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酒师》落白云间

61、第玖章 臭虫·牵手

　　甩掉张轩后，冯浩在学校周边遇到了柯离，看那样子还是专门在等他。

　　柯离玩着草环，看到他后，说：“浩子，给你说的人今晚过来。”

　　冯浩点头。随即带着柯离去了步行街，找了一家高档咖啡厅坐下。看着熟悉的布置，他想到了以前。

　　以前的他和张轩经常来这种地方，张轩带着他的那群狐朋狗友，有社会上的，也有学校的富二代在这种地方钓妹子，找帅哥。而他……就是给他们当服务生的那一个，端茶倒水什么的都做。

　　那时的他丝毫不觉得丢人，因为那是一个男人内在气质的表现，可是现在想想，真是愚不可及，当时还高兴的不得了，以为张轩是真把他当哥们。

　　其实就是一个跟屁虫，跟班而已！

　　冯浩在咖啡厅等了有一段时间，到晚上八点左右，一个人进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仔细看去，还真是夺人眼球，一米九的大高个，手长脚长，身上衣服汗湿后，像一条赤|溜|溜的骏马。远远望去，最吸引人的就是眼睛，目光犀利的让人骨子里生寒。

　　柯离招了下手，男人意会，向这边走来，坐在对面。他的样子很刚毅，一身军绿色的衣服，湿哒哒的贴在身上，很不好惹，眸光利的可以灼伤人。

　　“左思，这是浩子，叫冯老板，冯总。”柯离笑说。

　　“冯总？”左思只眼不看周边，身子紧绷如松，腰板挺的直直的，不屑道：“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就是个不入流的穷学生，还充当老总呢？看这样子，哪点像总？我看是虫！”

　　冯浩闻言很是吃惊，这人摆明了看不起他。眸光上下回扫，自己穿着一件学生休闲的白衬衣，下面一件蓝色裤子，这样的他的确是个穷学生。

　　“左思，你不给浩子面子？你知道浩子是做什么的吗？浩子出息着呢！”柯离冷冷道。

　　“怎么？黑涩会啊？是贩|毒嫖|娼还是做皮|肉|生意，吓唬谁？爷又不是被吓大的，还怕这一套？”左思冷道：“很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耿直，看到什么就是什么，我看不得有些人没什么作为充当大老板。我只看到了一个不学无术的混混。”

　　自己这样子的确像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冯浩心里有点苦涩，却不介意，继而笑笑，说：“人的一生就像品酒，你看到的是一种颜色，可能倒出来就变成了另一种颜色。人还是要有理想，也需要一个奋斗的过程。那你愿意和我这个不学无术的混混一起混吗？”

　　“笑死哥了！”左思桀骜如野马：“‘冯总’。您的奋斗过程我看三十二的早晨都难看见，而且这个过程太漫长了，谁有耐心等你长大，再说你这样也没有上位的机会。你这样子摆明了就是个学生，你这样年轻天真的学生我见过多了，我大学当班长那会，很多进来的小兵痞子，谁不是心比太高，一个个拽的像人家欠了他二五八万，不可一世的很啊。经爷训一个星期，哪个不是安分老实的像孙子！”

　　冯浩吞一口苦水，噎的无话可说，怎么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柯离急道：“左思，机会我给你了的，浩子手里现在有五家酒店一家清吧要人管理，你确定不来？”

　　左思傲然如松：“是安保吗？还是一份闲的能下蛋的闲差。酒店的保安不但工资低，还受人白眼。清吧的安保工资更低，还有风险，说不定哪个客人就发酒疯，要了爷的命。爷怕死！”拿出钱夹子，说：“很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今天的咖啡我买单。”

　　冯浩笑着制止：“兄弟，不用这样。你这样也打我脸。我是没什么本事，但这桌咖啡我还当的起。生意场上和为贵，谈不成，仁义还在。我们以后有缘还是朋友，手头紧的时候只管开口，千百万拿不出来，几十万还是有的……”

　　“几十万？”左思低喃一声，生气的走了。

　　他的样子很不爽，大概是觉得被放了鸽子，也或者是他真的让那桀骜的汉子觉得失望靠不住。左思可能真的以为是什么老总，见面后，才发现，自己可能还比不上他。冯浩捏了下眉心，收回落在左思背影上的眸光。

　　柯离自责道：“浩子，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左思这么傲气……”

　　冯浩挥手，说：“没事，这不怪你。大树背后好乘凉，良禽择木而栖，一切都是情理之中，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慢慢来吧，总会好的……”

