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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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华宫大殿之内烛火通明，却静悄悄没有半个人影子，侍女儿们都被赶出去了，殿中烛火映射之下，只有两个唇齿纠缠在一起的影子，在剧烈的吐息着。
“嘶！~”明华被他肆虐的亲吻弄疼得出声。美丽的杏眼似嗔怒，泛着生理性的泪光，瞪着他，他却闷笑一声，妖娆的丹凤眼泛着妖异的绯红，低下头又含住她的唇，静静温存着。
长达七年的时间距离，并没有使他们两人之间变得生疏冷漠。反而使他们变得更加亲密热情，他们七年未见，如今倒是有些小别胜新婚的意味。
可这些温情火热，都建立在抛开那些被避而不谈的伤害和秘密的基础之上。
两人就从大殿内的鎏金玉石宽双凤仪软座上，一路亲吻到了灿花池临水的侧殿之上。
当然，脚软的明华当然不会自己走这么远，她的驸马有一双能扫遍千军万马的有力臂膀，将她轻轻抱起，可谓是不费一丝气力。
据说，灿花侧殿的临水台是当年十七岁的驸马爷造好希华宫后，偷偷与长公主定情的地方。
而如今青纹玉石铺就的地上宫衣华衫凌乱，两人只着薄薄一件亵衣躺在临水小台的软塌之上剧烈的喘息，平复心情。驸马火热厚实的气息牢牢地笼罩在她的上方，她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悸动着，同时又不安恐惧着。发髻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黑发披散的驸马，艳红着眼角正欲与她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却陡然注意到她的异样。
他从来都谋定而后动，智虑深远，今日大殿之上公然打晕两方求亲者，也是借乱助势，缓兵之计耳。两方求亲者绝不会就此罢休，坐视他们大婚。今日之后必定麻烦不断，他不怕她带来的麻烦，反而甘之如饴。
他唯一怕的，就是她的再一次的消失背叛。
他再也承受不起，若再来一次，他或许，就算亲手砍下她的双腿，刺瞎她的双眼，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她生生世世再离不开他。
毕竟，她本来就是他的。从头到尾。
“你在想什么？你的得力首辅王离之？还是你的第二个青梅竹马北极流深？”天知道现在他体内的暴虐因子有多狂躁，几乎是慢慢从齿关之间吐出来的这句话。
水台上，长如意锁扣莲花纹镶红宝石边的月亮门上束着的帐幔，被风吹落，缓缓的飘下。
“不，我在想你。”情话公主当年撩遍京中贵女的手段可不是盖的。
“哦？那你说说，在想我什么？”他似乎成功的被取悦了，饶有兴致的翻身支肘的侧脸看她，一缕黑到极致的发被风轻轻吹起，抚上了她的脸，痒痒的。
“驸马，你应该知道。”她却不想太快打破这温情。
“我不知道。”他漫不经心地撩起她的一束天生淡栗色的发，在手指间轻绕把玩着。
“驸马，你变了。”他不再像从前那样，就算眼里清清淡淡的什么都容不下，可还是会一直像大哥哥一样迁就她，不让她为难。
“哦？！哪里变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
“是我变坏了，还是变更爱你了？”那抹邪肆风流恰恰出现在那张最是清雅俊秀不过的面庞上。
“你以前，不会这么说话的。”她心一疼，撇过脸，不再对上他的眼睛，声音低落下去。
乍一听这些风流话从那个一直清冷如玉的贵公子口中说出来，孙临湘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她这些年，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呵，你不喜欢了？”他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掰回来她的桃心小脸。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却陡然极怒，声色极厉：“那我不妨告诉你，孙临湘！到了如今。你是爱也得爱我，不爱，也得爱！”
那双有着黑鸦色的长睫的深邃凤眼，如今正牢牢地仔细地盯着她，探究似的想从她的大大杏眼里找出当年那种热烈的，不顾一切的爱情，对他一个人的，推都推不走的爱情。
可是可惜，他只看到了一张哭的梨花带雨，脏兮兮的小脸，她紧紧闭上眼睛，蝶翼般的淡色睫毛正痛苦的抖动。
两行清泪像不要钱似的流满她整张小脸，沿着下巴颈子，掉落在精致白皙的锁骨之间。
她渐渐开始哭出声，两只藕臂从清纱襦袖中伸出来，一把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拉下来。然后把自己满是鼻涕眼泪的脸蛋紧紧埋在他的散露在衣襟外的胸膛里，发泄似的越哭越大声，想要哭尽心里所有的难受。
