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在下》陆屿安年

15、来自温笈的挑战

　　这挑试之所以精彩，原因就在于其未知性，相比于仙剑大会弟子间的比试，挑试多了一份变幻莫测的不可捉摸。

　　挑试，就像名字的表面意思一样。由自由挑战组成。随意那个人无论身份贵贱、修为高低，都可以挑战在场的任意一个人，即使那人是一派掌门，也不得不应战。

　　不过仙剑大会至今也没有出现过实力过于悬殊的挑战。

　　饶是如此，这也不失为一些年轻的弟子，迅速展露头角的好机会。少年无畏，输了也没什么，若是赢了便可以扶摇直上，名声大噪了。

　　这一环节历来有过不少精彩的好戏，但是最精彩的还是当年众位仙派掌门挑战宸华的那一场。

　　那时，宸华的师傅刚刚去世，他们师兄弟三人位列三尊，撑起了偌大的天虞山。当时众派都等着看天虞山败落，轮番上场挑战宸华，但是三天过去，宸华依旧是无一败绩。各派掌门及修为最高之人使出车轮战术尚且不能胜过宸华，于是宸华“第一仙尊”的名号便传播开来。

　　自此之后虽然也有不少年轻后辈一战成名，但是却再没有当初宸华一战那般精彩。其实宸华真正参与其中的仙剑大会，总共不过两次，但每一次都会成就一个难以企及的神话。

　　这一日上台主持的人换成了白君钦，风华台上，他迎风独立衣袂翻飞，冲着台下的众派弟子们高声喊道：“今日仙剑大会挑试正式开始，各派弟子不必谦虚，只管上前挑战。”

　　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少年的声音道：“我来挑试。”

　　众人听此人如此冒失，都循声看去，只见一丽色少年，身着白色锦服，上用金银二色的丝线勾勒出一只振翅欲飞的朱雀来，端的是无比张扬。然而更令众人惊讶的却是这少年的身份，因为这出声之人，正是温家的小家主温笈。

　　温笈年纪尚轻，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虽生得极为俊秀，可惜面上有几分明显的刻薄之相。看人时也总是仰着头，叫人无时无刻感觉到他那高人一等的傲慢，实在是很难令人喜欢。

　　温笈身为温家家主，无论修为如何，身份总是格外尊贵的。而除去当年各大掌门挑战宸华的一次之外，仙剑大会还没有一家之主出来挑战别人的。所以众人难免惊讶，也在惊讶之余暗暗猜度着温笈要挑战的究竟是谁？

　　“哦？不知温宗主要挑战何人？”白君钦身为首座弟子，自然有波澜不惊的本事，听得温笈要亲自挑试，也没有露出多少惊讶之色来。

　　“我要挑战的就是你们天虞山三尊之一的宸华……”

　　温笈话说到这里，场下一片哗然，甚至有人开始出声议论道：

　　“他疯了吧？居然想要挑战宸华仙尊……”

　　“如今的后辈未免太过狂妄了些……”

　　“不知这温家家主实力如何，居然敢挑战第一仙尊宸华。”

　　众人虽然议论纷纷，但论调大抵都是持怀疑的态度。对于温笈敢于挑战宸华，都是一脸震惊。

　　温行止在宸华身边更是陡然变了脸色，温笈之前一句话也没有和他透露，现在突然跳出来，实在是叫他有些措手不及。温行止不禁在心中暗暗骂道：这个蠢货，只会意气用事，可惜我温家竟然落到这样不成器的人手里。

　　另一边温笈神色间有几分恼怒，他话还没有说完，这些人就开始自己揣测了起来。

　　温笈强忍愤怒接着说道：“我要挑战的就是宸华仙尊的弟子。”

　　众人闻言都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发出疑问来：

　　“宸华仙尊有弟子了？”

　　“宸华收了弟子？是谁 ？”

　　这也不是大家无知，宸华一向低调，就算是楚征澜每日在他身边，还是没有多少存在感。也只有当初宸华带着楚征澜初来时，对着一些凑上来打招呼的小派掌门介绍过。

　　至于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寻人风波，在仙剑大会这样的盛事面前，早就被人们遗忘了。何况当时虽然是满天虞山地找人，但是大多数门派并不清楚找的是谁。

　　这时那些知道楚征澜身份的人，不免高人一等地出来‘解释’，好在同门面前长些博闻广知的面子。

　　而温行止听到温笈要挑战的不是宸华之后，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松了一口气，反而将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按年龄辈分来说，温笈与宸华的弟子也算是相当，但是除此之外温笈还有温家家主的一重身份在，所以挑战楚征澜未免有些掉价的意味。

　　宸华的实力在场之人都是心知肚明，若是挑战他失败了，大不了落一个年少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说法，可若是败在宸华新收半年的弟子手里，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温行止心中暗自着急，回头去看楚征澜，只见他被挑战了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仿佛自有成竹在胸，丝毫没有惧色。

　　宸华经此转折，面上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可是心下也有些着急起来。若是挑战他，自然再有一百个温笈也是不怕的，可是楚征澜就不一样了。