　　柯离点头，沉默。

　　冯浩笑笑。柯离最让人喜欢的一点就是耿直，有话就说，该狠就狠，该稳就稳，最重要的是忠诚。

　　没谈成，生活还是要继续。

　　明天还有一场补考，新买的房子还没收拾，晚上先回宿舍挤一晚上吧。

　　路上，灯光昏黄，树影婆娑。

　　冯浩说：“小柯，这段时间你就住在酒店里，要是想放松下，就在学校里玩玩。大学妹子多，你也是大学毕业，说不定还能钓个妹子回去。”

　　“真有这事？”柯离笑了灿烂无比：“你们学校的妹子，你了解不，有没有认识的，给我介绍一个，我要胸大肤白貌美清纯不做作的。那种作的我搞不住。”

　　冯浩抬头看向笑意深深的人，说：“你没看出来我喜欢男人，基本都是在男生堆中打滚，在哪给你找妹子？”一拍柯离肩头，笑道：“所以啊，这妹子还是要你自己去追，追回来就是你的本事。”

　　“哪有什么难？”柯离豪气云天：“待小哥出马，妹子准来。”说完，扭头一甩，颇像傲气的公鸡。

　　“行，我就等着你怎么把妹子钓回来。”冯浩说：“到时请吃饭。”

　　“只要有妹子愿意跟着我，这饭还能少你们的？”柯离笑笑，却有点悲情：“倒是浩子你……”
　　“我这……”思绪一瞬间飘到谢志凡身边，那人给的守护一直都在，从来没有消失，冯浩望了望远处的天空，轻吐一口气，说：“我这未来都看不到的人，谈情有点早。”

　　柯离静了一会，说：“浩子，我觉得嫂子人挺好的，你们很合适。”

　　合适？冯浩无奈笑笑，说：“谢志凡是挺好的，很好。不过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行了，走吧。”

　　柯离叹口气，跟上那人步伐。

　　宿舍一群以为冯浩不回来了，把不用的衣服，被子全都塞到了他床上，冯浩现在很有可能会回宿舍住，可是洗漱用品，床上都没收出来。

　　谢志凡看着冯浩的床铺，皱了皱眉，随即搁下手里笔，拿钱，拿钥匙，出门，下楼。

　　冯浩此时正在向宿舍走，远远便看见那下楼的影子。

　　柯离见势，自动熄灯闪人：“浩子，你今晚看来有大事，我先走了。”

　　冯浩笑：“好，你去，有事记得手机联系啊。”

　　柯离做了个手势，溜了。

　　冯浩向前走去，不说话。谢志凡抬眼，下楼的步子顿住，和他对视。

　　那是命中注定的心有灵犀，也是命里应有的缘分，在谢志凡二十一年的生命里，第一次体会到心有灵犀的感觉，那一瞬间静默无言，只剩下心脏的声音在耳边跳啊跳，不曾想到能这么巧遇到。
　　冯浩就那样映着昏黄的灯光走来，一米八七的大高个在灯光下悠长悠长，侧脸的弧度在灯光的晕染下，完美勾勒。

　　心跳慢了一拍。谢志凡木木的抬着步子下楼，朝那人走去：“你回来了。”

　　冯浩点头：“是，好久没有回来了。你准备做什么？”

　　“我不确定你今晚是不是回来，准备去给买洗漱用品。”谢志凡说：“你长时间不住校，我和你隔壁床头的哥们换了，和你住一个寝室。”

　　冯浩将谢志凡的衣服领子拢了拢，说：“夜晚寒气重，疆辛的天昼夜温差大，你别感冒了。洗漱用品什么的明天再买，先凑合一晚上。”

　　“冯浩……”谢志凡有些为难，说：“你长时间没回来，宿舍那一群都以为你不住了，把你床上都放满了东西。我搬过去晚，没拦住。你今晚……”估计没地方睡。

　　“这样啊……大晚上收起来费时间”冯浩说：“我们住酒店，我们收拾收拾去酒店住。”

　　“住酒店啊？”谢志凡有些犹豫，显然觉得贵，没钱支付。

　　似是看出他的顾虑，冯浩拍了拍他的肩，说：“想什么呢？别的都不要操心了，走了，我们去收东西。”说着把人拉上了楼。

　　宿舍的孩子对冯浩冷淡的还是冷淡，好似不管他富还是穷，那一群都漠不关心，只把他当个摆设。

　　冯浩不甚在意，只管着收拾东西。

　　“哎，我的袜子谁给洗了？”冯浩在床上翻了翻，重点翻枕头。

　　谢志凡把一件干净的衬衣放进包里，叹口气道：“我洗了。”