他颤抖了一下，本来黑到极致没有一丝光亮的眸子，突然一下子散了部分的黑雾。
他叹了口气，单手支榻，一手轻抱，翻身就躺靠成了她上他下的姿势，她还是伏在他的怀里哭的嘶声力竭，他腾出一只手，慢慢抚摸着她起伏着的漂亮光滑的背脊。
“好了，别哭了，小湘！”温柔起来有点僵硬的声线在努力安抚着她。
“呜！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她满心满眼的愧疚，当年狠下心肠做了那些毒辣的事情，当时只觉得心都麻木了，没什么感觉。可到了现在，到了现在，看见他的一刹那，铺天盖地的愧疚后悔将她淹没到窒息，可再多的道歉也于事无补，她对他的伤害已经造成了。
“嗯，我知道，我知道…”他吻着她的泪水，胡乱的应她。
…
“小湘，你若是再哭，我就在这办了你信不信？”不知过了多久，他看着那张哭成绯红的细弱白颈，再往下就是起伏的…。他沙哑着声音，狼似的看着她。
“好了，你说吧！”明华也哭够发泄够了，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腾地一个翻身坐在榻上。她满足的出了口气，整整七年，那些极致的伤情都被她一夜夜的枯坐压在心底最深的地方，现如今终于哭出来了，简直太爽了！
她亮晶晶地看着他，却看到一张陡然黑沉下去的阴沉俊脸。
好心情我的祖母啊，这个人，怎么又黑化了。。。
“呵，用完就丢么？”他冷笑一声，靠在她最喜爱的白犬红边的软枕之上，胸膛半遮，一头乌丝蓦地散开，极致妖异。
她大着胆子去拉他的衣襟，“你，你起来说话，这样，这样太羞耻了。。。”
“那你说爱我。”他沉沉地望着她。
“我爱你。”她爱他，当年举国皆知，不顾母后反对也要他做了她的驸马，可他终究是不愿的吧。
“不，不是这个眼神。”他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神，脸色陡然难看起来。
…
“说话！”他的心慌，怒火再也忍不住，伸手攥住她瘦弱的双肩晃她，力气大的像是要把七年前的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女摇回来。
“小乐哥哥，”他的心蓦然又是一沉，黑雾又开始萦绕上他的眸子。
“七年前的长公主孙临湘，和她的驸马死在了同一天。送葬的那天，她就已经和他一起躺在棺木里，被黄土掩埋。”
他慢慢坐直身子，轻轻冷笑。
“现在你面前的，是明能大将军的独女，明华。”
大概知道她要讲什么，他笑的越来越诡异残暴。
“而我明华此生，只活三个字，孙盛曜！”斩钉截铁的几个字重重的砸向他的心间，像是萤火虫瓶子，略微驱散了他心底涌起的铁锈味。
“但长公主那个无知少女…一腔孤勇地，头破血流都要追着陈擎乐跑的孙临湘…真的，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她眼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她倾心半生的爱人，她想她说的很明白了。
她还爱他，她会毫不犹豫地付出一切，哪怕是她的生命。
但已经不是当年那样纯粹傻气的爱了。她有日夜陪伴她七年的阿弟，有与她相扶持的朋友离之，有为了她四散拼搏的三位姐妹，有以命相护的擎卫各支，还有了惦念思念的亲生父母。
她对他的爱，是支持她在黑暗里走下去的华灯，早就变成了她的执念，拔不掉，解不开。而其他人，在漫长的路程中，他们有些做了她的拐杖，有些做了她的椅子，有些用血肉之躯做了脚下的红砖，这一路蜿蜒而行，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她了。
他周身一片冷意，与天上的凉月交相辉映。
俊雅的脸阴在月光背面，长长的睫毛敛住了那双流转着无尽风流的眼。
她浑身发毛，直觉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她转过头去看灿花池的水。
夏夜的风吹皱了灿花池上的一池春水，凉凉的月色轻轻洒落一片碎金似的光芒。池中的锦鲤，五彩斑斓，在双色芙蕖花下暗色的水域双双交缠游动。
美极！
她看的正入神，突然脸颊边传来一阵令人肉麻的温热气息，接着她毫无意外的对上了一双恶鬼似的冰凉瞳仁。
里面全黑一片，找不到一点活气。
镇定如她，也吓得浑身一抖，慌不择路地就要往殿外跑。
她太害怕了，根本连一秒钟都来不及思考，她怎么可能跑得过能千军万马中取敌军首领首级的杀神将军？！
她白嫩的脚趾刚刚触到青纹芙蕖石铺就的地面，就蓦地眼前天旋地转，她暗道不妙。就被一个白色丝亵衣裹住的有力臂膀扛起来，周围的景物在快速倒退，晃的硌的她难受不已。
她心里一边慌张地在思考着。
可一边又无奈地笑笑，随他吧。
灿花池一池的双色芙蕖花瓣微微颤抖着，不知是风，还是游鱼。
乱了，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随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