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笔记》辍音

50、第一章

　　无论是外表还是气质，朝雾都给人一种老成稳重的感觉。他很少说话，但是必要的时候也不吝啬口舌。第二天一早他就等在村口，安安静静的，看着我和炎生朝他走过去。
　　“走吧，路可能很长。昨晚放出的蜂儿，还没有回来。”朝雾慢慢的说，声音不大。
　　我想虽然都是巫蛊之术，但是根据大家的喜好不同其表现形式也是不同的。暮烟似乎很喜欢蜘蛛，而朝雾身边的则全是巨大的黄蜂……
　　“怎么了？是不是在奇怪我为什么没有和暮烟一样用蜘蛛？”朝雾温和的笑，一语命中。
　　“真的很奇怪啊！我一直觉得巫蛊之术的根本就是蝎子蜈蚣蜘蛛这些个东西呢！”炎生爽快地说，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是这么放得开。
　　“呵呵，我一直很喜欢会飞的虫子。”朝雾在天上挥挥手，各种各样的昆虫飞来飞去，甚至还有蝴蝶。“好了，走吧。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有很多问题一直没机会问，这一路上就问吧，我尽量回答。”
　　话是这样说，但是我和炎生都不知该如何开头。朝雾默默的走着，甚至很少回头看我们是不是还跟着。
　　“啊……朝雾大哥，我一直想问个问题……”炎生似乎受不了这寂静，终于吞吞吐吐的问。
　　“什么？”朝雾没有回头，他观察着四周的马蜂，分辨方向。
　　“上一次，您是怎么被琉璃抓去的？”
　　说真的我也很奇怪这件事，虽说黑夜一族的力量主要集中在女子的身上，但是在这两天与朝雾的相处中我能感到他身上蕴含的阴气和灵气，加之他对虫的控制能力，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落在琉璃手里。
　　“因为我妻子。”朝雾简短的说。
　　“啊？”我承认我这样很没礼貌。但是……
　　“哈哈哈，我妻子叫江夏，没有任何异能。”提到江夏，他笑的有一点悲伤。“大概5年前，我们认识的时候她是民俗历史方面的在读研究生。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调查到黑夜一族的，总之，几番误会和波折之后她成了我的妻子，也是一种缘分。”
　　“那她现在怎么样？”炎生随口问。
　　“一年前她出了车祸，脑神经受损。现在还在医院，没有醒过来。”我听不出朝雾的声音到底是伤心还是漠然，那种平缓几乎没有了感情在里面。“她可能永远都不能离开那里，而琉璃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找到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下了，我和炎生跟着他停下。
　　“天若有情天亦老，也许她会一直沉睡直到死去，但同样的她也有可能在下一秒醒过来，不是吗？”
　　“所以你就把自己交给琉璃？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血死了多少人？”炎生多少有点不满地说。
　　“抱歉，对于黑夜一族来说，除了特别的存在。其他的没有任何意义。”说这个的时候，朝雾的表情没有一点点愧疚。我突然想到暮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而她从不在意那个帮助她的人是正是邪，她所做的事情又害了多少无辜的人。
　　“如此说来，黑夜一族还真是可悲的一族啊。”炎生的口气不对，我能感到他在愤怒。
　　“朝雾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到啊？”我硬生生的插嘴。
　　“哦，已经到了。就在这里。”朝雾看似随意的挥手，地面上突然传出细碎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土包隆起来，破开。无数的白蚁和蜈蚣夹杂在一起，將地面掏了一个大洞。“蜂儿发现的通风口在很高的地方，不方便上去。所以我在离地面最近的秘道处打洞，走吧。”
　　朝雾等虫子爬光了，就纵身跳进那个洞里。
　　“炎生，你好像很讨厌黑夜一族哦。”我站在洞口往下看，很深。
　　“你说的没错。非常讨厌。”炎生看着我耸耸肩，然后跟着跳下。
　　我忍不住摇头，对我来说这世界上最麻烦的事情就是自己的朋友相互之间关系不好。因为这种时候你就要花费很多的心思去担心他们会不会火拼起来。
　　而这种情况很可能会发生……
　　不管了，想这些都是瞎掰。我小心的跳进眼前的洞里。
　　展现在眼前的与其说是秘道，不如说是走廊更贴切一些。两边的墙上画满了图画，磷光灯闪着微弱的光。
　　“真是豪华的秘道啊。雨水，你在这里混了二十多年，竟然不知道有这种地方？”炎生仔细的研究墙上的壁画。
　　“谁会没事干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乱逛啊？有这种时间不如去打游戏！”我承认我说的有失文雅，不过一想到师傅竟然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真没想到，你师傅竟然还研究了妲己的传说。”朝雾无意中说了一句，我和炎生立刻竖起了耳朵。
　　“你看这壁画，九尾的狐妖降临殷商，生灵涂炭。”朝雾指着墙上的壁画说，“但在更久远的传说中，记载着九尾狐是一种祥瑞的神灵，甚至会为人类带来食物和工具等维生的物品。”
　　“难道是记载月君和妲己的故事？”炎生若有所思地问。
　　“对。妲己在人间作乱。月君便打开冥府的大门，引导亡灵归去。”朝雾似乎能读懂墙壁上那些晦涩难懂的壁画。缓慢的说，“妲己死后，月君离开。他与一个叫做辍音的女子订立契约，传授她巫蛊之术，同时创造出三件东西作为见证……”
　　一阵寒气袭来，我忍不住发抖。但是朝雾和炎生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他们两个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壁画上了。
　　“这三件东西是‘千言鼎’……‘轮回盘’……以及……”
　　“小心！”耳边一阵风生，我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影子迅速的滑过。
　　“瘟……”朝雾转过身，一堵由马蜂组成的墙将他与炎生挡在后面。
　　剧烈的冲撞声。
　　那影子停下来，传来我所熟悉的气息。
　　那是一只巨大的狐狸，银色的毛皮，血色的瞳孔……
　　“妈……？”我轻轻地喊，同时在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