　　说到这事，谢志凡简直想哭，这个男人看着帅，好看，俊朗，实则有个毛病，超级不爱洗袜子，大概这是所有男生的的通病。

　　当初他搬过来时，总觉得冯浩床上味道不对，找了一圈最后才发现他枕头下面堆了一堆的袜子，一双接着一双的平平放着，等到味出来了，还是不愿意洗，要穿只找一双味道小点的应急。

　　谢志凡敢保证冯浩这么多年的学习生涯，袜子基本都是穿一双丢一双，能这样攒着实属要参加鉴宝大会呢。

　　他实在忍不住那味道，索性一盆子水全洗了。

　　那一个星期，宿舍其他孩子衣服基本没有生存空间。

　　“你怎么不说话了？怎么……怎么了？是不是我私自动你东西你不开心？”看着冯浩的表情，谢志凡很是怀疑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冯浩：“小凡，你给我洗的袜子？”

　　谢志凡：“嗯。”

　　冯浩心中一股暖流走过，伸手抱住正在叠东西的人，凑近他耳边，低声道：“你真好，谢谢你。”

　　宿舍其他人脸上各种情绪变化，惊奇、不解、吃惊、看透什么东西的恶心、嫌弃……谢志凡轻推了人，干咳两声：“人多，你注意点。”

　　冯浩上下看看，悻悻收手，背着收拾好的包出去。

　　谢志凡淡淡一笑，跟在后面。

　　外面天色正好，月亮圆圆的，没有缺儿，樟树的香味让人神思都放松下来。

　　谢志凡忽的伸手去握冯浩的手，力道收紧。

　　冯浩身子蓦然紧绷一刹，偏头看着谢志凡，继而笑笑，将手心里的手指捏了捏，牵着人向前走。

　　路上，两个人只是紧紧握住手，并没有多的话。

　　城市灯红酒绿，缤纷缭乱，繁华如幻，车水马龙……世上这么多人，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情。

　　人生最美好的事情，是在对的时间遇到对的人，并和这个人携手走在灯道上，看行人匆匆——谢志凡回望一周，开始脑补一个美好的未来：未来的冯浩一定会活出他想要的样子，甚至是商场一把手，那个时候他们相爱在法国，满城熏衣花草中两人相依相偎。那样的爱情，真的很美好啊。

　　可是……这样的爱情完美到不真实，百年难得一回见，谢志凡摇了摇头，将这个美丽的憧憬藏在心里。简简单单的爱情，才是幸福吧。

　　身边人安静的不正常，冯浩转头，问：“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谢志凡笑了笑，跟着冯浩过斑马线。

　　谢志凡在奶茶店旁边停下了脚步。冯浩在看远处的宣传栏显示屏——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大概他现在也是这样吧，在最落魄的时候遇到谢志凡，因为他的帮助有了现在的春天，如果不是谢志凡，或许现在的他根本没有本钱翻身，也没有遇到云泽，更不会卷进那一场风云诡谲。最可能的就是他到处兼职，为了还钱拼命工作，活的没有自我，穿梭在不同的城市中。

　　袖子忽然动了动，冯浩急忙回头。

　　那边谢志凡笑了眉眼弯弯，和着昏黄的灯光，添了一分暖色，“你……吃冰激凌吗？”

　　冯浩笑着点头。

　　谢志凡只觉自己蠢到家，居然奶茶店门口说吃冰激凌的话。

　　而冯浩的回答也让他意外，谢志凡只好去旁边店中买了两个冰激凌。

　　冯浩接过冰激凌，牵人，走路，找酒店。

　　“你平时晚上都在做什么？出来跑步还是在自习室写作业？”冯浩问。

　　“有时候出来骑自行车兜兜风。”谢志凡说：“有时和杨小川去溜冰，周末去教学生钢琴。挣点学费。”

　　等红灯的时候，冯浩松开谢志凡的手，腾出手来挖冰激凌吃，吃了一口，面上表情变了变。

　　“味道……还行吧？”谢志凡小心翼翼问。

　　“很好吃。小凡买的。”冯浩裂嘴笑。

　　谢志凡笑了起来，说：“我打听过你的口味，但不确定你喜不喜欢蓝莓，不确定你吃不吃……”

　　冯浩看谢志凡手里冰激凌吃了一口，以为谢志凡想试试自己手里的这个，于是笑着将手上的冰激凌送到谢志凡嘴边，喂了一口。

　　谢志凡眼神一亮，嘴边漾开幸一丝弧度，那种收到心爱人回应的感觉直叫他坚定了想永远追下去的决心。

　　这种感觉就是幸福啊……

　　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