着顾珩的反应。
      “可是——可是楼道里不是有感应灯吗?”
      男人见顾珩起疑,放大嗓门道:“谁知道怎么搞的!他就说是被楼道里那个车子绊的!我们也不清楚!现在情况就是要连着去医院上三天药,可能还要再拍个片子再看看!”
      “哦——这样啊。”顾珩绞着手,面色纠结道:“真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那要不然……要不然……医药费我来出吧。孩子在楼上吗?我能去看看他的情况吗?”
      “孩子跟他妈都已经睡了!……那个什么,我就是下来找你算下这个医药费,既然你已经说了……”
      “嗯,花了多少?”
      男人眼睛来回瞟了瞟,咳了一声道:“三千。”
      “什么??”
      顾珩惊愕道:“三,三千?”
      “不是我说,顾老师,这都是楼上楼下的,我家孩子平常还挺喜欢你的,怎么,你要撇清责任?”
      “可,上,上次你们家漏水,我都没再找你,自己把地板全换了……”
      “顾老师,我看你这厨房不是好好的嘛?你不能次次都把这件事拎出来说吧?再说了……”
      洗手间门咔嚓一下打开,两人都没在意——刘远推门走出来,他抬着眼,边擦头发边打量着门外的男人。
      见顾珩和他说了半晌,大约听出了点其中缘由,头发也差不多擦干了,把毛巾一甩,走过去就两个字。
      “出去!”
      顾珩和男人一齐愣了。
      “你谁啊?”男人瞪眼睛反问。
      “我是他家里人,这个屋我说的算,滚出去!”
      男人顿时恼羞成怒,愤恨地打量着面前的人,见他穿着个白背心,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手臂,估摸着自己肯定打不过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方才强烈的气势越来越退缩,嘴硬道:“你,你这人神经病啊——”
      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当他面关上了。

      “我说,这点破事,早告诉我不就行了吗?”待男人走后,刘远教育起顾珩道:“还用得着跟他扯那么半天……”
      “你那个自行车,以后别骑了,天又冷,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么?”
      “以后去学校打车吧,我给你报销。”
      顾珩驯顺地听着,没起半句反驳,去卧室拿了件睡衣给他穿上。
      “别着凉了。”
      “不会的,刚洗完澡热得要命。”
      “吹了头发就上床吧。”
      “嗯,我在里屋等你。你去洗吧。”
      等顾珩终于从卫生间热气腾腾地出来时,一进卧室就看到刘远还坐在床上等他,已经睡着了,双手抱胸,头微微垂着。卧室里只开了台灯,顾珩蹑手蹑脚走过去,见他半张脸沐在橙光里,轮廓利落,眼窝里嵌着深深的投影,顾珩向前迈了一步,突然被椅子脚一绊,啊的一声扑向床。
      刘远几乎立刻醒了,像一头被惊扰的狼,警觉地睁开眼,看着撑在自己面前的脸,眸色突然又柔缓起来,舒展开笑意道:“这是等不及要投入怀抱了?”
      顾珩低着头一笑,喘了几口惊魂未定的粗气,见刘远蓦地一起身,他睁大眼还来不及发声,唇就被亲了一下。
      “快来吧,给你焐热了都。”刘远掀开被褥,顾珩踢了鞋爬上床钻进去,正好卡进一个的气味熟悉怀抱里。
      “顾老师,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每次洗澡都那么久吗?”
      “洗澡是一种仪式,你这种粗人是不会懂的。”顾珩从被窝里伸出细长的手臂,反手拧灭了台灯。
      “什么仪式?安心入睡的仪式吗?”
      “小远。”
      “嗯?”
      “安静点,好吗?我要睡了。”
      刘远一哽,悻悻地把话噎了回去。
      卧室里一片静悄悄的黑暗,顾珩闭上眼,安逸地蜷在刘远的怀里,回想起方才那声重重的关门声,所有的危险仿佛都在瞬间与自己隔绝开了,他把鼻尖往面前温热的胸口埋了埋,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安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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