　　他看着自己对一切都满不在乎的徒弟，想着事情可是有些难办。楚征澜跟随他不过半年，而这半年里有杂事颇多，是以宸华尚未来得及教些什么。所教一二也都不过是寻常的基本功法，这样上场一定不是温笈的对手。

　　宸华并不担心楚征澜失败丢了师门颜面，对于面子这种外在的东西他是不大在乎的。他担心的是温笈急于证明自己，出手未免狠厉一些，就像是之前要赢得漂亮的萧谨言一样，而温笈此人却未必能有萧谨言那样能够把握分寸。

　　思虑之间温笈已经御剑上场了，白君钦默默退下，临下场朝着楚征澜这边儿饱含同情地看了一眼。毕竟他虽然不屑于与楚征澜同辈而处，但是心里还是想着自己人的。

　　而一旁围观的其他弟子却是各怀心思，承平与楚征澜的原身关系便不错，所以见此场景不免替他担心，而程安虽然是低阶弟子，但是却生就一副古道热肠，平日里对于受欺负的楚征澜也是多加照拂，此时也不免忧心。

　　而曾经在楚征澜一醒来就‘追杀’他的绯玉，和因为他幸运地拜宸华为师而对他心生嫉妒的金子涛，则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楚征澜倒是没有多大的反应，他伸手摸了摸便摸到了宸华送自己的剑，想着还好今天带了剑来，只是破杀剑他用的尚不顺手，不过事到临头也只好凑合。

　　楚征澜拿起破杀就要上场，对上宸华担心的目光他也不说话，反而是轻佻地吹了吹额前散下来的一缕头发。

　　宸华依旧担心，但是也不好坏了规矩去阻拦，只能看着楚征澜一步步走远。

　　楚征澜由于还没有学好御剑之术，为了避免出现失控，只能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地走上去。风华台极高，台阶也有上百个，但是对于可以御剑的修仙之人不过是形同虚设。所以楚征澜是整场仙剑大会里，唯一一个走台阶的人。

　　他走得极慢，叫温笈在台上等得都不耐烦起来，看台上不时爆发出一阵难以抑制的笑声。

　　原本众人都以为宸华仙尊的弟子有多厉害，谁也没有想到他竟然是如此不堪。

　　高坐在看台之上的空华见状十分恼火，恨楚征澜不止带累了小师弟的威名，还让天虞山在众仙门面前丢了脸面。

　　一盏茶过去了，楚征澜终于爬到了风华台上。

　　温笈行了个起手式，对着楚征澜道：“好了吗？”

　　楚征澜因为运动而面色红润，他微微喘着粗气道：“等等，等我把气儿喘匀了再说。”

　　温笈万万没想到楚征澜竟然如此‘厚颜无耻’，明目张胆地说要休息，可是自己又不能不等，不然未免会显得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些。

　　楚征澜休息了一会儿，也学着温笈的样子摆了一个起手式，场面一时紧张起来。

　　温笈敛气于剑，剑光错落之处，只见青光一片，让人眼花缭乱。楚征澜全神贯注应对，倒是没有被一举击败。

　　温笈虽然修为并不高，但是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根骨极佳，对上今生的楚征澜自然是绰绰有余。

　　然而楚征澜身形诡异，手持形制奇特的破杀剑，剑法也不似天虞山剑法那般正气浩然，反而是处处透着一股子邪气。

　　是以他虽然没有多少修为，但是却单凭招数便压制住了温笈，一时间场上却是个平局。

　　温笈见状心急，他挑上楚征澜并非是一时冲动，而是有过一番考量的。一则楚征澜是宸华的嫡亲弟子，身份也算得上不低，二则他刚刚拜宸华为师，修为必定比不得自己扎实。但是他却没有想到，看似连真气都没有的楚征澜，居然会与自己打成平手。

　　此番挑战若是不赢，甚至于不能赢得漂亮，那么其实他就是已经输了。想到这里温笈手下的攻势更加凌厉起来。

　　一旁观看的众人不明所以，只当宸华仙尊的小弟子，并非如他一开始表现出来的一般无能，反而看得津津有味起来。

　　宸华则是变了脸色，别人不知道内情，但是他可是一清二楚，他从来没有教过楚征澜什么秘法，这诡异的招式楚征澜到底是从何学来？

　　宸华心中存疑，愈发将眉头皱了起来，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的比试。

　　楚征澜虽然用前世学过的招数挡住了温笈的进攻，但是此刻的他这幅身子到底修为浅薄。对上发了疯进攻的温笈，渐渐感到吃力起来。

　　而且他此刻的身份是宸华的弟子，若是拿出自己前世拿手的法术来，纵然是能够轻而易举地击败温笈，但未免也有暴露自己的风险。

　　他正考虑着要不要使出自己前世拿手的招数来，却见眼前闪过一道刺目的金光，原来是温笈将真气全都灌入剑中，要与他做最后的决断。

　　这一招楚征澜始料未及，此刻已是避无可避，说不得就要生受这一剑。他闭上了眼睛不去看耀目的强光，等着疼痛的到来，可是片刻之后却听到众人一片抽气惊呼的声音，觉得眼前刺目的光芒也渐渐消退了。

　　楚征澜睁开眼睛，看见了简直要令他目瞪口呆的景象。

　　您的好友护徒狂魔即将上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